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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尋計

“郡主…雖然已經昭告天下,但畢竟尚未大婚…郡主,你也知道,多少雙眼睛都暗地裏看着……”仆婦又低聲加了句狠話。

白玉郡主站住腳,極力控制住情緒,看向仆婦。

“郡主…”仆婦面上笑容暖暖,拉着她在一旁坐下,一面吩咐侍女收拾一地狼籍,“那是個什麽身份地位的人,你何苦跟她置氣?豈不是自掉身價……”

白玉郡主地位顯赫,性子自然極為驕傲,聽了這話,心內更是怒火中燒,一雙白玉般的手攥的咯吱響。

“郡主……”仆婦伸手撫着她的手,笑眯眯的說道,“郡主,你想想,現在太後娘娘明顯已經接受那賤婢了,你說,你現在去鬧,你吵,不僅自己失了身份,還駁了太後的面子,駁了太子的面子,再被有心人知道了,背地裏搞些事,給郡主您身上潑些髒水……”

這麻煩可就大了,白玉郡主顯然也知道厲害。

“可是…可是…他喜歡那jian婢……”白玉郡主咬牙說道,眼中閃過濃濃的嫉恨。

“郡主,你也說了,她是個jian婢嘛……”仆婦含笑說道,“就是個玩物而已,總好過殿下喜歡那些當選的其他人吧……”

白玉郡主神色一頓,那些當選入東宮的女子,除了顧十八娘,皆是出身豪門家世顯赫,擡腳就能震一方的家族貴女,如果是她們得了太子的另眼相待……

她不由輕輕吐出一口氣。

“是吧…”仆婦柔聲笑道,看她的面色知道冷靜下來了,“郡主,所以,你可不能再跟那賤婢生氣,至少面子上絕不能顯出來,而且啊,還要對她好些,一則順了太子的心意,二則也要那賤婢知道你是可依靠的人,收複了她,将來圓了扁了還不是任郡主你揉捏?”

白玉郡主胸口起伏,神色變幻一刻,僵直的身子終于松弛下來。

“我現在一眼都不想見到她……”她緩緩靠在引枕上,淡淡說道。

“她那配郡主您見她……”仆婦笑道,站起身來,“再說,您現在要準備大婚事宜,哪有那空……交給老奴了…”

白玉郡主恩了聲,“你要怎麽做?”

仆婦含笑說道:“老奴親自去趟那賤婢家道喜,給足她面子……”

白玉郡主哼了聲,手重重的攪了下引枕搭巾,顯示她內心的嫉恨并未絲毫減少。

“然後再送去兩個女官……”仆婦思付一刻,又接着說道。

“做什麽?”白玉郡主擡眼問道。 "

“教習禮儀啊,也順便摸摸這jian婢是個什麽性子。”仆婦笑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白玉郡主旋即也明白了,微微笑了笑,“是該教導教導下,讓她也知道,這貴人不是好當的…”她坐起身來,“去請祖母身邊的鐘女官去…”

仆婦怔了怔,“鐘夫人?”眼中不由閃過一絲懼色。

那可是皇宮出來的老女官,脾氣性格極為古怪嚴苛,想起白玉郡主小時候曾一聽到鐘夫人來了就吓得不敢哭鬧。

“那可是先帝賜給祖母的女官,我這可是給足那賤婢的面子了!”白玉郡主哈哈笑道,眼中神采淩厲,“另再派我這邊的一個仆婦去,好好的給我教導教導……”

這教導只怕沒那麽輕松。

仆婦神色有些遲疑,“郡主,這…這要讓太子知道,只怕……”

“我就是要讓他知道……”白玉郡主哼聲說道,擡起光潔的下颌,“我倒要看看為了這小jian人是不是要打我的臉……”

也罷,試探下太子的态度也好,将來心裏有個底,仆婦笑了笑,不再多言,躬身領命而去。

顧家後院的炮藥房裏,點着幾盞明燈,從夜色深深一直到東方發白,未曾熄滅。

顧十八娘坐在燈影裏,将面前一本手寫的劉公炮制十七法合上最後一頁,輕輕嘆了口氣。

這是當初在給文郡王治病以為生無所望時寫下的,劉公的規矩,只有在決定收徒時才寫下藥書,收徒盡心傳授之後便要銷毀。

難道以後就扔了這手藝?

她的眼前浮現劉公佝偻的身形,似乎看到他回頭沖自己咧嘴一笑。

啪的一聲,那本藥書被她揚手一扔,準确的跌落在火盆裏,幾乎咋滅了炭火,慢慢的冒出一陣灰煙燃燒起來。

“小姐……”一直守在門外的靈寶見顧十八娘的屋門打開,不由驚喜的喊道,同時面上憂色滿滿,“小姐,一夜未睡?小姐…夫人親自給你做了參湯,一直在爐上熱着……”

卻見顧十八娘并未答話,一面披上鬥篷。

“小姐,你要出去?”靈寶快步跟上問道。

“是,備車。”顧十八娘答道。

“這麽早?”靈寶擡頭看天色,晨霧缭繞,寒氣森森,愣神間,見顧十八娘已經出了院門,忙小跑跟上。

彭一針揉着臉進來時,顧十八娘已經坐了一會兒了。

“彭神醫名氣大了真不好見……”顧十八娘笑道。

彭一針嘿嘿笑了,忽的大禮沖顧十八娘參拜,“見過貴人……”

顧十八娘苦笑一下,“你也聽說了?”

“這麽大的事我怎麽不知道,你不把我當自家人,不來報喜,我連恭喜也不能說了啊?”彭一針帶着幾分不滿嘟囔道。

顧十八娘嘆了口氣,撥弄茶杯道:“彭大叔,別開玩笑了,你說這怎麽辦吧?”

“當然大辦了!你放心,別人我不管,我老彭一定上份大大的禮……”彭一針拍着胸脯哈哈笑道,“哎,可說好了你別嫌棄……”

“我不是說這個。”顧十八娘打斷他皺眉說道,一面擺擺手。

“帶靈寶姑娘吃茶。”彭一針領會立刻吩咐道。

下人帶着靈寶施禮後退了出去。

“怎麽了?這麽急着過來?”彭一針這才整容問道,一面看顧十八娘的神色,“怎麽精神不好,可是舊疾犯了?來我診診……”

他說着就挽袖子去診脈。

“不是。”顧十八娘搖頭,“彭大叔,你說……他什麽意思?”

“誰什麽意思?”彭一針不解問道。

顧十八娘往皇宮方向指了指,“…怎麽……怎麽要把我弄到宮裏?”

彭一針摸了摸頭,嘿嘿笑了。

“你笑什麽?”顧十八娘看了他一眼皺眉道。

“我想…”彭一針也不敢直呼其名,伸手也往皇宮指了指,壓低聲音道,“真夠意思……”

“什麽意思?”顧十八娘不解。

“你瞧他給了我這麽大的回報,我現在是成名了……”彭一針低聲說道,“這事是咱們兩個人一起辦的,那總不能只給我一個回報吧……”

他說着沖顧十八娘挑了挑眉,咧嘴笑了笑。

“你是說這是給我的回報?”顧十八娘怔了怔道。

彭一針摸了摸幾縷胡子,神色頗有些尴尬,“十八娘,這女子這輩子最好的歸宿終是嫁個好人家……”

嫁入皇家那就是一步登天,世上沒有比這個更好的歸宿了。

“我倒覺得是怕咱們洩密…所以才要把我……”顧十八娘沉聲說道。

彭一針笑了,擺着手看顧十八娘。

“要說你這丫頭有時候太過聰明了……”他笑道,“真要咱們閉嘴,法子多得是,大張旗鼓的這樣做,對他有什麽好…”

“對他良心好呗…”顧十八娘哼聲說道,不自覺的響起那晚他扔下一句話就大步而去,心內不由很不是滋味,那滋味似乎是委屈。

彭一針咳了一聲,揪着胡須。

“彭大叔,我還沒求過你什麽,這次我求求你,将治那病的藥方獻給他,我也豁出去背棄師門,将龍虎湯的炮制法子也給他……”顧十八娘整容說道。

話沒說完就被彭一針打斷了。

“我說十八娘,你還真以為這法子是咱們獨有的啊?”彭一針含笑說道,一面搖搖頭。

顧十八娘一怔,擡眼看他。

“十八娘,太醫院是什麽地方,我早就說過,那些太醫不可能沒有診出太子的病,那些人說是大夫又是官,官是什麽?那是最油滑的……”彭一針低聲整容說道。

“你是說,太醫院有這藥方?”顧十八娘問道。

“太醫院什麽沒有?”彭一針說道,一面站起身來,“只不過,有沒有人用有沒有人看就不一定了……”

顧十八娘咬了咬下唇。

“十八娘,那次事是咱們占了先機……”彭一針嘆口氣說道,“也是咱們的運氣…”

“所以,藥方炮制方都沒什麽稀罕的…”顧十八娘喃喃說道,“那…那……我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彭一針問道。

“我怎麽可以進宮……”顧十八娘苦笑一下說道,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我如今這一切都是師父他老人家惠賜,我怎麽可以丢棄他的衣缽?”

“那倒是…”彭一針點點頭,也皺眉,又委婉道,”十八娘,尋個好徒弟吧,也不算斷了劉公他老人家的衣缽,他老人家泉下有知,也不會怪罪你的,畢竟女子家做這行當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彭大叔,我有今日全是師父所賜,難道說,我有了更好的日子,就可以扔下手藝退出師門?”顧十八娘淡淡一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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