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賀氏擠出一抹笑意,才随着衆女眷說起話來。
穆芷徽看着坐在上座的徐昭,心裏頭又是羨慕又是嫉妒。
孟氏抱着小包子從外頭進來的時候,衆人的視線全都集中到她的身上。
孟氏對着傅老太太和周氏行禮後,才将孩子給在座的親戚們瞧瞧。
孩子剛剛滿月,不像剛生下來皮膚紅紅的皺皺的,而是白白嫩嫩,可愛的很。
“瞧這眼珠子,亮亮的,一看就是個聰明的。”
“可不是,這孩子是個愛笑的,喜氣。”
衆人說着好聽的話,孟氏臉上的笑意怎麽掩也掩飾不住。
只過了一會兒,小包子就打了哈欠,睡着了。
孟氏才将交給了乳母,叫乳母抱回房間睡去了。
“聽說,柔安縣主和你兄長的親事就定在七月裏,到時候京城裏又要熱鬧了。”
孟氏出自輔國公府,輔國公府能和長公主府結親,可是一件極為體面的事情。
孟氏聽了,臉上更是露出了笑意:“是在七月初八,也用不了多少日子了。”
才說着,就聽外頭一陣腳步聲,有丫鬟進來,走到孟氏跟前低語了幾句,孟氏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吩咐了那丫鬟一句,就叫人下去了。
衆人将這一幕看在眼裏,卻是誰都沒有多問,哪個當家主母沒有個操心的事情。
等到宴席散了,徐昭才聽連翹說,方才是雪姨娘在外頭。
“說是送來個長命鎖,二奶奶跟前的丫鬟收着了。”
徐昭點了點頭,又去了錦竹院和自家娘親說了會兒話,才出了徐府,一路回了肅王府。
世安院
孟氏看着堆了滿滿一桌子的賀禮,叫人打開,一一看了。
禮物多是腳環,手環,長命鎖和項圈之類的。
打開徐昭的賀禮後,孟氏先是愣了愣,随即就笑了。
裏頭放着一個挂着長命鎖的赤金項圈,還有一雙紮着老虎頭的緞子鞋,鞋面是紅色的,虎耳、虎眼鑲邊,紅、黃、白間雜,鞋底插空納了九個菱形破花,寓意九子十成,百歲平安之意。
“這繡工可真好,王妃也是有心了。”
徐瑾一進來,就見着孟氏坐在桌前,手裏拿着一雙做工精致的虎頭鞋,和一旁的嬷嬷不知在說着什麽。
孟氏聽到腳步聲,回過頭來見着他進來,忙站起身來福了福身子:“二爺回來了,外頭天熱,妾身去給二爺倒茶。”
徐瑾搖了搖頭,使了個眼色叫一旁的丫鬟去了,又親手扶着孟氏坐下。
“這些事情,叫下頭的人做就好,你才出月子,別累壞了。”
孟氏聽着,笑盈盈看了徐瑾一眼,就拿起了桌上的那雙虎頭鞋來。
“這是今個兒滿月宴上王妃送來的賀禮,早聽王妃繡工極好,如今才見着了。”
徐瑾聽了,笑了笑:“昭兒手藝好,就是懶散些,我這當哥哥的也沒得她多少禮物。如今嫁了人,反倒是勤快了。”
徐瑾話中一股子醋味兒,孟氏忍不住笑出聲來。
說句實在話,自家夫君如此疼愛小姑子,孟氏心裏不是不吃味的。
只是自打她進來,就知道這事兒,更知道公公婆婆如何寵着小姑子,她便是心裏有什麽,也不敢露出半分來。
好在,小姑子早早出嫁了,只過年過節才回來一次,她一點子吃味兒也壓了下去。
如今聽夫君說這話,心裏倒也不覺着如何,只是夫君待她雖好,可這種好就是舉案齊眉,敬着她這個當妻子的。
有時候她都懷疑,夫君到底有沒有喜歡過一個人,被他喜歡着,會是什麽感覺。
孟氏正想着,就見着丫鬟端着茶盞過來,才收回了心思。
第二天,徐昭醒來的時候,見着身邊躺着的韓子煜,微微愣了愣。
不等她開口,就見着韓子煜睜開了眼睛,含笑道:“這麽驚訝做什麽,本王今日休沐,自然能睡個懶覺。”
韓子煜說着,就伸出手來,将徐昭摟在了懷中,繼續閉起眼睛睡覺了。
徐昭看了他一眼,然後就将頭埋在了他胸前。
也不知睡了多久,徐昭才醒過來。
她推了推韓子煜的胳膊,将他叫醒了。
韓子煜睜開眼睛,才叫人進來,伺候着二人穿好衣裳。
洗漱之後,就有丫鬟擺了早飯。說是早飯,其實已經快到中午了。
自打徐昭嫁進王府,從來沒有見某人起這麽晚過。
所以吃飯的時候,忍不住開口問道:“王爺公務繁忙,也該注意身子才是。”
不用韓子煜說,徐昭也能想到,他定是看了好多折子,才将自己累成這樣。
聽着徐昭的話,韓子煜笑了笑,開口道:“本王一個人養家,哪裏能偷懶。”
徐昭忍不住笑出聲來,夾了一塊兒杏仁豆腐到韓子煜的碗裏。
韓子煜皺了皺眉,最終還是吃了下去。
徐昭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翹了翹嘴角。
韓子煜擡起頭來,也不生氣,只是淡淡道:“一會兒随本王走走。”
徐昭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韓子煜就對徐昭道:“本王今日休沐,昭兒陪本王去騎馬。”
徐昭眼睛一亮,先是高興,然後就想到自己根本就不會騎馬。
徐昭可憐兮兮,看着韓子煜道:“妾身不想去騎馬,不如王爺陪妾身去別處玩兒吧。”
騎馬什麽的,不是她不想,而是她怕摔了。
而且,聽說某人認真起來很嚴厲,叫他給她當老師,徐昭想一想就覺着壓力很大。
聽着徐昭的話,韓子煜勾了勾嘴角,就吩咐人下去準備了。
“有本王教導,昭兒還怕什麽?”
“……”怕什麽?除了怕他,她還能怕什麽?
徐昭撇了撇嘴,在心裏腹诽道。
這男人平日裏雖寵她,可他決定了的事情,她是再怎麽求都沒用的。
所以,多說無益。
見着自家王妃坐在那裏,眼睛眨啊眨的,可憐兮兮的看着他,韓子煜好不容易才忍住笑,站起身來。
“走吧,不是說往後都聽本王的嗎?”
韓子煜的話音剛落,徐昭的臉就一下子漲得通紅,想起昨晚被某人逼着,答應了什麽其實都忘了。
果然,某人是想着要欺負她。
韓子煜走過來,拉着徐昭站起身來,在她耳邊柔聲道:“乖,去換身衣服來,有本王親自教你,昭兒該覺着榮幸才是。”
聽着這話,徐昭磨了磨牙,很想上去咬他一口,遺憾的是,她始終沒這個膽子。
于是,只能回了內室,換了身簡便的裝束。
王府裏本身就有跑馬場,韓子煜平日裏騎馬射箭都在此處。
只是,徐昭一次都沒來過。
沈長生親自牽了流雲過來,韓子煜看了自家王妃一眼,翻身上馬,動作流利。
他眉宇間如風光霁月,英氣逼人,騎在馬上飛馳而過,徐昭忍不住看呆了。
韓子煜圍着馬場跑了兩圈,才在徐昭面前停了下來。
見着自家王妃癡迷的目光,嘴角泛起一絲得意的笑容。
韓子煜翻身下馬,叫人牽了匹乖順的馬過來。
這個時候,韓子煜一瞬間就端起老師的架子來了。
“先從左側上馬,左手持缰繩。”
韓子煜有底氣當老師,奈何徐昭胳膊上也沒什麽力氣,又不得要領,所以試了好多次連馬都沒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