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十章捉蠍

大周朝雖然秉承唐風,男女之間大防不是那麽苛刻,但青年男女這樣近距離接觸還是很讓人诟病的。

蔡文眉頭一皺,顧海張嘴未出聲之時,顧十八娘已經擡起右手在蔡文脖子處一探。

“啊”顧海看清她手中之物,不由驚呼出聲,“十八娘,快扔…”

顧十八娘手裏捏着一只大蠍子,此時蠍腳四動,蠍尾顫顫。

蔡文面色閃過一絲驚怒,下意識的就四周環視一眼。

“十八娘”顧海看着十八娘捏着蠍子不動,擡手就要将蠍子打開,但又怕蟄傷她的手,被蠍子蟄到,那可不是一般的疼,甚至能要人命,何況顧十八娘本就身子怯弱,又大病初愈,顧海擡着手左右為難,幾乎要哭出來。

“沒事,沒事。”顧十八娘稍微回過神,覺得心怦怦跳的厲害。

方才一眼看到蔡文的衣領上爬上一只蠍子,她屏住了呼吸,腦子一片空白,卻單單想起前世在沈家藥鋪,個別居心不良的小夥計用蠍子來吓她,那個和藹的老師傅則安慰她。

“別怕,蠍子靠的就是蠍尾,你這樣,捏住蠍尾,它們就一點也不吓人了。”老師傅笑呵呵的給她做示範。

這一刻,顧十八娘的腦子裏清晰的出現老師傅的手,她鬼使神差的就按着做了,沒想到真的成了。

看着在手裏亂晃的蠍子,顧十八娘也吓壞了,手死死捏着蠍子不放,不是膽子大,而是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扔。

“十八娘…”顧海臉色發白的看着她,一咬牙伸手就要去抓蠍尾。

蠍子蟄到自己,就不會蟄到妹妹了。

“別碰!”蔡文斷喝道。

顧十八娘也吓了一跳,後退一步,躲開了顧海的手。

蔡文的臉色沉沉,看着那蠍子,再一次囑咐道:“別松手扔,會蜇到。”

顧十八娘此時捏住了蠍尾,如果随意一放手,只怕沒有蠍尾的動作快。

這可怎麽辦?顧海臉色漲紅,揚起手道:“不怕,蜇就蜇我一下…”

蔡文擡手止住他。

“那是我妹妹!”顧海倔脾氣上來了,瞪眼喝道,還好他沒有将那句都是你這個倒黴鬼惹得麻煩說出來,但臉上的意思也差不多。

蔡文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伸手解下腰裏挂着的一個香袋,在他們兄妹二人還沒反應過來時,将袋子口快速的罩住了蠍尾,“松手。”

伴着他的聲音,顧十八娘瞬時松開了手,蠍子陷落香袋中,蠕動連連,無奈被布袋格擋無用武之地。

大家都松了口氣。

“放地上,我踩死它。”顧海說道。

蔡文搖了搖頭沒有動。

“這東西你留着…”顧海不解的指着他手裏拎着的香袋說道。

顧十八娘卻在這時拉了拉他的衣袖,阻止了他再說話。

“蠍子也是一味藥材,很值錢的哦。”她笑嘻嘻的說道。

顧海哭笑不得,看着妹妹發白的小臉,又是擔憂又是後怕,丢開了蔡文的蠍子不再理會。

“多謝。”蔡文沖顧十八娘說道。

“舉手之勞,蔡公子無須多禮。”顧十八娘忙還禮。

這還真是舉手之勞,蔡文聞言嘴邊不由浮現一絲笑意,笑意瞬間便散去,擡起頭又是淡無表情。

“蔡學兄,這裏蔭潮,蛇蟲較多,你還是別在此久留。”顧海心有餘悸的提醒道。

蔡文點點頭,說聲多謝,卻并沒有走開。

鬧了這一出,顧海也沒心情再與他攀談,拉着十八娘告辭。

看着這兄妹倆走開,蔡文淡無表情的面上浮現一絲怒意。

“是誰?”他突然開口說話。

“屬下無能…”空氣裏突然冒出一個聲音,伴着這個聲音,竹叢裏閃出一個人。

蔡文看着眼前人,陰沉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詫。

這麽說,他也沒看到是誰下的手?竟然派出這樣的高手?

這麽說自己現在活着對別人的威脅更大了……

少年的臉上竟然浮現一絲若有若無的笑,他的視線投向遠方,那兄妹倆的正回頭看過來。

這一次真是萬幸!

“你去吧。”他将手裏裝着蠍子的布袋扔出去。

“是。”面前人頭也不擡伸手準确的接住香袋,一眨眼間人就不見了,似乎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顧海和顧十八娘走出好遠,才開**談。

“十八娘,下次可別這麽樣了!”走開幾步後,他才帶着幾分責備說道。

顧十八娘已經恢複平靜了,笑着應了。

“哎,對了,你方才怎麽好運氣抓着,蠍子沒蟄你?”顧海畢竟是男孩子,對這種冒險的游戲很感興趣,好奇的問道。

顧十八娘笑了,伸出手給他做示範。

“又是從書上看來得?”顧海跟她學了幾下,笑道,“就你看的古怪書多。”

“我又不用考試,自然要多讀些古怪的書,才有趣。”顧十八娘笑道。

兄妹二人說着話,又回頭看了眼,見蔡文還在竹叢下站着,只是身旁多了一個人說話。

好好的怎麽會有蠍子爬到他身上?

兄妹二人不由對視一眼,卻在對方眼裏都看到疑惑。

“哥哥…”顧十八娘開口道。

“沒事,”顧海打斷她,笑道,“蔡學兄為人…恩…就是…得罪了不少人,準是那些頑皮的捉弄他…”

顧十八娘想起前世哥哥到了族學裏,經常被人在後背貼了烏龜的紙條回來,相比于那個,蔡文遇到的這個捉弄可真是更厲害,這要是蜇一下,得有他受罪的。

也不知道将人怎麽得罪了,人家要這樣整他,顧十八娘忍不住再回頭看了眼,蔡文和那個人已經走開不見了,空地上只有竹叢随風搖曳。

“哥哥,這個蔡學兄是哪裏人?”她好奇的問。

看他的打扮氣度,不會跟前世裏的他們一般是寄人籬下的落魄子弟吧?

“說是萬全縣來的,我也不太清楚。”顧海随口答道,“學問很好,脾氣也很…”

他嘻嘻笑了笑,作為一個讀書人,不應該在背後論人是非。

“…學問好的人,總多少有點脾氣。”顧海笑道,帶着幾分俏皮吐了吐舌頭。

學問很好?好像十年後沒出個叫蔡文的狀元。

“哥哥以後學問好了,還是不要有脾氣的好,妹妹我可不想整天跟着你幫你捉蠍子”顧十八娘掩嘴笑,丢開不再想。

顧海也哈哈笑了,刮了刮她的鼻子,不管怎麽說,今天真值得高興。

回到家聽到他進了明堂,曹氏喜極而泣,拉着顧海在父親的牌位前上香。

“娘,這不值得什麽,以後還有更高興的事。”顧海說道,在父親牌位前叩頭。

“恩,好,你們都是好孩子。”曹氏一手拉着一個孩子,哽咽道,說着又展開笑顏,“娘給你做蓮花肉餅,今日咱們雙喜臨門…”

“娘,還有哪一喜?”顧海好奇的問。

曹氏便講了顧十八娘跟周掌櫃以及彭一針的事,“你妹妹的藥有了銷路,也不枉她這些日子的辛勞。”

顧海聽了卻是沉默一刻,看着母親和顧十八娘欲言又止。

“怎麽了?”顧十八娘看出他的異樣,忙問道。

“我在想,這個彭一針是不是跟周掌櫃有過節?”顧海說道。

顧十八娘有些意外的看着他,自己這個哥哥雖然讀了不少書,但內裏的性子卻是個愣頭青,要不然前世裏也不會因為幾個族親孩子們的嘲諷就憤然不去讀書,也不會在母親受到侮辱時不管不顧的一頭撞進人家設好的陷阱,不僅大仇未報,反而将自己搭了進去。

“他怎麽會那麽好心收妹妹的藥?”顧海接着說道,濃濃的眉頭簇起。

“你妹妹的藥好啊,再說他原本就賣了…”曹氏笑道,撫了撫兒子的眉頭,“你想太多了,咱們孤兒寡母的什麽都沒有,人家沒得算計咱們……”

“妹妹的藥”顧海皺眉道,哪有那麽好?才做了幾天而已,就值得人冒着得罪周掌櫃的後果來收?

“娘,如今正是說咱們孤兒寡母,又沒有親族相護,正要提防人算計咱們。”他正容說道。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