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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算命攤子

馬車夫轉頭一看,愣了,這不是國師大人嗎?

“娘娘,國師要見您?”

車廂內半天都沒有動靜。

馬車夫勒馬,回身:“娘娘?”

車廂內依然一片寂靜,千鶴寧立刻意識到不對勁了,親自走下來,在馬車前作揖“皇後娘娘,得罪了”,然後直接撩開車簾。

裏面空無一人。

馬車夫傻眼了:“人呢?”

千鶴寧狠狠咬牙:“溜得真是比兔子還快!”

“咦,師父,車廂裏有東西?”白鹍眼尖地發現馬車車廂內的座椅上有張薄薄的紙片,忍不住的伸手去拿,手還沒碰到就見那紙片直接燃燒起來,吓了白鹍一跳。

“師父,是個紙人!自己燒起來了!”

千鶴寧擰眉想了一下:“大概是個替身紙人......我還以為這項技術已經失傳了......”

白鹍看着那紙人燒的連灰燼都沒有了,完全不從下手,皺着眉頭發愁:“師父現在怎麽辦?京城這麽大,難道還要滿城找?”

“不用。”千鶴寧被虞吾月又擺了一道,滿臉都寫着不高興,語氣也聽上去不那麽愉快了,“回去。”

“啊,好。”白鹍沒想到師父今日這麽好說話,還以為以師父的脾氣要倔着追查到底呢。

千鶴寧想了想道:“我想吃以前吃過的那家的糕點,你去買,我在這等你。”

白鹍也激動了,出來一趟還有這福利,真是太棒了!

“好!”說完立刻跑的不見了影子,身後千鶴寧看着被忽悠走的弟子露出高深莫測的笑。

手裏掐個訣測算一下方位,千鶴寧對車夫随意吩咐一句:“你在這等着,等他回來之後送他回萬象樓。”說完毫不留念就走了。

等到白鹍興高采烈抱着幾大袋子的糕點回來時,就只看到正靠在座位上打呵欠的車夫。

“咦,我師父呢?”

車夫笑得一臉憨厚:“哦,國師大人說他有事先走了,讓您回來之後自己回去。不過您別擔心,上來吧,我送您回萬象樓。”

白鹍傻眼了,師父竟然甩下他一個人溜了!

“師父!你為什麽不帶我!”

......

阮府所在的東寧街今日格外熱鬧,一是因為附近有集市,東寧街是最繁華的商業街,人山人海本就人多;二是因為阮府正對門的巷口竟然擺了一個算命鋪子。

算命鋪子!

阮府那是什麽地方,當朝貴妃的娘家,國舅爺的府邸,擺個早點鋪子隔得遠遠的,一個江湖騙子還把小攤擺在正對面的地方,十足十的挑釁。

也因此,附近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閑人。

一位發須皆白身着麻布衣裳的算命先生盤腿坐在一個舊的看不出顏色的蒲團上,面前是簡單的一個矮舊的短腿木桌,桌上裂痕斑駁也不知是用了多少年,鋪着毛氈,毛氈上只有一支毛筆一個硯臺一疊紙,桌旁支起一張寫着“測字,神算”兩行四個字的布幡,布幡也是灰撲撲用了很久沒洗的模樣,怎麽看怎麽落魄。

周圍的路人看到了議論紛紛。

“哪裏來的老騙子,竟然敢把算命鋪子擺在國舅爺大門前?”

“外地來的吧?看到是個富貴人家就擺這裏是打算毛遂自薦?”

“見錢眼開了把,別一個算不準被大戶人家打斷腿!”

不單單是路人,阮府門房那裏的人也在好奇觀望,還開了賭局算這算命的老騙子能在門口呆幾日再被公子趕走。

對于旁人的議論紛紛,虞吾月視若無睹。她閉目盤腿坐在蒲團上,腦子裏炯炯有神的想的卻是這假發假臉在大冷天的還挺保暖的,像裹了厚厚的圍巾帽子。

觀望許久之後,還真有實在是走投無路沒辦法,上門做了虞吾月算命鋪子開張以來的第一樁生意。

“先生,可以幫我找個人嗎?”

一個焦急的聲音在虞吾月面前響起,虞吾月睜開眼,卻見一個四十出頭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焦急地看着她。

虞吾月擡頭:“測字還是算命?”

“我找人。”

“那就測字吧。”虞吾月把筆墨紙硯推到中年人面前,擡擡下巴,“寫個字。”

中年人沒辦法,要不是急的走投無路,也不至于來找個算命先生。想了想自己早上還背着兒子進城,半天功夫就跟兒子走散了,自己在城中也沒什麽勢力,實在是求人無門。

想着想着,他不由自主寫下一個字:

“背”

一邊寫,中年人一邊自我介紹:“我是外面鎮子上的人,平日做點小生意,今天是城裏趕集的日子,我就帶着兒子也出門湊湊熱鬧,結果走到東門外失散了。”

虞吾月拿過毛筆,筆杆擋在“背”字中間,指指上面的“北”字道:

“你兒子雖然在東門走散,卻要去北門尋找。這‘背’的上半邊不正是個‘北’字?”

中年人急了:“現在還能找到?會不會被人騙走?”

虞吾月又指指下半部分:“底下是個‘肉’,是骨肉相逢,那肉字的匡子,像個城門門洞,中間兩個人,令郎現在在北城門的門洞裏,還有兩個人在陪着他。去吧,你兒子遇到好心人啦,在那裏等你呢!”

“多謝!多謝!”中年人激動地起身就朝北門的方向跑了。

跑了.....

跑了.....

身後虞吾月伸出爾康手:

“你還沒給錢啊——”

辛辛苦苦測個字,為你排憂解難,竟然不給錢!

虞吾月相當的氣憤!

群衆看熱鬧看的哈哈哈哈,笑得格外開心。

第一樁生意,就做了白工。

得虧是集市,人多,很快就迎來了第二樁生意。

來人身份特別,一身青衣,帶了個蓋着黑紗的鬥笠,看身形像是一名年紀不大的瘦弱女子。

“我測字。”女子聲音纖細,文文弱弱的似乎頗為羞澀。

“請。”虞吾月示意對方寫字之時特意朝對方腰間看了看,看她腰包鼓不鼓,會不會又賴賬。

“先生請放心,我不會賴賬的。出家之人不.....”說到一半女子意識到自己露餡了連忙閉嘴,然而虞吾月已經聽出未完之意,朝她的鬥笠黑紗看一眼,嘿嘿一笑:“那就好,不然老夫今日就只能喝西北風度日了。”

女子抿嘴一笑不接話。

虞吾月低頭一看,紙上寫的是個“青”,青衣的“青”。

“測什麽?”

“測終生。”女子頭埋的更低了,以她的身份問出此話實在屬于不恰當。

虞吾月笑眯眯撫須嘆道:“清不清,靜不靜,‘青’是‘清靜’的各一半,偏偏又不是‘清靜’。你出家不合适。如果你想出嫁,找個好男人,還有生兒育女的希望。你看,‘青’的上半部分像個‘生’,下半部分是‘育’的底部,是不是?”

女子羞紅着臉點點頭,似乎解除了心中困惑,從荷包取出幾枚銅錢往桌案上一放,低垂着腦袋快步離開,行走速度太快導致蒙面的黑紗被吹起,被有心的路人驚鴻一瞥看到了容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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