第9章
陶野從田中家出來後就趕緊回公寓把這件事告訴了榮緒華,但是榮緒華沒有如前天一般當場炸毛,而是安安靜靜地聽完陶野說完,也沒有生氣還是什麽的,特別反常的什麽話都沒有說,連情緒波動都沒有,只是擺了擺手說自己頭痛要睡覺,就讓陶野離開了。
而陶野也把這一系列的反常行為全部歸咎于沖擊太大的緣故便由着榮緒華去了。
但是等他第二天照常起來去公寓的時候,發現怎麽敲公寓的門都打不開。
是在睡覺嗎,他想。
雖然心裏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但還是讓自己別多想,以前又不是沒遇到過榮緒華大白天睡覺不給他開門的情況。
他從包裏掏出了偷偷配的鑰匙,開了門之後的房間從擺設到榮緒華随意丢在地上的報紙和煙蒂都和昨晚沒有什麽變化,他松了一口氣,如往常一樣走進了榮緒華的房間,但是卻發現床上只有揉成一團的被子和沒有收進去的衣服。
是去廁所了嗎?
陶野快步走到廁所門前,打開,空無一人。
拉開浴簾,也沒人。
從今早開始就一直在跳的右眼皮現在更明顯了,連同陶野的心也一起。他把公寓全部都找遍了也沒找到榮緒華,他又去了榮緒華經常去的幾個咖啡店,依舊是無果。
榮緒華是跑了嗎?
陶野按了按眼皮,想讓它消停一會。
雖然他一直知道榮緒華故作成熟,其實內心就一小破孩,但沒想到他居然會在這種節骨眼上玩失蹤。
別急,一定能找到的。
陶野這麽安慰着自己,在街邊的一個路燈下停了下來,從包裏摸了一根香煙點上,而後深深地吸了一口,尼古丁地味道讓他的神經稍松了一些。
這時候的風已經有些微微的刺骨了,陶野出神地看着風卷起地上枯黃的樹葉,起起落落,從這處又滾到了那處。而後風又吹起了路過的姑娘們的裙擺,甚至有位拿着的洋傘都被吹飛到空中去了,陶野眯眼看了看那把在風中飄來飄去的傘,猛地,他好像想到了什麽似的,把煙一扔,飛奔回了公寓。
沒錯。
他榮緒華是跑了。
沒了田中,榮緒華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對付法院的那號人。
平時政府根本不管拉皮條這個活,現在居然突然管起來了,而且還把自己這個很久都沒去的人都拉出來要整頓,分明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節奏。
再從田中調職這一點來看,這個新官就是前來頂替田中的那個人。
不管怎麽樣,三十六計走為上策,逃避雖然可恥但有用,快刀斬亂麻就得這麽斬。
雖然說本質上是推卸責任罷了。
不過自己開給陶野那麽高的工資也是時候發揮一下複旦大才子的腦子來給自己擦擦屁股。
所以陶野前腳一走,榮緒華後腳就跟着離開了。
離開的時候拿走了本要送給田中的500大洋,因為要把整件事平定下來,榮緒華覺得起碼要3個月左右。
為了不讓陶野擔心,他還自認為很貼心地寫了張紙條,壓在了門口的傘下面以防吹走,便離開了。
但是令人意想不到的就是,他才出門沒多久就被幾個大漢堵住了。
雖然榮緒華裏面穿的是普通的襯衫和西裝褲,但是外面穿的全羊毛制的外套。
這個時間點,這麽一張娃娃臉,再加上穿着這麽一件外套無非就是在說“快來搶我。”
這幾個大漢無不身高比榮緒華高,這樣看起來他就像一個待宰的小雞仔一樣。
他往後退了幾步,才發現自己退到了頭,他緊緊地挨在牆壁上,“你們想要什麽?”
其中一個看上去像是大哥的人走了出來“你說呢?”
榮緒華眼疾手快地給了那個人肚子狠狠一叫,力道大得對方鬥叫了起來,其餘幾個人趕忙一擁而上,榮緒華雖然躲開了幾下,但最終還是被按在地上不能動彈,他的臉因為剛剛遭了一記重拳而腫起來。
這群人的大哥一腳踏在了榮緒華的頭上,痛得榮緒華唔了一聲,其餘人則把他身上的衣袋鬥收刮了個幹淨,紛紛交到了那個人手上,方才吃痛的表情一下子就不見了,此時滿臉都是因為看到錢的喜悅,“500多大洋,小子挺有錢的嘛。”
說着他把腳擡了起來,蹲了下去,擡起他的臉,左右看了看說:“長得挺好看的嘛。”
榮緒華聽到這一句話心裏一涼,使出吃奶的力氣想要掙脫按在自己四肢上的手,其餘幾個人被吓到了,趕忙又加了力重新壓了上去,壓得榮緒華以為自己的四肢要因此斷掉了。
“啧啧。”那個大哥笑了起來,臉上的刀疤印在月光下更顯猙獰,“看外表以為是個兔子沒想到是只小老虎。”
榮緒華沒說話,他知道此時求饒只會讓這群人更想對他做些什麽,他的眼睛瞪着眼前的這個人,散發出令人發寒的殺氣。
就在兩個人對峙良久後,突然一束強烈的白燈射了過啦。
“你們在幹什麽!”
”卧槽!是警察!”其中一個人反應過來,大叫道,人也就一下子全跑開了,就連剛剛一臉兇神惡煞的大哥也是。
看來不過是一群小混混,榮緒華想,從地上爬了起來。
這個時候在手電筒的照耀下,一個人影慢慢走了過來,站立在榮緒華面前。
榮緒華擡起來頭,眼前的小松熏穿着黑色的大衣,頭發散開,白色的燈光鑲在發端,閃閃發光,白色的月光撒在他的漂亮半張臉上,像是世紀名畫一般漂亮。
小松熏笑了笑說:“不是說好聯系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