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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058 為了他

元淺的病房在走廊盡頭的拐角處,私密性極佳,景白沿着走廊快步朝病房走去,剛轉彎兒,就瞧見一個女人從元淺的病房裏出來,身後還跟着幾個穿統一制服的男人,看上去像是保镖一類。

她腳步一頓,瞄了一眼。

女人穿着講究的香奈兒套裙,一頭青絲绾在腦後,妝容精致,姿态優雅,說不出來的妩媚風情。

景白只瞄了一眼,就認了出來,正是雲騰集團董事長夫人季薇。景白看她款款行至電梯間,立即有保镖給她按下電梯,好似注意到她的目光,季薇不經意間朝景白的方向看了一眼。

景白跟她眼神相接,只覺得這個女人的眼睛極美,黑漆漆霧蒙蒙,迷茫中透着無辜,有着跟她年紀不相符的天真。

她心中一凜,忙隐匿好自己。

季薇也沒多想,扭頭上了電梯。

景白聽到電梯聲響,長長松了口氣。等季薇的身影消失在樓道裏,她才拉下悶死人的口罩,折了兩下,放入口袋中,腳步輕盈地走向病房。

走廊裏的燈光暗了一個色度,景白提着食盒,在病房前站定,她深吸了口氣,剛想敲門,驀地,從病房裏頭傳來清脆的聲響。

她驚了驚,趴在門上方的玻璃窗上往裏頭望去。

室內的燈光很暗,地板上一片狼藉,擱放在窗臺旁的花瓶碎了一地,含苞待放的百合花也靜靜地躺在水泊中。

元淺坐在床頭,手上還紮着吊針,因腦袋受傷,自額際處纏繞了一圈白色紗布,逆着光,景白瞧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但見眼下的模樣,應該是在發火。

聯想到剛才看到的季薇,景白心裏一酸,心想:也許是緋聞事件惹得人家的金主姐姐不高興,大概是他的金主姐姐對他說了什麽,才導致他大動肝火?

難道是他想脫離她的掌控,卻又有什麽把柄在金主姐姐手上?

景白腦海裏冒出了無數個念頭,正在臆想,病房門忽然被拉開,她吓了一跳,對上了他的眼睛。

黑漆漆的眼睛裏蓄着毫不掩飾的火焰,也許是血氣不足,他的臉色越發蒼白,就連總是不點而朱的嘴唇,現下都有點慘淡。

好像……非常非常生氣。

景白抱着食盒傻傻地望着他。

元淺沒想到她會這個點兒過來,他的眼睛下午時已經恢複如初,就是頭還有點蒙蒙的,剛才跟老媽又使了點性子,心情正郁悶着。

見她過來,又用這種眼神瞧着他。

怎麽說呢,就是既心痛又同情的目光。

元淺心情更加惡劣起來,從小到大,他都受夠了同情的眼神,好似在提醒他的失敗一樣。

想到這裏,他一把就将景白扯了進來,在她一臉懵逼注視着他的時候,将她壓在門上,狠狠堵上了她的嘴唇。

景白:“……”

跟前幾次的親吻完全不同,他吻得又狠又重,簡直像是要把她吞噬裹覆,景白心神大亂,手裏的食盒應聲而落,她嘗試着推搡着他,卻又顧着他的身子,不敢用力。

擱放在他胸口處的雙手,慢慢握成拳,意識漸漸模糊,到了後來,竟然開始生澀地回吻他。

景白心頭警鈴大作,偏偏又使不出半分力氣,只好在他嘴唇上輕咬了一口,輕微的疼痛教元淺的理智稍微回籠。

他眨了眨眼睛,稍微移開嘴唇,低頭看她。

她的臉酡紅如酒,嘴唇因他的滋潤也豔麗如霜。

他忍不住再次俯首,還沒觸到她的唇瓣,就被她一手擱在他的唇上,“你你你再亂來,我不管你是不是受了傷,我都要動手了。”

話是這樣說,可軟綿綿的語調完全沒有說服力。

元淺失笑了一下,倒也沒真的親她,他伸出兩手,将她圈在了懷裏,嗓音低啞醇厚,“別動,讓我抱一會兒。”

明明跟他平時的聲音一般無二,可這會兒聽在她耳中,竟有種過電般的酥麻感。

礙着他的傷勢,景白倒也沒再掙紮,乖巧地依偎在他懷裏,聆聽着他強有力的心跳聲。

這兩天在家裏想得夠久,逃避得也夠久,在他将她護在身下時,在他昏迷不醒時,景白總算直面真心。

為他擔憂的心情不會假,喜歡他的心情也再真不過。

雖然想到他的那個金主姐姐,景白還是很郁悶,不過,既然想明白了自個兒的真心,她覺得自己有義務幫他脫離苦海,将他領上正道。

這個擁抱,時間有點久。

直到查房的護士敲了敲門,景白才驚慌失措地推了推他,元淺心不甘情不願地松開了她,任由她窩在沙發一角,重新戴回剛才掉落在地上的棒球帽。

護士小姐見滿地狼藉,吃驚不已,她知道元淺的身份,即使感到好奇,但這是人家的私事,她不管基于職業道德亦或是別的什麽,都不好随意評判。她給元淺檢查了一下身子,量了個體溫,一切正常後,又囑咐了幾句,便離開了。

過了一會兒,保潔阿姨将室內收拾幹淨,重新換了一只新的花瓶。

經由方才的一鬧,蝦餃和鲫魚湯也喂了土地公公,景白算是白忙活了。

不過,元淺雖然沒能吃到蝦餃,見景白好像沒以前那麽慫,似乎打算面對自個兒的真心,他的心情瞬間又陽光燦爛起來。

他依偎在病床上,瞅了景白半晌,忽而嘴角淺笑,說:“小辣椒,過來一下。”

“幹嘛?”

“孤單寂寞冷,需要抱抱。”

景白一頭黑線:“……”

雖然心底吐槽他,可是瞧見他一副委屈巴巴,我見猶憐的模樣,景白的心柔軟得一塌糊塗,她咬着嘴唇思忖了一會兒,慢悠悠地挪向他。

剛挪到他床邊,就被他一把拽了過去,牢牢抱在懷裏。

景白心想:這哪裏像個病號?明明元氣滿滿!

他的身上有股沐浴露的清香,甚是清爽宜人,景白依偎在他懷裏,胸口處好似有一股濃的化不開的蜜,緊緊纏繞着她。

也不知抱了多久,感覺到他的呼吸漸漸均勻,景白稍稍擡眼,見他閉上雙眼,已經進入夢鄉。

眼底隐隐有兩圈烏黑,人也比以前憔悴了不少。

醫生說他恢複神速,撞到了腦袋雖然壓迫了神經,腦內倒是沒怎麽出血,醫生給出的答案是,頭骨堅硬,年輕真好。

不過,受了傷到底精力不支,景白将他的身子慢慢放平,給他蓋上了被子,在他身邊守了個把小時,見他酣睡如初,她拿起食盒,蹑手蹑腳地出了門。

景白晚上回到家裏,看了看時間,這個點老爸那邊應該是正午時分,她試探性地給白沉去了個電話。

等了半晌,無人接聽,自動挂斷了。

景白起身去廚房,将明日打算給元淺做的營養餐備好,擱放在卧室的手機這時候歡快地響了起來。

她放下手中的食材,一溜小跑去了卧室,看了看手機,是她老爸白沉将電話回了過來。

景白接了電話後,先跟老爸寒暄了一陣子,既然已經公開身份,她也就不再回避,只是外公那邊,景白至今沒有接到電話,她也不太敢在這個時候面對外公。

幸而外公不怎麽上網,景白心想,興許外公目前還不知道這個爆炸性的新聞。

她打定主意,等元淺傷勢好一些,找個時間讓他替她跟外公開口。畢竟,在外公面前,那個家夥好像要比她這個親外孫女兒還要吃香。

這樣想着,景白暫時将心頭的郁結壓下,轉而跟老爸談正事,“老爸,我聽說您正在籌拍一部軍事題材的大片?關于維和部隊的那種,是不是?”

白沉在那頭笑道:“想不到我家寶貝這麽關心老爸的事業,老爸突然好感動——”

景白眼皮抽了一下。

“老爸,我在說正經的。”

白沉将煙蒂按在煙灰缸裏,“是有這個打算?怎麽了丫頭?你想來參演嗎?裏頭倒是有一個英姿飒爽的女兵,不過——”

他頓了頓,好似怕打擊到女兒的積極性,“不過啊,你的演技還需磨煉,我雖然可以給你開後門讓你來參演,但在你演技不足以支撐角色的時候,反而是害了你。丫頭,懂嗎?”

景白點頭,“我懂。我不是想跟您說這個。”

“那你——”

景白雖覺得有點難以啓齒,可是想到今晚元淺在病房內發脾氣,她還是打算跟老爸開門見山,“是這樣的,我上網查了,您的那部電影不是根據小說改編的嗎?其中有一個狙擊手,戲份不多,但是特別吸引人。我就想,想給你推薦一個朋友。”

“朋友?”白沉來了興趣,“男朋友?”

景白臉上一紅,她也沒法子定義現在跟元淺的關系,只好閉嘴不答。

白沉眼睛動了動,“丫頭,最近你跟季深的緋聞,你說的朋友,該不會是他吧?”

“嗯。”

白沉有點不開心,“丫頭啊,你不會喜歡他吧?老爸記得你說過,不會找娛樂圈的男人,而且,你瞧他那一臉的桃花相,老實說,老爸十分不看好。”

“……”

白沉聽她不吭聲,他嘆了口氣,說:“他救了你,老爸很感激,但是談戀愛這種事,寶貝你真的不再多考慮一下嗎?”

“爸,先不提這個,我就是想給他争取一個試鏡的機會,我知道您頂看不上小鮮肉,覺得流量明星沒什麽演技。但他真的不一樣,他一直都很努力,在事業上特拼。而且最近我們在一起拍戲,老實說,他比我有悟性。您不是最喜歡啓用新面孔,給新人機會嗎?我沒想要您替他開後門,我就是想着,給個試鏡機會也好,我相信,您看了會被驚豔到——”

白沉皺眉,“停停停——”

見女兒絮絮叨叨說一堆,白沉算是明白了女兒的心意,他就這麽一個寶貝疙瘩,上次女兒因為陸則的事情,傷了心,好不容易重新振作起來,又遇到了喜歡的人,白沉覺得自己是該給年輕人一點機會。

或許,沒他想象的那麽糟糕。

“丫頭,你認真的?”

景白也不知道他口裏的認真指的是什麽,她思考了片刻,紅着臉說:“……嗯。”

說完這個,她趕緊加一句:“老爸,你讓人去試鏡的時候,千萬別說是我給您提的。”

白沉幽幽嘆息:“都說女生外向,老爸心裏的醋壇子,打翻了一百八十瓶。”

景白:“……”

挂掉電話,景白将手機扔在一旁,目光呆滞地凝視着天花板。腦海裏不期然又想起了晚上在走廊裏見到的金主姐姐。

也許,是時候跟這位金主姐姐聊一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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