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何軍醫終于生了
童剛一直被圍着, 而且人越來越多, 直圍得水洩不通。
蘇曉默默地看着，有欣慰，同時又有些失落，那種被人群不停往外推的感覺，真的是糟透了。
好不容易，童剛從人群中出來，就見到蘇曉站在那裏，遠遠地望着他。看上去孤單而沒落, 看得他心裏一陣的心疼。
“蘭子？”童剛跑過去。
牽起她的手, 感覺到她的手心有點兒涼, 他急忙給她搓手：“冷吧？”
蘇曉老實地點點頭, 現在天氣還是挺冷的，又在外面坐了很多。校方有自己的考慮，讓他們坐在外面接受寒風的考驗, 但是确實很冷。
“我給你搓搓，就不冷了。”他的大掌不停地搓着她的小掌, 摩擦起熱, 倒還真的熱了起來。“好點沒有？”
“有你的溫暖呵護，好多了。”蘇曉又嘟嘟嘴，摸着肚子說，“我餓了。”
“看你餓的，走吧。食堂還沒有開飯，我們去服務點旁邊的飯店。”
看着她在自己面前的撒嬌, 童剛心裏就跟泡了泡芙一樣，軟軟的，甜甜的。
童剛帶着她去飯店吃了一碗面，因為還沒有到飯點。這邊的飯店，其實是教員或是幹部的家屬開的，雖然有食堂，但是有些學生或是教員也會偶爾打下牙祭，所以飯店的生意很不錯。
除了飯店，還有水果店，或是其他的一些生活用品店，這都是學校準許開的。能夠在學校裏開店的，普通教員或幹部肯定不行，也得有一定的級別才行。
“吃飽了？”童剛笑。
蘇曉說：“其實還能再吃一大碗，不過還是先不吃了，留着肚子等飯點。”
童剛點點她的鼻子，“你啊，餓了就吃，還替我省錢包呢？”
兩人散步在學校的林蔭道上，旁邊有學生走過，有結隊訓練的學生，也有零星散步的學生，有認識他們的就點頭招呼，不認識的就此走過。不過多數認識他們，其實不是認識蘇曉，而是認識童剛。誰讓他剛好講了一段英雄的事跡，在學生中的反響很大。
“你看，大家都認識你了，你成大明星了。”蘇曉指着他們說。
童剛笑：“怎麽，吃醋了？”
蘇曉嘟着嘴：“我吃什麽醋，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我的丈夫成了學生中的英雄人物。”
“你的表情要是也能配合你的語氣，那麽我就真會相信你沒吃醋了。”童剛說着，見四下沒人的時候，輕輕地抱了下她，又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好了，蘭子，你老公被人崇拜，說明優秀，多好的事情，說明我家蘭子的眼光多好，看中了我。”
看着他那要笑不笑的樣子，蘇曉氣嘟嘟地想打他，但是拳頭還沒伸到他身上，就被他的大濱包裹：“蘭子不生氣了，老公這心裏只有你呢。晚上好好補償你。”最後那句話，他是湊近她耳邊說的。
蘇曉微嗔地說了句“讨厭”，但是臉色确實好了許多。
想想自己這醋也吃得莫名其妙，她又不好意思地笑了。
日子就這樣在兩人的相伴中度過，也在晚上的沒羞沒臊的日子中度過，很快就到了童剛該起程回去的時候了。
童剛有些不舍，但是時間到了，不離開也不行，再不忍總要将這份思念放下的。
不過，在離開之前，蘇曉曾經陪着他去了一趟商場。渝城還是很美的，城市又大，能買到的東西很我，可比邕城大多了，繁華程度也不能比。
本來還想給二嫂買了點禮物過去，但是童剛說：“其實也不用買，我早就給孩子準備好了兩大罐奶粉。”
這是童剛在接到蘇曉電話的時候，早就托人買的奶粉，聽說這奶粉不管是孕婦吃還是産婦吃，都是極有營養的。要買到這兩在罐的奶粉，可不容易，他當時人在培訓基地，還是讓他母親胡團長買的。
胡團長因為當時自己選中的兒媳婦成了別人的妻子，而自己的兒媳婦也已經注定是蘇曉的時候，雖然曾經有段時間比較郁悶，但是在蘇曉考上了軍校，又拜了一個國醫級別的師父之後，态度明顯已經轉變。再沒有像以前那樣，每次看到蘇曉總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現在的她笑容中多了一份真誠。
在聽到兒子說要買禮物給何軍醫，她倒是沒有拒絕，而且她也确實喜歡何薇這孩子，雖然成不了自己的兒媳婦，但也把她當閨女疼。
對于別人來說，兩罐奶粉似乎有點兒困難，但是對于有些手段的胡團長而言，這都不是問題，所以很早就幫童剛備下了。
“咱媽還是一如既往地對二嫂好。”蘇曉感嘆。
“你這是吃你二嫂的醋呢？”童剛說，“媽對何薇一直都很好，她是看着何薇長大的，一直把她當媳婦看待，可惜後面戲劇性變化。
“也不是吃醋，我一直都知道咱媽對我有意見。我已經釋然了，順其自然吧，只要老公對我好，我就知足了。”
意見說：“你是我千方百計追求來的媳婦，我不對你好對誰好？別難過了，其實媽現在已經放開心結了，以後會好的。”
蘇曉聳聳肩，也只能這麽安慰自己了。胡團長對自己的不滿意，又不是現在才知道。
童剛又安慰了一番蘇曉，這才把她哄開心了。兩人在商場買了不少東西，也都是一些比較常見的東西，所以用到的票證也比較容易收集，就童剛那裏就有不少。
他倆幫童政委和胡團長都買了禮物，童政委那裏是煙和酒，胡團長那卻是衣服。自然，蘇曉父母那邊也是同樣的禮物，不偏不離，兩邊一樣。又給大哥的孩子也買了東西，都是渝城這邊特産。
“童剛，咱爸媽的禮物你就給帶回去，希望他二老能夠開心。”
再多的陪伴，總也有分別的時候。當送他去火車站的時候，蘇曉的心裏就跟發醇的酒一樣，不停地刺激着她的淚腺。她有一種想哭的沖動。
“蘭子，小別勝新婚，也就過不了兩個月，我們就能夠見面了。”
送別的滋味真不好受，當看到童剛進了火車車廂，伸出頭朝她揮手的時候，她的鼻子有點兒酸。
“回去吧，蘭子。不難過，等你請假，我們就能見面了。”童剛朝她喊。
蘇曉就站在站臺上，看着火車在慢慢地往前跑，随着距離的拉長，童剛的身影也慢慢地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
這一別，就得忍受兩個月。準确的算起來，其實用不了兩個月，現在已經一月初旬了。
蘇曉在心裏算着時間，也就一個月多點，馬上就能夠再次相聚，一定能行的。
一回來，蘇曉又進入了緊張的學習還有訓練當中。
209宿舍，永遠都是那麽的熱鬧。随着三個地方的加練，在後期的訓練中，三個人倒沒有再拖大家的後腿，成績已經在明顯的提高着。
內務的成績更是提高的明顯，從以前的被子疊了就不敢蓋，到現在的随疊随蓋，疊被子的時間也在明顯的縮短着。
1979年的1月12日，淩晨。
超過預産期好幾天的何軍醫，終于陣痛發動了。
此時的蘇武傑正在進行着大比武，并沒有親自來給妻子加力。
醫院外站了很多人，不但何軍醫娘家的人都到齊了，蘇家二老，還有大嫂也都到了。同來的還有胡團長，她是代表童剛和蘇曉來的。
看着緊閉的産房，胡團長心裏也挺急的。雖然裏面正在生産的并不是自己的媳婦，但是畢竟從小看着長大，多少是有感情的。
她想起來，自己的兒媳婦也是在同一天結婚的，但是到現在肚子也沒個音信。她想着，到時去催催蘇曉，讓她也趕緊懷一個，自己好抱孫子。
再想到，幾天前童剛帶回來的禮物，說都是蘇曉為他們二老準備的。看到煙酒的時候，或許她會不相信，但是看到蘇曉給她買的衣服，卻又不得不相信，這就是蘇曉準備的。
因為她的兒子，沒這份眼光，挑衣服的水平沒那麽好。
蘇曉給她挑的衣服，看着簡單，但是穿在身上的感覺就完全不一樣了，顯得年輕又有氣質。雖然她嘴上沒有說什麽，但是心裏還是很開心，第二天正好周末，她就穿着衣服在軍區大院轉了好大一個圈，每個見到的人都說她好漂亮，這件衣服買的好。
當時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誇自己的兒媳婦：“這是我兒媳婦買的，在渝城買的，聽說那邊這種款式很流行。”
“這都進去四五個小時了，怎麽還沒動靜？”蘇母急得在那團團轉。
自己的兒媳婦自從懷孕後，她只是偶爾來邕城看看，因為家裏還有一老一大一小，所以她呆的時間并不長。也是二媳婦孝順，否則換個人，肯定跟她急。
現在二媳婦終于要生了，她的心比誰都急。
“沒事的，才進去四五個小時，還早着呢，不急。”何媽媽雖然也急，但還是在安慰着親家母。
又過去了兩小時，偶爾能聽到何軍醫在那的喊叫，但多數時候她都在咬牙堅持着。
“啊——”喊聲越來越頻繁起來。
着急的，還有兩家的父親。
蘇父應該是最着急的那個，自己的兒子此時正在大比武中，并不能到來，他作為蘇家唯一到場的男人，這種焦急的心情可想而知。
何爸爸也急，這是他的女兒在裏面痛苦的奮鬥着，降生的會是何家第一個外孫或是外孫女，這種期待的心情，比焦慮更甚。
原本何家老爺子也打算過來的，但是畢竟年齡大了，身份又比較特殊，所以最後決定不過來，等到孩子出生，給他那邊打一個平安報喜電話。
時間就在這種焦慮與期待中度過，又過了兩小時，終于聽到了一聲嬰兒的啼哭聲。
産房的門被推開，護士抱着孩子出來。
衆人急忙上前，就聽到護士說：“恭喜各位，生了一個小公主。”
是女兒！衆人心情各異。
何媽媽看了一眼蘇父蘇母，“先開花後結果，挺好。”
蘇母笑道：“我就喜歡孫女兒。家裏三個皮小子，那時蘭子出生的時候，我樂開了花，這次薇薇生了個孫女兒，這是圓了我的夢。”
見蘇母并不是客套話，而是真心高興，何媽媽吊着的心才得已放下。
真怕親家那邊重男輕女，到時候對女兒有看法。
“我二媳婦怎樣？”蘇母抱過孩子，又問護士。
“産婦很好，現在正在裏面休息加清理，很快就能出來。”
何軍醫被推出來的時候，已經沉沉地睡了過去。
她在裏面奮鬥了十來個小時，确實精疲力竭了，終于忍不住陷入沉睡中。
……
蘇曉這邊知道這個好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十天之後了。那段時間他們大一全體新生，都被拉到了野外駐訓，電話一直不通，這才沒有通知到。
等到蘇曉從野外拉練回來之後，接到了父母打來的電話，她還有剎那的愣怔。
上一世，二哥的第一個孩子就是女兒，沒想到重來一世，換了個人，依然還是女兒。看來二哥的第一個孩子就是女兒，無關乎妻子是誰。
“媽，二嫂生了女兒，你高興不？”蘇曉問。
只記得上一世，前二嫂生了女兒的時候，自己的媽媽并沒有多少開心，也可能是家裏發生的事情太多，老人的壓力太大所致。
蘇母說：“高興啊，怎麽會不高興。你不知道，小糯糯有多可愛，那臉蛋細致得，真是漂亮，比你小時候還漂亮。”
蘇母在電話裏不停的笑着，那笑聲聽得出來，是發自內心的。這讓蘇曉心裏松了一口氣，她還真怕母親像上一世一樣，對這個孫女不喜歡呢。
“小糯糯是我那侄女的小名嗎？”
“是啊，這小名好聽吧？我就希望我的小孫女長大後有糧有錢，當個富貴小姐。”
又跟母親聊了一會，再跟父親也聊了會，探知到兩位老人都非常的喜歡這個小孫女，蘇曉才真正的松下一口氣。
現在重男輕女的思想還很普遍，像蘇父蘇母這樣思想開明的，确實不多。要知道再過幾年，國家可就要實行計劃生育了，到那個時候家裏個個只能獨生子女。在農村裏，為了生個兒子，罰了多少款，東躲西藏，這樣的情況太普遍。
挂了電話之後，蘇曉的嘴角還是揚着的。
真好，二哥的女兒終于出生了。雖然已經不是上一世那個小侄女，但是她依然還是喜歡侄女。想到自己替侄女買的禮物，當時雖然不知道男女，但是潛意識裏還是傾向于侄女的。
“蘇曉，什麽事情讓你這麽開心？”209其他室友問。
“我二嫂給我生了一個小侄女。”她的嘴角依然還揚着。
屠婕說：“你二嫂生了女兒，你父母沒嫌棄？”
“為什麽要嫌棄？我父母一視同仁的，不管兒子還是女兒，一樣疼。”
屠婕張了張嘴，将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不再作聲。
在黃小依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事了，是蘇曉無意中說漏了嘴。
黃小依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很高興，在心裏算着時間，離他們回去的時間還有一個來月，應該能趕上滿月酒吧？
趕不上也沒事，到時候她把禮物奉上，也是她的一片心意。
“真好，我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小家夥了。”
別說黃小依了，就連蘇曉此時的心都已經飛到了邕城，急切地想要看到自己的小侄女。
滿月禮物是在半個月之後到的，當蘇曉從蘇芝芝手裏拿過銀器的時候，眼睛都亮了，好精致。
蘇芝芝的表伯手藝确實好，做的銀器，不管是從雕功還是制作手藝，還是搭配，都是極精致。
總共是兩份禮物，一對手镯加一個長命鎖，小小巧巧的，真好看。
“你表伯的手藝這麽好，如果自己開一家店，客人肯定多。”
蘇芝芝說：“現在在隊上計分，開店是走資本主義，不讓幹的。”
蘇曉一想，現在還只是1979年初，雖然上面已經有制定改革開放的政策，但是畢竟大家也不敢大膽地幹，政策也沒有真正的落實到基層。
“那真是可惜了，多好的手藝。”蘇曉感嘆。
雖然她知道以後這種情況會被打破，但是她卻不能說，免得被有心的人聽了去，說她宣傳資本主義。
接下來的日子，是充裕而充滿壓力的。
大家都在沖刺，因為就快要期末了。
不管是文化課，還是專業課，或是體能訓練課，一個都不能落下。只要有一個不合格，就有可能不能畢業。
蘇曉除了這些之外，還多了一樣，那就是實驗。
自從謝長冬被退學之後，她去實驗室的機會就多了起來，再不用擔驚受怕了。
實驗室那邊的老師，也挺喜歡她，因為她用功，專業知識又學的好。
很快就迎來了期末考核的時間，這一天大家都很緊張。
因為上一次考核沒有通過的情況發生，所以這一次不管是三個地方生，還是其他的軍考生，大家都很緊張。
“也不知道這一次我能不能通過。”童大珍很緊張。
上一次她的成績是最差的，并沒有合格，一門也沒有合格。
這一次可不只要考專業課，兩樣也要考體能訓練與內務。專業課她倒是不緊張，她覺得很好，別說合格了，就是優秀都很容易，但是體能和內務方面，她有點兒壓力。
“別怕，這段時間你一直在加強訓練，通過考核肯定沒問題的。”旁邊施青青安慰她。
童大珍用力地深呼吸，慢慢的，緊張的情緒也就放松了下來。
此時，考核已經正式開始了，不過還沒有輪到他們。
男生那邊，成績明顯就比上一次新生強化訓練的時候好多了，內務也沒有那麽糟了。被子被扔出去的機會實在不多。上一次是被連續扔出去了二十條，這一次好久才扔出去一條。等到男生組結束考核，總共才被扔出去五條。這成績，确實很理想。
到女生這邊之後，大家雖然緊張，但是也嚴陣以待。
“我們能行的。”三個地方生的手掌，握在了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來了，期末考核的時間到了，離蘇曉放假的時間也不遠了，離全面越戰的時間更是不遠了。
紅包走起啦，中午之後，我去把前面的幾章的紅包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