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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一場戲

看着鏡中人的人,眉眼精致、眼神清澈、頭戴玉冠像個古代的玉人,那人唇角微微勾起,眼神微彎一瞬間變得靈動,不谙世事的大男孩。

化妝師楊岱川拍打不老實的晏銘瑄,威脅着說:“你再動等會妝花歪了可別怪我。”

晏銘瑄收斂臉上的表情,正經坐好,拿起手中的劇本認真背臺詞。

不一會從鏡中看到經紀人進來,他把劇本放腿上,嘴唇微動對于明說:“怎麽樣,那邊準備好了麽,什麽時候開演。”

于明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緊張,好笑道:“還有一個小時內,你緊張個什麽勁,又不是沒有演過電視劇,影帝沒有比別人多長出點什麽。你就是表現的沒那麽出色,有影帝對比着,也沒人會強求你。”

晏銘瑄了個白眼,又遭到了化妝師的一掌,老實了一下,只動嘴皮子,說:“緊張,我只是害怕到時候現場觀衆被我的盛世美顏震懾。”

“你有這樣的心态也好,繼續保持下去,到拍攝結束。”于明好笑的說。他進來看看這邊準備的怎麽樣,也看看晏銘瑄狀态怎麽樣,看這位還能嘴硬,應該是沒什麽問題了。

于明看這邊也沒有需要他的地方,趕緊出去繼續他劇組的交際,這幾個月的拍攝,劇組就是一個小型的封閉社會,于明作為經紀人,就需要保證劇組人員盡可能的可以友善的對待晏銘瑄,這就要跟周邊的人都搞好關系了。

楊岱川之前跟着晏銘瑄來劇組試過幾套戲裏的造型,要的妝效他心裏也有數,很快就完成了。看着最終成果,滿意的點點頭。

晏銘瑄站起身,退後幾步,觀察梳妝鏡中他的整體造型。乾元宗嫡傳弟子的校服裝,白色為底淡紫色鑲邊。他身材偏瘦,但有肌肉撐着顯得很挺拔,神仙中人就是他這樣的。

走出化妝室,外面機器已經各就各位,正在調試。許重剛跟在他身後拿着保溫水杯,準備晏銘瑄随時喝水。

旁邊說話聲傳來,原來是化好妝的影帝出來,身邊跟着兩人。

可能是晏銘瑄的視線太過明顯,影帝看過來,發現是待會要跟他演對手戲的小新人,想着待會兒演戲還是有點默契比較好,他向晏銘瑄走過去。

晏銘瑄看影帝走過來,連忙打招呼:“尚老師,你好。”

尚宏澤微笑:“不用這麽見外小師弟,叫我大師兄就好。聽說你是鄭老爺子的得意弟子,早年我也跟老爺子演過戲,他教了我不少的演戲技巧。我們戲裏也演師兄弟,你叫我一聲師兄也正合适。”

晏銘瑄笑的燦爛叫道:“大師兄好。”既然尚宏澤有意示好,他自然要接着,不然也讓影帝下不來臺。

“正好你們都準備好了,來來咱們講講這幕該怎麽演。”陳導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過來,跟他們提議。其他的演員三三兩兩的聚集在一起,沒有過來打擾他們。

對于這一幕該怎麽演陳導心裏已經有了成算,這一幕的構圖也已經勾畫出來,不過主演對人物的理解也很重要,對着兩人說:“你們覺得他們此時的心态是什麽樣的。宏澤你先說,玄青這時候的心态。”

尚宏澤沉吟了一下說:“玄青從小病魔纏身,幾次險死還生,一心想要變強大、無所不能,整個人信念堅定。在門內只對師傅和小師弟有強烈的感情。玄鏡進門沒多久,玄明真人就時不時的閉關修煉,玄明真人門下又只有他們兩個弟子,師傅不在自然是玄青當家作主,兩人相差二十多歲,玄鏡相當于他一手帶大,長兄如父教導保護幼弟責無旁貸。再有玄青從小身體不好,除了修養身體什麽也不能做,看待活蹦亂跳的小師弟,難免把從小沒辦法擁有的活潑快樂,全都給他,也是彌補自己小時候的缺失。”

陳導點頭贊同,說:“還有呢?”

尚宏澤:“玄青除了在彌補,還有羨慕。玄鏡無憂無慮的樣子正是他從小羨慕的,想要擁有的。有的人羨慕、嫉妒會想要毀滅,但有人卻想要保護。玄青幼年一次次瀕臨死亡,進入修真界只想要憑借自己的努力萬劫不滅擁有無盡壽元,而玄鏡這樣無憂無慮的樣子是玄青心底唯一柔軟的所在。”

陳導笑着拍尚宏澤肩膀,說:“好,看來我們兩個對人物的理解一致。”

看着晏銘瑄認真的聽他們講話,示意說:“說說你對玄鏡現在的心态。”

晏銘瑄把原著看了好幾遍,劇本也是反複研究,根本不害怕這種提問,說:“玄鏡身為妖族,母親被乾元宗的掌門所殺,他心中充滿恨意。我猜他最初想要殺光乾元宗的人,但是大師兄和師傅的真心相待改變了他的心意,最後他殺了掌門為母報仇,叛宗但是沒有害過一個無辜的乾元宗人。現在的玄鏡還無力殺掌門,刻意不去回想仇恨的事情,沉浸在大師兄寵溺中,收斂最初的反叛,真心歡喜,回到了母親在時無憂無慮的狀态。但不時冒起的仇恨讓他眼中偶爾顯出陰霾。”

陳導沒有想到晏銘瑄小小年紀,對這個角色的理解還挺深刻,不禁興奮起來,跟兩人講解他想要的效果,還有開拍時走位等問題。

他們都沉浸在該怎麽來表演這幕戲的辯論中,晏銘瑄頭開始還裝着禮貌後輩的樣子,讨論到熱烈的時候就不記得這事了,發言開始有點無顧忌了,幸好陳導和尚影帝都不是心胸狹窄的人,覺得有道理的意見還會聽。

今天來的全部演員和劇組人員,注意力都集中在他們三人的身上,看到晏銘瑄和導演影帝這樣相處融洽還都吃驚不小,相熟的人小聲議論,晏銘瑄除了是原景影業的藝人,到底還有什麽背景,讓兩人另眼相看。

要是晏銘瑄知道他們在想什麽,一定會反駁他們想多了。這兩個人已經名利雙全,就算晏銘瑄有些背景,他們如果不喜歡也會禮貌對待敬而遠之的。只是有潛力的後輩,又努力肯的人,總是能夠讨長輩和有相同經歷的人喜歡的罷了。

燈光攝影都準備好了,兩個演員也各就各位,随着導演的“action”,這幕戲開始。

只見晏銘瑄飾演的玄鏡一個收劍式結束劍法的練習,劍收回鞘。雙手背後,下巴高高擡起,說:“大師兄怎麽樣,這套劍法我練大成了吧。”眼睛偷瞄玄青,想聽聽誇獎。

尚宏澤飾演的玄青故意為難的皺皺眉頭,說:“無形劍法講究無形、無像、無際可究,你自身隐藏不秘,有來龍可查,怎麽能算是大成呢?”

“哼,我剛剛築基期,怎麽可能在你面前完全藏起行跡,大師兄根本就是故意的,我生氣了。”給了玄青一個後背,眼睛卻偷偷向後瞄。

從小養大的小師弟,玄青哪裏不明白他的心思,故意作勢要走,不給他蹬鼻子上臉的機會,手指卻比劃一、二、三。

“大師兄,我剛剛說笑的。”玄鏡能屈能伸,感覺師兄要走,趕緊拉住他的手,“聽說大師兄要去參加玄武大會,帶我去吧。”剛剛發脾氣就是為了提要求的,一臉谄媚的笑。

就知道瞞不住這個猴兒,玄青心裏嘆口氣,繃着臉:“不行。”心裏盤算怎麽阻止他。

“大師兄,你就帶我去吧,我保證絕對不惹事。”詛咒發誓,誠懇又急迫,像極了小孩要糖的樣子。

晏銘瑄又演一遍,這次又有新的理解。玄鏡從小和母親長大,雖然作為妖的年紀在人類看來很大了,但是從來沒有經歷世事,以他的血脈年齡來說依舊是個少年兒童。

母親死後他陷入了報仇的執念裏,自覺是大人了,但這十幾年的宗門生活才算有些跟人相處的經歷。大師兄、師父沒有私心的愛護,敏感的他感受得到,赤誠之心和孩子氣的一面逐漸釋放,而孩子就是不講道理,想要時刻受到大人的關注、表現欲強,想要大人的誇獎,想要的東西毫不掩飾,一定要得到。

而尚宏澤對于演戲更是駕輕就熟,完全沉浸在角色裏。對小師弟的愛護和教導的嚴肅,溫柔和嚴肅自然的融在一起,表現的非常流暢而吸引眼球。

這場戲兩人的構畫平衡而溫馨,一點也不會讓人感到沉悶,自然而然的陷入在這場戲中,仿佛真有這麽一個修真界,真有這麽一對師兄弟。

“卡,這場戲過。”陳導很高興,第一場這麽順利,是個好兆頭。

晏銘瑄本來還害怕步入孫晟文後塵,被襯托的毫無存在感,但演起來完全忘了這事,對手演的越是精彩,越是能夠激發他的表演。

于明在場外也是松了一口氣,囑咐小許給晏銘瑄準備水。

尚宏澤作為新生代演員的領軍人物,這場戲下來,也是有點驚訝的,雖然試鏡的時候,就覺得晏銘瑄是個有潛力的苗子,沒有演過對手戲終究是沒有實質的感覺。能在他面前演出自己風采,不錯。

他總演主角,戲份一般都在他身上,習慣了掌控全局,壓戲也是不自覺的,這個習慣不容易改,他也沒有想過要改,有演技的人自然不會被他壓戲,沒演技的被壓戲還能讓人忽略他們尴尬表演。挺好!

拍完這一幕今天的開機儀式就算過去了,衆人都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去酒店慶祝開機儀式圓滿完成。

尚宏澤下了戲,并沒有立刻走,而是留下又跟晏銘瑄說話:“今天的戲非常不錯,我像你這樣的年紀,演技完全沒法跟你比,好好演,前途無量。”

雖然晏銘瑄的臉皮城牆厚,但那都是在熟悉的人面前,在外人面前該有的謙虛還是有的,不好意思的說:“師兄不要太誇我,之前師兄得獎的作品《君子》我反複看了多遍,您在這部戲裏的表演簡直絕了,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達到這個水平。”

倒也不是恭維尚宏澤,晏銘瑄想到他得獎作品《君子》,尚宏澤飾演的君若蘭從前期放蕩不羁、桀骜不馴的浪蕩子,到日寇侵華後的幡然醒悟,智計百出和日寇周旋,心理的變化通過一個眼神,一個小動作的展現,給人無限的遐想,已經是演技達到大成的表現了。

尚宏澤本人的氣質比較平易近人,和他飾演的角色截然相反,真是讓人不佩服都不行。

于明帶王奕十多年,走到如今地位,跟尚宏澤也是認識的。看他們倆聊起來了,也過來跟着寒暄。

尚宏澤作為絕對的主角,現場想要找他的人還是挺多的,說了幾句就被經紀人帶走。

現場亂糟糟的,剛剛晏銘瑄三人談話,許重剛拿着水杯不敢上前,這會兒才拿過。

已經沒晏銘瑄的事了,跟導演打聲招呼就回酒店去了。

晚上,晏銘瑄跟着于明準時下樓,到宴會廳參加開機儀式的慶功宴。

要不然說劇組有錢呢,聚會選的都是五星級酒店自帶的宴會廳,選最大的廳,擺了五十多桌,花費怎麽也在四十萬以上。

主桌是導演、制片人、投資人一桌。演員單獨安排,開宴前都已經安排好各自的座位了。

于明說陳導的規矩,劇組人員和演員分開坐,不許埃桌敬酒,每桌只有一瓶紅酒,說是以前出過問題,後來陳導的開的宴會都這樣安排了。

晏銘瑄被安排跟男女主角坐一桌,同桌的還有女二和飾演玄明真人的卓凡。十幾個人的大桌,經紀人自然也一起入席。

尚宏澤坐主座,右邊依次是晏銘瑄、卓凡,左邊是女一孫佳佳、女二畢瑞玲。經紀人倒是随便坐的,只女二畢瑞玲的經紀人挨着她坐,于明挨着老熟人卓凡坐。

席面已經擺好,陳導拿起酒杯站起來,所有人都拿面前倒好酒的酒杯,跟着站起來。陳導對着衆人說了些對這部電視劇的美好展望、祝福,一口喝盡淺淺杯底的酒,宣布開席。

卓凡四十多歲的人,可能是經常健身的原因,看起來只有三十多歲,古裝扮相也非常俊美,為人風趣。他跟于明也是老熟人了,見面就跟于明聊了起來。于明三十出頭微胖,看起來倒是跟卓凡一個歲數。

中年老男人的敘舊,無外乎憶青春年少的輝煌時刻,艱苦歲月。

晏銘軒倒是非常的喜歡聽人講自己的經歷,他們語言風趣,他就更是聽的高興。

尚宏澤跟女一孫佳佳演過幾部戲,老相識了,自然有話題講。不過他們也沒有忘記身邊晏銘瑄,時不時的跟新人小演員交談幾句。尚宏澤是個言語幽默、學識又豐富的人,聽他講話是一種享受。

孫佳佳三十歲出頭,但保養的和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孩有一拼,今天也是現場體驗到了晏銘瑄有演技,未來可期,自然喜歡跟他說話。

孫佳佳本來就是個爽快的人,說話快人快語,加上跟影帝熟識,兩人一唱一和倒是說的很歡樂。

他們說的高興就是甩出了女二畢瑞玲。不過畢瑞玲旁邊就是她的經紀人,她們兩人交談倒不顯得場面尴尬。

本來晏銘瑄沒發現問題,等卓凡也跟他們有說有笑的時候就顯出,女二被區別對待了,不過他沒有說話,誰知道這裏面到底有什麽貓膩。還是不說話為好。

晚上的飯局,除了慶祝開機,也是讓衆人聯絡感情的意思。

華國酒桌上的文化,很多人都不喜歡,但是又不得不遵守,晏銘軒身為桌上最小的小輩,先是敬整桌人,然後對着前輩們挨個敬,女二也沒有拉下。

雖然酒倒的不多,但加一起也有一大杯了,他酒量差,敬完一圈就有點兒醉了,理智還清醒,就是反應慢了。

晏銘瑄乖乖的坐在桌上,臉色有點泛紅,說話反應都開始變慢。桌上的人都看出他有點醉了,紛紛讓于明帶他回去休息。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自然被他們錯過了。

轉天宿醉清醒過來,晏銘軒在許重剛的普及下,措不及防吃了一個瓜。

關于女一和女二的八卦事件,也讓晏銘瑄昨天的疑問得到答案。

作者有話要說: 前兩天和朋友一起去短途旅行,耽誤更新了,今天粗長了一些作為彌補。

對不起各位小天使了。

第:微博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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