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這是在吃屎嗎
坐在拍賣行的茶室裏,虞吾月好奇地打量對面的白衣青年。
這人的面相可是第一回見,可謂是深刻地體現了表裏不一、人面獸心、衣冠禽獸等多個貶義詞的真理。
看起來溫和帥氣溫文有禮,內在髒的比十八層地獄裏受刑的罪人還要髒,這麽深的孽債,這得是做了多少禍害人的事啊!
虞吾月端起茶杯隔開視線,免得看多了辣眼睛。
感受到了她的視線,薛祯溫和的擡頭沖虞吾月一笑,把手裏的紅木匣子打開,裏面分別是一個白玉瓶,一個扁扁的圓銅盒子,還有一個橢圓的手掌大小的紙盒子。
“你要的藥在這裏。丹藥內服,藥膏外用,藥粉泡澡,三管齊下,保證藺家主一個月內就能恢複。”
“一個月,那還好,還趕得上四族的......”藺亭風松了一口氣,突然馬上住嘴,看向藺玉霜,“我去拿你要的東西,霜兒你們在這陪着薛公子。”
虞吾月挑眉一笑,嘴角微微翹起,看着藺亭風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果真是個狠心的男人啊,利用一次不夠,還要利用第二次,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能跟薛祯這種人面禽獸同流合污的,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
薛祯笑眯眯招待二女:“兩位小姐請喝茶。”
虞吾月含笑端起茶盞放在唇邊打濕了嘴唇,然後放下。
藺玉霜直接不耐煩左顧右盼:“我不渴。大哥怎麽還不來?”
“別緊張,我又不是什麽壞人!哈哈哈哈!”看出二女的戒備,薛祯哈哈一笑,他生的俊美清朗,眼神明亮,氣息陽光,很容易讓人信任。
這時看出二女的不自在,體貼地起身把空間讓給二人。
“不好意思,有點私人事情先去處理一下,大公子到了時搖鈴叫我就行。”
藺玉霜眼前一亮:“您去忙吧。”
虞吾月依然含笑不語。
薛祯還禮貌的沖她點點頭,溫和有禮的謙謙君子模樣,怎麽也讓人想不到會是一個販賣人口的黑心奸商。
虞吾月在他身上看到了孽債,別看他皮相俊美,命宮黑的烏雲罩頂,是被他害死的冤魂糾纏着他,薛祯修為普通,若不是身上有法器護身,沒準早就被糾纏的夜夜噩夢,氣運低迷。
結合茶盞裏的藥粉,這拍賣行的特殊,她有理由相信,黑心奸商薛祯在跟黑心表哥藺亭風做交易,而那個倒黴催的被交易的貨物,就是她。
正想着,侍女端來一些糕點瓜果,藺玉霜百無聊賴,随意抓起一個玉色的果子就吭:“好吃!”
虞吾月眼神有深意地看看果子,再看看正在點蠟燭的侍女,笑了笑。
不知不覺,天色已黑。
“你不吃嗎?”藺玉霜把整個果盤拉到自己面前,“不吃那就都是我的了。”
吃吃喝喝,藺玉霜幾乎把果盤清空了,然後就捂着肚子哀嚎:“肚子好痛,該不會食物有毒吧......”
虞吾月淡淡道:“二姐想多了,三妹覺得你單純只是吃多了。”
“哼。”藺玉霜捂着肚子朝門外跑去,“我去出恭,你看好東西,不許亂跑,也不許私吞!大哥來了立刻叫我!”
虞吾月端起茶盞搖了搖,看到裏面粉末狀的殘渣,又吸了吸鼻子,看向明顯被人動過手腳的蠟燭,不屑道:“拙劣的演技。還不如天師我呢。”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移形換影!”虞吾月整個身體癱軟在桌子上,看起來就像是昏迷了一樣,然而腳下的影子卻仿佛活了過來,還在伸伸胳膊腿适應平面的身體。
她把自己的魂魄從肉身轉移到了影子之中,能更好的迷惑和偷襲。
薛祯雖然修為看起來一般,但她才穿越這個新身體一天,身體魂魄還未完全融合,力量也沒完全恢複,在不知道對方具體底細情況下,謹慎為妙。尤其是一進到拍賣會裏感受到暗中窺探的視線,讓她對這個卧虎藏龍的拍賣會多了許多警惕。
若是一擊失手,她的魂魄在影子裏也來得及逃離,只要魂魄保全,以她靈魂的強大完全可以再次奪舍一個将死之人。
虞吾月剛剛布置好,肚子痛的藺玉霜就輕手輕腳回來了,瞥了一眼趴在桌子上昏睡的虞吾月,拿起木匣子揣懷裏:“哼,活該,大哥讓你閉嘴你閉嘴就是,竟然還想敲詐靈石,敲詐了靈石不說還毀了大哥的名聲,你以為大哥是你惹得起的人嗎?你可知大哥的師父是何人?真是活的不耐煩了!”
虞吾月耳朵一動,還想聽藺玉霜繼續往下說時,藺玉霜已經走人了。
而這時,虞吾月已經聽到門外還有一個沉重的男子腳步聲,是薛祯。她按捺下自己心中的好奇,隐忍不發。
“哈哈哈哈,本公子要發大財了!”剛才謙謙有禮的薛祯大搖大擺走了進來,看着昏睡過去的虞吾月得意大笑。
“這等小美人一拍賣出去,本公子就可以暴富!”
“我也想暴富。”
虞吾月黑影突然如一道閃電,朝着薛祯腳下籠罩而去,糾纏着薛祯自己的影子,化為一道道如絲如霧的黑網,把薛祯整個鎖住。
薛祯如同被冰封,整個人被一種詭異的陰冷凍得渾身打哆嗦,嘴唇都泛青了。
“你沒中毒?”
“對啊,二姐早給我留了解藥。嘿嘿,大哥還在外面等我呢,不跟你廢話了。去遲了那些寶貝沒我的份了。”虞吾月一擊得手,迅速退回,從影子回到肉身。薛祯便看到趴在桌子上的少女伸個懶腰,還懶洋洋打個呵欠,看着薛祯笑罵,“白癡!”
薛祯氣的臉色青白交加,他掙紮幾下,發現越是掙紮,那種針紮一樣的刺痛和深入靈魂的寒冷越發的劇烈,痛的他太陽xue青筋暴露,冷汗濕透了後背。
“你們是串通好的?!”
“你猜。”虞吾月站起身,走到薛祯面前,同情地看他一眼,“我們藺家人對內再怎麽鬧別扭,對外自然是家族利益至上,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屁!”
“乖,吃一塹長一智,以後不要與大家族合作了。畢竟我們從小就在勾心鬥角,你的心眼不夠我們玩。”虞吾月伸出手,在薛祯眉心一點,嘴裏念念有詞,薛祯的整個面龐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變成了她的模樣。
不過這只是個障眼法,實際上薛祯并沒有易容。
虞吾月擔心薛祯有同夥,以他的孽債看來薛祯做這缺德事很多年了,沒準跟拍賣行早就熟識,有同夥接應。
把薛祯變成自己的容顏後,虞吾月對自己同樣施法,變成了薛祯的模樣。
換臉,換衣服,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薛公子,好了嗎?”
“好了。”虞吾月捏捏喉嚨,聲音也變成了薛祯的男中音。
門被推開,青衣小厮恭敬地走了進來,虞吾月指指地上的薛祯:“貨在這裏,老規矩。”
薛祯驚恐地瞪大眼睛,開口就要求救,發出的卻是:“啊啊啊啊啊啊——”
小厮疑惑地看向虞吾月:“這次的貨,是個啞巴?恐怕價錢不會太好。您知道的,有些大人雙修對爐鼎很是挑剔。”
爐鼎?
活生生被人玩弄不說,還要被吸幹靈力精元成為藥渣?
難怪背負了那麽多孽債!
虞吾月深刻地絕得自己對薛祯的折磨還太輕了。這種爐鼎,比和蒂亞尼斯在一起的那個大陸更可惡,那還只是籠中鳥,貴族人物玩養成,沒有人格獨立至少不會這麽殘忍的吸幹。
“只是暫時的藥物,最多管一個時辰,等你們拍賣完藥效就散了。”看到小厮還要再說,虞吾月只好道,“至于價格,看大人們的意願就行了。”
小厮點點頭,這才滿意的從袖中掏出一副鐐铐,铐住薛祯的手腳,直接喊人擡走。
虞吾月眯着眼睛,看着驚怒交加不斷回頭看她“啊啊啊”的薛祯,手指結印:“迷心咒!去!”
纏繞在薛祯身上的黑霧陡然化為密密麻麻的細針,整個紮入薛祯的身體裏,薛祯痛的當下一陣扭曲掙紮,然後被小厮不耐煩道:“你再不配合先把你丢給拍賣行調教一番,我們拍賣行的哥們可是最喜歡開葷了。”
擡着薛祯的兩粗壯漢子聞言猥瑣的笑了,手裏已經不老實的在薛祯身上摸來摸去,薛祯吓得滿臉蒼白,怎麽也想不到自己騙來的女人所經歷的一切有朝一日會親身經歷........
虞吾月看了看這一幕,冷笑:這還只是個開始,好好享受吧,迷心咒的威力還沒發揮呢!
拍賣會很快開始了,此時虞吾月已經坐在三樓的貴賓室裏,等待撈錢和看好戲。
她并沒有拍賣會的通行證,被薛祯接進來的,解決事情後也沒想立刻離開,來了不好好賺一把豈不是白來一趟。于是她頂着薛祯的臉,找拍賣會買了一些材料,臨時抱佛腳做了一些商品,送到拍賣行鑒定一番後被送入三樓的貴賓室。
很巧,拍賣會開拍的第一件物品就是虞吾月送去的。
一位白發老者站在拍賣臺上,笑眯眯道:“諸位晚上好,在下元靳,是今晚的拍賣官。”
下面一片驚呼,通常拍賣官的身份就可以看出拍賣品的檔次和傾向,元靳是煉藥宗師,他來做拍賣官,莫非今晚有極品靈藥?
“這是我們拍賣行迄今為止收獲的最奇特的拍賣品。”元靳看着氣氛熱烈起來,按下拍賣臺上的機關,一個透明的水晶玻璃瓶緩緩升起。
“這看上去只是普普通通的一盒糖,但是經過我們的鑒定師鑒定之後,評為五品。”元靳站在拍賣臺上,介紹那小小的水晶瓶子裏五顏六色的七顆糖。
“這一瓶糖,分別具有爆炸,毒殺,隐蔽,逃遁,解毒等多重功效,攜帶這一瓶糖,不亞于攜帶一名暗衛。”
“吹牛吧!”
“真的假的,看起來跟我侄子的麥芽糖沒什麽兩樣!”
聽着質疑聲,元靳也不急,笑呵呵道:“我們會親自展示,大家看好了。”
看着那老者拿出來的第一顆糖就是黃色的榴蓮糖,虞吾月頓感不妙,立刻隔絕嗅覺,準備看衆人的好戲。
“口感怪怪的,這什麽水果......”元靳一邊咀嚼一邊評價,然後感覺好像糖被他一口咬破,裏面一種古怪的液體噴了出來,元靳陡然瞪大眼睛:什麽味道!
整個拍賣場突然從元靳的嘴裏彌漫出一股詭異的臭味,坐在最前面的幾人當場嘔吐起來。
包廂裏的龍千厥同樣沒能幸免,第一次後悔自己太過強大五感太過敏感,在五樓也可以聞的一清二楚。
“這他媽是在吃屎嗎?”龍千厥俊臉鐵青,說完就忍不住的“嘔——”的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