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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開幕 (2)

國家裏就盡出酒囊飯袋。

“還是需要擔心的。”造劍師說着,将一排自己昨晚和今早雕刻出來的木劍擺出來,“皇位,太過于吸引人,而人的一念之間,往往很容易搖擺。

攝政王其實也是在賭,為了大楚國運在賭,其實,攝政王已經穩贏了,就算調集大軍,也是能平定梧桐郡的。”

之所以願意賭,是希望楚國能避免這次內耗。

要知道,為了皇位,親兄弟父子之間反目成仇的例子,簡直多不勝數,誰敢坦蕩,同時,誰又敢保證在自己坦蕩的同時,對方不會變化?

陳大俠則開口道:“所以,為什麽要打這一場?”

鄭凡直接回答道:“為了交代。”

為了給山越族一個交代,為了給梧桐郡郡兵一個交代,為了給梧桐郡本土勢力一個交代。

因為很多時候,并非只是你在掌握着他們,而是他們将你推到了最前面;

一旦你無法給他們足夠好的交代,他們會換一個人再推到最前面。

五皇子,其實就是這麽一個位置。

造劍師仔細看了鄭凡兩眼,這個姚師的弟子,真的很給人不一樣的感覺,居然能說出這種話來。

那邊,

五皇子已經來到了攝政王面前,

攝政王身外的火焰虛影在此時猛地釋放開去,形成了一道結界。

鄭伯爺可以清晰地感覺出來,攝政王的那一只靈,比自己現在的魔丸要強大得多,當然,魔丸現在還沒升級,且魔丸以後還能繼續升級,雙方的發展潛力,完全不同。

熊廷山卻将氣血完全凝固在自身周圍,強行破開了攝政王的結界,來到了攝政王面前,手中的刀,也舉了起來。

鄭伯爺的眼睛也開始不斷睜大,

在心裏喊着,

砍下去,

砍下去,

砍下去!

只要砍下去了,自己就能回雪海關收拾東西準備和靖南侯一起入楚了。

熊廷山的刀,确實是砍下去了,但外圍的結界在被突破後,猛地回收,直接撞擊向了他。

“噗!”

刀尖,刺入了攝政王的胸膛,但還沒等熊廷山發力将刀口完全沒進去,先前形成結界的火焰就已經化作了一條條強橫的匹練将其整個人抓舉起來。

刀離了人,就落了下來,熊廷山整個人則被高高舉起,像是被蜘蛛網完全地束縛住。

攝政王的胸口,滲透出紅色的鮮血,但他依然站得筆直。

鄭凡抿了抿嘴唇,這真的是千鈞一發之際;

但鄭伯爺卻想到了另一個可能,那就是可能連這一招,這一幕,都是他們兄弟倆設計安排好的。

攝政王故意讓熊廷山洞穿自己的第一道結界,故意給他機會送出對着自己胸口的這一刀,為的,是接下來的鋪墊。

作為一個套路老玩家,鄭伯爺将自己代入進去的話,其實已經猜測到事情接下來的發展了。

一如先前鄭伯爺毫不猶豫地直接為陳大俠給出答案一樣。

有些腹黑的手段,其實是一種本能,攝政王如此,鄭伯爺也是如此。

熊廷山被拘在了空中,攝政王攥着拳頭高舉着手臂,只要他手指松開,熊廷山就将被靈的力量即刻“五馬分屍”。

這一幕,使得另外三處的戰局直接停了下來。

洪門陽直接收拳,那個已經被打得只剩下招架之力的山越族老者撐起了魚叉,沒敢再動手。

秦月月收起皮鞭,吳俊青也收回了刀,他們打得其實是平分秋色,但吳清軍後勁雄厚,等摸清楚秦月月鞭法套路後才是他反攻的時候,但吳俊青依舊選擇收刀,因為對于他而言,若是五皇子死了,斷刀宗以及梧桐郡本土家族,就失去了繼續折騰的動力。

畢竟,他們總不能和山越人完全攪和在一塊兒起事。

梁岳收槍,

莫喜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身上已經出現了好幾處傷口的他,不停地喘着氣。

接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攝政王和熊廷山這邊。

攝政王身上,散發着無比強大的氣息,再加上他的身份,更讓人覺得敬畏。

但鄭伯爺作為親身經歷者自然清楚,攝政王強是強,但絕對沒有強到這個地步,他應該不是三品,可能是四品甚至是五品的樣子。

但靈的加成效果,實在是太明顯了,這就相當于是一種秘法,強行越境,鄭伯爺以前用魔丸時,也常常體驗到過相類似的感覺,同時,靈因為是靈魂體的緣故,在氣場上和氣勢上,可以起到更好的加成效果。

同樣的風力,在夏天吹和在冬天吹,給人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但風力,其實是一致的。

看到這裏,鄭伯爺算是确定了,這是一場精心設計出來的政治秀,唯一的關鍵點,就在于熊廷山所送出的那一刀。

攝政王的手指,沒有松開,而是将手臂緩緩地垂落下來,熊廷山落在了地上,身上大汗淋漓,他看着攝政王,

緩緩地跪下,

道:

“四哥,弟弟我服了。”

攝政王威嚴的目光掃向山越族老者,道:

“梧桐郡山越族諸部,一切照舊,爾等封地事宜,朝廷不會加以幹涉。”

山越族老者放下了魚叉,向攝政王跪下行禮,表示臣服。

攝政王目光掃向吳俊青,道:“梧桐郡氏族,均提升封號一級。”

吳俊青将刀插在地上,

對着攝政王跪下:

“謝主隆恩。”

最後,

攝政王将目光落在了莫喜來身上,

“梧桐郡郡兵,擇五萬,入編大楚皇族禁軍。”

莫喜來趕忙将額頭抵在地上,

“吾皇萬歲!”

三個人,代表着三股勢力。

安撫妥當後,攝政王伸手,放在了熊廷山的肩膀上,不避諱外人,直接開口道:

“聽說,弟妹想當皇後想瘋了?”

“哈哈哈。”熊廷山笑了起來,道:“可不是嘛,早年弟弟我剛被父皇貶到梧桐郡這裏來,如果不是遇到了她,我可能早死了好幾回了,我欠她的,她想要什麽,我這個做丈夫的,都應該幫她争取。”

“麟兒的正妃,還沒選定,由弟妹在她族裏選一個女子上來吧。”

麟兒是攝政王的長子,現在是世子,以後大概率就是太子。

要知道,當初熊廷山因為娶了個山越族女子,回郢都時,先皇連見都不想見他,足以可見攝政王這個決定,将會引起多大的波瀾。

很可能,自此以後,楚國後世皇帝身上,将會流淌着山越人的血脈。

“四哥,您這個魄力,弟弟我服氣了,相信她,也沒話說了。”

“家和才能萬事興,梧桐郡那裏,你鎮守了十五年,朕替朝廷感謝你,但你現在得回郢都來幫我,幫我對付田無鏡。”

“四哥,只要你敢用我,弟弟我就敢效死力!”

“小蘇先生!”

“外臣,在。”

鄭伯爺馬上起身回應。

“今日所見,可否寫一篇文章出來。”

“外臣之幸,可見證此幕,兄友弟恭,為國為民,王上和五殿下,真乃當世英豪。”

熊廷山看了一眼鄭凡,笑道:

“到底是讀書人,就是會說話。”

攝政王揮手道:“洪師傅,送小蘇先生回別苑,朕,要與五弟多待一會兒,再敘敘舊。”

就這樣,

接下來的事情具體如何發展的,鄭伯爺就看不見了。

他和陳大俠一起坐上了馬車,洪門陽趕車,載着他們回別苑。

造劍師,也沒跟着回來。

鄭凡清楚,攝政王讓自己和陳大俠過來,是想通過自己的嘴,讓姚子詹知道楚國的情況,也是要讓乾國官家知道楚國的情況。

這是楚國在告訴自己的盟友,楚國內亂已經完全平息,接下來,乾楚二國,可以合力對付燕國了。

然而

攝政王算計到了一切,也無法算計到他所認為的蘇明哲蘇先生,其實是個冒牌貨。

因為一開始鄭伯爺就沒打算假扮這個人,所以謀劃就無從談起,一切起源于陳大俠的犯二;

攝政王再老謀深算,也算不出一個鐵憨憨的意圖變化吧?

再者,那一首滿江紅,足以證明自己的“身份”,才情,在這個世上本就是最為硬朗瓷實的通行證,且無論是攝政王還是造劍師,都有很深的文化造詣,他們是不知道鄭伯爺能背詩的;

在他們眼裏,也就只有姚子詹的徒弟,才能寫出這種水平的詩詞來。

所以,其實可以說鄭伯爺這個冒牌貨,在扮演蘇明哲蘇先生這件事上,不光是沒露餡兒,而且還做得比本尊親自來還要好。

同時,攝政王想讓“蘇明哲”看見什麽先不談,鄭伯爺自己倒是看見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一個讓鄭伯爺對明天“大婚”,更為期待的一件事。

那就是,常常被魔丸上身的鄭伯爺清楚,攝政王将自己和陳大俠送走還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攝政王應該馬上就要面對來自靈上身後的強烈後遺症了。

胸口的傷勢其實是小問題,關鍵是之後他整個人都将嚴重透支。那個靈比現在的魔丸強很多,副作用肯定只會更強!

所以說,

攝政王明天是不會出現在公主婚宴現場的了,一來,他可能在那時候還不能醒來,還在繼續昏迷,就算是醒來,也會無比萎靡,身為君王,他不會在自己臣子面前流露出自己虛弱的一面;二來,攝政王身邊的那些高手,明日應該也不會出現在婚宴上,因為他們要貼身保護虛弱的君主。

這就意味着,

明天劫親的難度系數,一下子下降了太多。

緊接着,

又一個好消息傳來,

馬車停下了,

因為遇到了一支範府運送明日婚宴所用紅燭的車隊。

洪門陽有些猶豫,

但鄭凡則馬上體貼道:“洪師傅,我和陳大俠跟着這支車隊回別苑就行了,您還是回去候着王上吧,可不能讓王上錯過公主的大婚吉時,反正我們這裏距離別苑也不遠了。”

洪門陽聞言,當即道:“那就委屈小蘇先生和陳大俠了。”

“哪裏的話,哪裏的話。”

洪門陽當然不會告訴鄭凡,攝政王是不會來參加明日的婚禮了;

在看着鄭凡和陳大俠坐上範府的車隊後,洪門陽即刻趕車往回;

他要去近身保護攝政王,大楚皇族禁軍現在不在身邊,他們幾個,才是保護攝政王安危的真正屏障。

而鄭伯爺則跟着這支車隊,直接入了別苑。

入別苑後,鄭凡沒急着下車離開,陳大俠也就跟着沒動。

少頃,

薛三、四娘和阿銘全都進入了馬車。

明天就要劫公主了,三個魔王已經都混了進來,不過,四娘和薛三是做事的,阿銘則是真的在“混”。

陳大俠就坐在旁邊,鄭凡和魔王們都沒有避諱這個乾人,完全是當着他的面在密謀,因為陳大俠這個人的人品,實在是太穩了。

鄭凡語速很快地将今天的事說了一遍,

最後,

着重點在于:

攝政王估計得歇菜到明天,明天的婚宴,他和他身邊的大內高手,應該不會出現。

鄭伯爺甚至覺得,攝政王來看公主,可能只是順便,因為這裏距離郢都和距離梧桐郡的距離相當,應該是雙方都能接受的一個談判地點。

作為一個君王,他不太可能完全為了所謂的私人感情特意丢下朝堂的一大杆子事兒往這裏專門跑一趟。

更何況,鎮南關那裏還有靖南侯不斷在施加壓力。

其實,公主昨晚也表露出了這種意思,她不認為自己的哥哥,為了來參加自己的婚禮,送自己妹妹出嫁,能在這裏逗留這麽多天。

四娘和薛三馬上開始思索,因為原本的計劃裏,其實是預設着攝政王在場,攝政王身邊的大內高手也在場的。

難度降低了,但計劃,也得跟着重新修改。

這時,四娘忽然開口道:“主上,奴家想到一個好辦法。”

“說。”

四娘的目光在在場人身上都逡巡了一遍,道:“主上,現在只有您才知道攝政王明日肯定不會出現在婚宴上,但屈氏人不知道,那些來參加婚宴的人也不知道,甚至是別苑外的皇族禁軍,也不知道。

他們只知道,攝政王白龍魚服來參加公主的婚宴了。

所以………

所以明天奴家可以把阿銘易容成攝政王的容貌,讓主上您直接挾持‘攝政王’,以此作為要挾,有這個做保證和前提的話,劫走公主,就簡單多了,我們的自由度,也就更高了,效果,也會更好。

不過得辛苦主上将攝政王的容貌畫個人臉肖像給奴家,因為奴家沒見過攝政王。”

畫畫是鄭伯爺本職,完全沒問題。

馬車內,其他所有人在聽到這個提議後,眼睛都亮起了光。

對啊,

知道攝政王明日不會出現的,只有他們自己。

就連坐在旁邊旁觀的陳大俠,也不由地開口贊嘆道:

“妙極!”

不過,

阿銘舉起了手,

問道:

“為什麽要選擇我去易容成攝政王,選擇別人,也可以吧?”

四娘則馬上回答道:“不行,必須得是你,你想啊,到時候主上一邊拉着公主的手,一邊挾持着你,你就距離主上很近,還能幫主上擋暗器,萬一楚人铤而走險呢?”

阿銘張了張嘴,他聽到這話,很不舒服,但他卻沒辦法反駁。

薛三開口道:“還有一點就是,主上挾持你時,萬一楚人不退,我們吓唬他們時,主上完全可以這樣。”

說着,薛三抽出了一把匕首,揮舞道:

“你們退不退,退不退?

到時候主上完全可以直接有刀子上刀子有箭上箭,直接往人質身上招呼,吓死那幫楚人,還不用擔心人質真被弄死。

反正阿銘身上開幾個窟窿也不會斷氣,這世上還能找到比這個效果更好更實用的人質麽?

嘿嘿。”

“………”阿銘。

說着,薛三還主動将匕首遞給了鄭凡,道:“主上,要不您先插阿銘幾刀練練手先?”

阿銘手指指向薛三。

薛三當即梗着脖子道:“咋啦,咋啦,我這不也是為了明天的演出效果做做彩排嘛!”

心裏話則是,

格老子的,

入楚以來老子一直在忙前忙後,

結果你這個一直混吃混喝的居然比我先升級了!

還有天理麽!

鄭伯爺還是沒真的在此時拿阿銘彩排幾刀,

畢竟阿銘受傷就算不會死,複原傷勢時也會消耗很多的元氣,吸血鬼并不是不死之身,在不傷及腦部的前提下,高級吸血鬼只是血槽比普通人厚一些罷了。

鄭伯爺清了清嗓子,

做最後的動員道:

“天時地利人和,咱們都有了。

明兒個,

咱們争取把婚禮,給他辦得……

風風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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