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調教
“好像是身體原因。”說到這, 老師也重點說了一下他查到的情況。
雖然具體病因不明,但是傅昭華卻是實實在在的住了一整年的院。期間光是病危就下了三次。
“這麽嚴重?那現在呢?”
“我問過他,他自己說沒事兒, 而且他也過了單位的體檢。所以最後我才決定把人招進來。”想了一會,老師又補充了一句, “我托人打聽了傅家那頭的看法。除了他兩個哥哥擔心以外, 大家長都挺支持。”
說到這,老師也忍不住拍了拍穆辭宿的肩膀, “辭宿, 人我就給你了, 這次不會再發生之前的事情了。”
這是在暗示時錦。當初時錦以死相逼,老師總覺得是他失誤,把穆辭宿放到高年級宿舍的鍋。哪怕後來穆辭宿幾次解釋, 是自己心軟,老師也一直耿耿于懷。
現在碰上傅昭華,老師怕舊事重演, 也是仔細查過,知道他品性不錯, 這才安心的把人放在他身邊。傅昭華畢竟姓傅, 穆辭宿以後出門也方便些。
知道老師用心良苦,穆辭宿心裏也跟着發酸, 靠近老師,穆辭宿伸手抱住面前的老人,“謝謝老師,都是我不省心。”
“你啊!好好的比什麽都強, 也讓你幾個師兄都踏實點。前兩天電話都打到我這來了,出差的都因為你不安生。”
“對不起。”穆辭宿笑着聽老師數落自己。心裏卻只覺得這樣真好。
上一世, 因為他的緣故,老師也好,幾位師兄也罷,都或多或少受了連累。幸好這一世,一切厄運都過去了。
本來穆辭宿就是小徒弟,老師就偏疼,看他這樣更是多少埋怨都說不出來了,只能推了推他把人攆走,“多大了還和粘糖一樣,快點去工作吧!”
“知道了。”穆辭宿答應一聲,這才出了老師的辦公室。
而回去之後,穆辭宿又把傅昭華叫了過來,具體考了考他關于法學的基礎。然後針對他的情況制定了一系列的學習計劃。
和過于漂亮的外表不同,傅昭華的性格卻是出乎意料的堅韌。穆辭宿下的任務很重,可他非但沒有質疑,反而全盤接受。
“不覺得我是在為難你?”指了指滿屏幕的字,全是傅昭華最近要完成的目标,哪怕是穆辭宿自己都覺得頭疼。可傅昭華卻搖了搖頭。
“不會。穆律師自己也是這樣的吧!”他指了指上面定下的種類繁多的書目。“這些書穆律師一定也都看過,并且倒背如流。”
“是這樣,可這裏有的并不是行業要求的必備內容。”
“但總要都了解,這樣真正遇見事情了才不會慌張。你說過,律法最重要的就是準确。當有人求助的時候,我們就不能莫名兩可。必須要準備好了,才能給求助者們最好的交代。”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到底是拿着納稅人的錢,我們得為人民服務。”
要是換個人,這樣的話就顯得很虛僞。可傅昭華認真的模樣卻讓人看出完全出自真心。
穆辭宿之前聽說傅家人一向愛國,單看面前的傅昭華,倒還真是這樣。一時間,穆辭宿對他的評價又高了一層。
而等到下班的時候,看見他拿出公交卡,穆辭宿就更加驚訝了。
“之前接你的車呢?”穆辭宿可記得省城的時候,傅昭華身邊分明有車來着。
“不合适。畢竟是上班族啊!”傅昭華十分坦然,“而且工作之後我就搬出來了。我父親對我們兄弟都有要求,不能仗着傅家名字找人開後門。自己的未來得自己拼。”
“那你現在住在哪?”
“石山那邊。”傅昭華報了個地名。
“太遠了。”橫跨大半個北京城,穆辭宿聽完都覺得累得慌。
傅昭華抿了抿唇,“房租很貴。”
如此直白招得穆辭宿忍不住笑了一聲,可想到他只有四千塊錢的助理工資,最後也只能安慰這位剛工作的小少爺,“先忍兩個月,等回頭哥帶你跑案子,補助下來就高了。”
“嗯。都聽哥的。”
“?”穆辭宿方才是順口自稱了一聲哥,可沒想到傅昭華竟然順勢就改了口。
按理說這樣會顯得很突兀,畢竟兩人是上下級關系,可穆辭宿卻總覺得傅昭華這聲哥叫的比別人都更帶着親昵和些甜味。着實讓他挺受用。
畢竟這小孩自己本身就挺甜。穆辭宿很快就為自己找到了理由,接着他送傅昭華上了地鐵,這才轉頭回自己家。
平心而論,對于穆辭宿來說,傅昭華這個助理他是很喜歡的。
尤其是今兒一天的相處,就更讓穆辭宿發覺傅昭華的确是個好助理。兩人就包括思維模式都很合拍。
唯一的缺點就是太嫩了些,不夠幹練。可也不是大事兒,跟着跑幾趟就好了。
就是現在手裏沒有什麽案子,不對,他是沒有,可那個地方有啊!穆辭宿突然想起之前在省城臨時掙錢的事兒了。
律師論壇。
這裏最不缺的就是律師咨詢。重點是,每一道問題回答的律師都很多,最适合傅昭華這種新入行的鍛煉。而且有他在,總不會讓他誤導了別人。
算了算時間,小孩應該過一會才到家。穆辭宿給他先發了條信息,叫他到家吃過飯之後聯系自己。
那邊很快就回了一個“好。”
手機不離手,典型的現代小青年特性。穆辭宿笑着囑咐了一句,“走路別玩手機,小心車輛,注意安全。”
“好噠哥,我知道啦!”這次傅昭華依然回複的很快,穆辭宿盯着那個噠看了一會,莫名覺得有點可愛。
——
等傅昭華再打電話過來,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了。
“怎麽這麽晚?”穆辭宿早就到家并且換了衣服洗完澡。
“還好?”傅昭華有點喘,似乎是跑回去了。
“住的真太遠了。”穆辭宿嘆氣,想到之前留他一個人的時候,他還加班到八九點,雖然有地鐵,可到家估計也得十一點。
大燕京啊,哪裏都好,就是交通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快捷。
穆辭宿心裏琢磨,不行以後加班太忙可以讓他來自己家湊合一宿。左右也就是倆月的事兒,到時候有補助了,他就能換個近點的地方。
不過晚上還有正事,穆辭宿催着他先吃飯。
“沒事,哥你說吧,我冰箱裏有現成的,就先熱一下就可以。”
一邊說,一邊有開冰箱門的聲音。穆辭宿見狀,也把自己的打算和他說了。
“我知道那邊,但是似乎都是婚姻和遺産相關的民事案件?哥希望我以後走這個路線嗎?”傅昭華有點沒聽明白。
案件分很多種,民事、刑事、行政,而這些大的類別下,也有很多不同的小類別。例如刑事辯護,婚姻,勞動争議,合同糾紛等等等。
每個人的精力有限,是很難兼顧的。所以一般來說,比較厲害的律師都是針對某一方面很厲害。
像穆辭宿這樣,仿佛什麽路子都能來一下的,在圈子裏是幾乎沒有的。而這也是為什麽法律援助中心對他格外看中的緣故。
所以昭華詢問穆辭宿,是不是要讓自己往婚姻這方面發展。
可穆辭宿卻笑了,“瞎琢磨什麽呢?這是幫你鍛煉思路和對律法的理解。”
“同一個案子,能夠起訴的角度有很多,如何選擇最好的角度起訴,就是我們能夠為當事人做的。”
穆辭宿舉了個例子,是一則偷竊相關的刑事案件。
“還記得三年前燕京拿起盜竊案嗎?淩晨兩點被害人從家裏離開,六點回家發現窗戶防盜網被剪斷,被盜現金人民幣一萬七,房內物品有翻動跡象。”
“現場勘查,客廳電視櫃旁邊的酒盒表面有一枚指紋,是被告右手小指指紋。檢查機關提起公訴,質控被告犯盜竊罪。但是被告一直喊冤。”
“是咱們中心接的案子吧!”昭華之前整理了穆辭宿的全部資料,所以有印象。
“對。”對于他的細心穆辭宿很滿意,“那如果是你,你打算從什麽角度來為被告做無罪辯護?”
“疑罪從無。”傅昭華脫口而出。
“具體呢!”穆辭宿叫他翻開自己白天給他的資料,“從第四頁開始有當時監察機關提供的證據,你再仔細看一遍,然後告訴我你的打算。”
“好。”傅昭華仔細翻看了一遍,又在腦子裏過了一遍自己的想法,然後才回答穆辭宿道,“我想從兩個方面做無罪辯護。”
“首先是從犯罪過程來分析。”
“具體說說。”
“疑點有四個,第一,公訴方提出的證據裏缺少對作案工具的描述,也沒有作案工具具體是什麽物件的有效推測。”
“第二,贓款去向證據不足,六點報案,當天抓捕,而所謂丢失的名酒名煙和黃金并不是能立刻銷贓的東西。被告的家裏也并沒有搜查到相關內容。”
“第三,沒有錄像這些能夠證明被告去過原告家裏。”
“第四,被告犯罪動機不足。被告雖然生活不如原告優渥,但也并不存在無法生存的狀況。沒有铤而走險的必要。與此同時,被告和原告沒有什麽私人恩怨,甚至并不熟悉,并沒有臨時起意進行行竊的理由。”
穆辭宿也不評價對錯,只是繼續問他,“那從證據角度呢?”
作者有話要說:
傅昭華:所以我說的是對還是不對?【突然緊張】
穆辭宿:【摸頭】【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