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上杉雪在書局外面站着等了很久,對面面館裏的客人都換了一輪後覺得有些不對勁,他掰開不知什麽時候聚在書局門口的人潮,進去把整個書局的角角落落都掃了一遍都沒有發現榮緒華,這時他看見寫有“班榮專欄“的櫃子旁站了一個女學生。
他走上前,問道“不好意思,請問你剛剛在這裏看到一個穿黑色中山裝,大概只有我肩膀那麽高的男生嗎?”
女學生回想了會,抱歉地說道:“我剛剛一直在看書,沒有注意。”
上杉雪想也是啊,道了聲謝後,去找負責盯緊榮緒華的屬下,但是既在書局裏面,又找不到的話會在哪裏。
他一直站在外面,就沒有看見榮緒華和屬下出來過。
現在找遍了書局,卻沒有在。
等等,書局裏面除了販售區,還有倉庫。
對,倉庫,現在是開業後幾個小時,幾乎沒什麽店員會進倉庫裏面,綁人藏進去最合适。
但是倉庫在哪。
這個時候,一個圍着黑色圍裙的店員從上杉雪面前經過,他趕緊叫住他,一臉困惑的表情說道:“不好意思,我在找一本書,是班榮的《第三夜咖啡館》,但是我沒有在那邊專欄找到,可以幫我去倉庫找找嗎?”
那位店員被他的星星狗狗眼迷得恍了會神,迷迷糊糊地說道:“…..啊,好的,請稍等。”
很好,他完全沒發現這本書在三年前就被強制召回下架了。
上杉雪拉起店員的手,開心地說道:“那就拜托你了。”
店員一下子臉都紅了,“沒沒沒,沒關系。”便轉身去倉庫,完全沒有注意到在後面跟着的上杉雪。
等店員用鑰匙打開了倉庫的門進去後,他也随後溜了進去。
倉庫很大,每個隔層都放了裝滿書的紙箱,最下面的隔層大到放個人都不成問題。
上杉雪乘店員在那裏翻箱倒櫃地找書時,趕緊摸過去去找自己的屬下。
他放低了腳步聲經過一個個堆滿書的櫃子,但是等他走完所有廊道之後,發現居然沒有屬下的身影。
他在最後的一個櫃子旁停住了腳,轉身往回走。
難道不在倉庫嗎?
他想着,這個時候他突然聽見了人的嗚咽聲,這聲音讓他腦子裏的警報大響,他倒了回去,在聲音最大的那裏停了下來。
他看着眼前櫃子最下面放着的一個大箱子,發現那個箱子在動,不過因為被透明膠封死的緣故,動的幅度不大。
為了不讓店員發現,他沒有拖出這個箱子,他拿出了自己褲腰的一把小刀,把紙箱一面割了下來,而紙箱那面的背後,自己的屬下被用透明膠封着嘴,手和腳都被繩子系住。
壞了。
他趕緊解開了對方的繩子,撕開對方的膠帶,正當屬下準備說什麽的時候,卻按住了他的嘴,低語道:“等出去後說。”
幸好他們出去的時候,店員還在找那本書,所以門依舊是開着的。
一到外面,也不管周圍的人多不多,屬下一下子跪在地上,頭重重地着地,“大変申し訳ございません!”(實在是萬分抱歉,道歉中最尊敬的形式,在做錯很大的事情時用)
上杉雪站在那裏沒有動作,“道歉有用嗎?”
屬下一愣,仍跪在那裏,冷汗直冒。
上杉雪:“先起來,一會回家說。”
屬下趕緊站了起來,回答了是,便在一旁站着。
等店員出來之後,萬分抱歉的模樣告訴上杉雪沒有那本書後,他們才乘車離開。
等回到家後,一排人正跪在客廳,上杉雪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難道一個人都沒看到榮緒華怎麽被綁走的嗎?”
問題問出後,氣氛更冷了,一個個低着頭都不敢大氣出聲,只聽見鐘擺裏的分針不斷走動的聲音,每走動一秒,客廳裏的空氣就更加稀薄。
“上杉先生,您先休息,我來吧。”
這個時候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門口的商麗出聲道。
上杉雪看了她一眼,什麽都沒說便上樓了。
商麗看着他的背影嘆了口氣,對跪在下面的人說:“都起來吧,把知道的都給我說說。”
無一例外大家都講的是“在外面看着,就不見了。”
但是到那個被綁丢在倉庫裏的屬下時,情況出現了改變。
“我昏過去之間,扯開了那家夥的衣服,看見裏面繡的有朵花。”
商麗挑眉:“什麽花?”
屬下皺着眉思考了好一會,“四瓣,中間黑。”
罂粟花。
上杉雪聽完商麗的報告後,一下子想到了這朵花。
而這朵花則代表了榮家。
榮紹秋現在在國外還不知道弟弟的情況,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位不時冒出來的退休老頭,榮慶林。
榮紹秋被用刀抵着出了書局,出口是在書局丢置廢品的後門,很隐蔽,不知道的還真找不到。
在上車之前他又被蒙住了眼睛,手腳也被人捆着,然後被灌着喝了些什麽,沒多久就在汽車的颠簸中沉沉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他已經不在車上了,他的身下軟軟的,睡在一張大床上,四周則是華貴的英式裝修風格,布滿精致繡紋的茶色長沙發和溫暖的火爐,淡色的窗簾長長地垂下來顯得氣氛十分的柔和,空氣中有着淡淡的紅茶香味,如果不是一只手被拷着的話就更好了。
這個時候坐在火爐旁的人起身走了過來,他穿着一如往常的樸素黑衣,頭發相較于三年前更加花白,如果在街上看見的話大概只會認為是個喜歡聽戲的尋常老頭。
“緒兒,你怎麽樣?”
榮慶林站在床前,關心道。
榮緒華一笑:“一個月被綁架兩次,不怎麽樣。”
榮慶林對他的調侃完全不放在心上,“這幾天你就乖乖呆在這裏哪裏都別去,蔡叔會來照顧你的。”
說完便離開了,等榮慶林一走,榮緒華便下來坐在床上,觀察着四周,看看有什麽東西可以弄開這個铐子,他有些生氣的踢了踢牆。
這些真是,莫名其妙把人綁來,還不說原因,當老子是寵物嗎。
但是很快他就放棄了,榮慶林實在太精了,就算他找了些什麽都放在了他無法夠着的地方,而唯一他夠得着的,只有一個塑料水杯和尿盆。
尿盆都準備好了,真有你的。
榮緒華在心裏默默豎了個中指。
折騰那麽就他也有些累,便躺在床上不知不覺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等他睜眼的時候,果不其然就看見蔡叔坐在沙發上,旁邊還站了個新面孔,大概18歲左右的小女孩。
“啊,少爺你醒了嗎!”那女孩興奮地站了起來,而坐在下面的蔡叔嘆了一口氣,一臉愁地看着榮緒華,好像他是那種半夜不回家的娘家閨女一樣。
榮緒華裝作沒看見,“我餓了。”
女孩拍了拍手,“正好,今天是少爺喜歡的烤餅呢!”
蔡叔撇了她一眼,讓她閉嘴,便走過去把小桌放在床上,端上了早餐,是經典的英式早餐,烤餅加黃油,旁邊還有幾個烤腸,外加一杯紅茶。
榮緒華用刀叉切了一塊,邊嚼邊随口提到:“我哥呢?”
蔡叔猶豫地說道:“大少他…”
女孩:“您不知道嗎!大少他被小日本綁了啊!”
蔡叔轉過頭瞪了女孩一眼:“小玲,別瞎胡說!”
小玲一下子閹了,沒有說話,但是她方才的話頓時引起了榮緒華的興趣:“蔡叔,說來聽聽。”
但蔡叔清了清嗓子,辯解道:“大少只是行程上出了點問題,沒什麽事。”
榮緒華挑眉:“那關日本人什麽事?”
蔡叔一下子被噎住了,說不出話來。
榮緒華頓時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音調有些稍稍揚起,“蔡叔,你最好現在說,不然的話…”
還沒等雙方反應過來,榮緒華把小桌一掀,桌上的食物和盤子從空中噼裏啪啦地掉在了地上和床上,碎成了一片片,不知什麽時候站在蔡叔旁的女孩被榮緒華拉了過去,女孩的雙手被榮緒華單手反壓在背後無法動彈,而她的脖子被榮緒華用尖銳的叉子抵着,微微一痛,一滴血便從女孩的脖子上流了下來。
蔡叔看着女孩求饒的眼神和她脖子上的血表情頓時嚴肅了。
蔡叔:“少爺,請不要這樣。”
榮緒華看着蔡叔,依舊用叉子抵着女孩的脖子,“你告訴我我就不這樣。”
房間裏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氣氛越發僵持,女孩沒忍住低低地哭出了聲,最終蔡叔嘆了口氣,敗下了陣,坦白道:“大少被一個叫島津松瑞的人在法國被綁了,他們要求老爺把你交出來,和大少交換。”
果然是嗎。
榮緒華被綁的時候就覺得可能是島津在作亂,雖然他還不太清楚上杉雪和島津現在的關系,但是在他這一個星期呆在上杉雪身邊看下來,雙方可能已經成為了敵對方,而且上杉雪對對方的恨意還不淺。
榮緒華:“那麽老頭呢?答應了嗎?”
蔡叔:“老爺雖然表面上答應了,但是他找了一個體形相像的替身。”
體形相像的替身…
要在對方眼皮子底下且短時間內找到不可能找陌生人,那麽只有可能從身邊人下手,但是榮家的下屬們無不都是虎背熊腰的漢子,哪裏找得到書生氣息濃厚的人。
書生氣息濃厚,身高差不多…
頓時一個人的名字出現在他的腦海裏。
“陶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