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0章

下午, 皇帝把蘇承宗召進宮談了半個時辰。

沒有意外的, 蘇承宗對皇帝的處理方式沒有半點意見。

細細想來, 這還是他們占了便宜,只是推遲一點處置胡婉真就能讓蘇珍珠升爵位, 這是哪也找不來的好事。

于是第二天,皇帝就在金銮殿上下了兩道聖旨。第一道是将蘇珍珠的爵位升至郡君,賜封號清寧。第二道聖旨則是賜婚清寧郡君和寧王趙宸,還直接把婚期定下了,就在明年的九月初九, 大吉大利之日。

對于第二道聖旨, 京城裏的人早有警覺, 不是很吃驚。但第一道聖旨着實讓衆人驚了一把。

清寧郡主的品級是正二品, 一個外臣之女何德何能能擔得起一個正二品的郡君爵位。

當即便有一個郭姓禦史站了出來, 指責蘇珍珠身份不夠,擔不起郡君的爵位。

其他人一看有人打了頭陣, 立刻就幾個人站出來附議。

皇帝瞥了這些人一眼, 看向安王,淡淡的道,“安王覺得呢?”

所有人都覺得安王一定不會同意這道聖旨。這雖然只是一道封郡君的聖旨,但無形之中加強了蘇家的地位,而皇帝又把蘇珍珠賜婚給寧王,等于是在間接給寧王增勢。然而讓他們意外的是安王居然同意了。

他道, “兒臣覺得清寧郡君能當郡君之位。一來蘇丞相為父皇鞠躬盡瘁多年, 勞苦功高, 父皇給蘇承宗的女兒一個爵位不是在封賞蘇丞相的女兒,而是在封賞蘇丞相。”

他側首看向那幾個反對這件事的官員,“難道衆位大臣認為蘇丞相擔不起一個正二品的爵位。”

以郭禦史為首的幾個人沉默着,蘇承宗為朝廷做出的貢獻有目共睹,誰敢說他擔不起一個正二品的爵位。

安王:“二來,父皇已經給清寧和四弟賜了婚,和親王王妃的品級比起來,這個郡君的品級就不算什麽了。”

親王的人品級是超品,親王妃也是超品,這樣一比,似乎一個正二品的郡君爵位真的不算什麽了。

但實則卻不是這樣。

親王妃是超品不假,可那是依附親王所得,并沒有封號和食邑。離開了親王,那親王妃便什麽都不是了。而清寧郡君雖然是正二品,但有封號有食邑。這個爵位是一個獨立存在,不需要依附任何人。哪怕以後蘇珍珠和寧王和離了,她的郡君爵位也不會有任何變化。

這點所有的都清楚明白,可不會有人說出來。

誰敢說超品的親王妃沒有一個正二品的郡君爵位好?

聽完安王的話,皇帝滿意的笑了笑。在上朝之前他就想到會有這一出,所以他先見了安王。

事是他側妃鬧出來的,孩子是他想要的,他不出力怎麽行。

有人倒是把這件事和蘇珍珠遇刺一事聯想在了一起,但也沒什麽用。

就這樣,蘇珍珠清寧郡君的爵位便定了下來。

消息傳到蘇家,蘇珍珠沒意外。前一天她爹就把這件事告訴她了。倒是蘇承宗回家後抱怨了幾句,嫌皇上沒和他商量就把婚期定下了。

蘇烨華說了句公道話,“爹,你想想寧王的年紀。”

楊氏得知這兩個消息嫉妒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但她也只能嫉妒着,在王氏那邊說幾句酸話還被王氏訓斥。

心裏很不暢快的楊氏去了安王府。

蘇湘怡也得到這個消息了,而且她還知道安王還在金銮殿上為蘇珍珠說了話。

她想到了蘇珍珠遇刺的事,但她不明白這其中的聯系,而且安王還把胡婉真軟禁起來了,更是讓她想不通。

楊氏一見到蘇湘怡就說了一大通大房的壞話,最後又問蘇湘怡安王來她房裏的時候多不多。

蘇湘怡不想說這個事,随口敷衍了幾句便以透氣為由帶着楊氏去院子裏散步,碰上了剛回來的安王。

安王雖然比蘇承嗣要大一歲,但他是王爺,保養得宜,看着要比蘇承宗小很多,和蘇湘怡站一塊也能算是一對璧人。

蘇湘怡笑盈盈的行了禮,楊氏跟在女兒一起福了福身。

安王沒見過楊氏,問蘇湘怡,“這是?”

蘇湘怡含笑道,“是妾身家母,今天過來探望妾身的。”

一個側妃的母親不值得安王留意,他聞言嗯了一聲便離開了。

見安王離開,楊氏連忙問蘇湘怡,“安王平時待你也這麽冷淡?”

蘇湘怡道,“王爺個性如此而已。”

楊氏不信,她在年輕時也和蘇承嗣柔情蜜意過一陣子的。蘇湘怡進府一個月不到,安王卻這樣冷淡,再想到剛才蘇湘怡對她的敷衍,楊氏還有什麽不的。只是女兒不受安王寵愛,什麽時候才能懷上孩子。

來了安王府一趟,楊氏不僅沒能好受一點,反倒更加發愁了。

另一邊,安王走了一段後忽然對旁邊的長随道,“派人查一下蘇湘怡的父母。”

蘇明珠和孩子的身體都不好,所以洗三沒有大辦,只在長寧侯府的正院簡單弄了下,盧氏和修湘寧沒有出席,客人只有蘇家人。

洗三過後的第二天,修哲成便依言把蘇明珠和孩子送回了蘇家。

盧氏不同意,但長寧侯府是修哲成做主,她不同意也沒用。

這一住便住到了天雪滿月的時候。

天雪是蘇明珠給女兒起的名字,理由是她出生那天在下雪。

小天雪出生的時候又瘦又小,但這個月在周氏不眠不休的照料下已經長成一個白白嫩嫩的可愛姑娘了。雖然還有些瘦,但已經不像剛出生時放佛随時都能走的樣子了。

蘇珍珠坐在床邊逗小天雪,蘇明珠靠着床頭坐在女兒的旁邊,看小妹這般喜歡女兒的樣子不由得笑道,“不如你成親後生個兒子,到時候讓天雪當你兒媳婦,這樣也不用擔心有人欺負她了。”

蘇珍珠臉一熱,瞪蘇明珠道,“姐,你說什麽呢。”

蘇明珠笑,“羞什麽,明年這個時候說不定你都懷上了。”

周氏進來剛好聽到這句話,也瞪了蘇明珠一眼。

周氏是過來跟蘇明珠說正事的。

這一個月修哲成雖然沒正式住進蘇家,但幾乎是一有空就會來蘇家陪蘇明珠。前不久還主動提起在蘇家辦小天雪的滿月酒,也沒有說等小天雪滿月後就把她們母女接回長寧侯府。她是來問蘇明珠是怎麽想的。

蘇明珠沉吟了下道,“哲成說讓我先在家裏把身體養好再說。”

蘇珍珠問,“那修湘寧怎麽辦?就讓她一直在尼姑庵住着?”

修哲成把蘇明珠母女送回蘇家後立刻就把修湘寧送進了京城城外的一個尼姑庵。

這個尼姑庵專門收納那些犯了錯的女眷,曾經還住過一個廢後。

住進去的女眷甚少有活着出來的,不是精神上受不了那種生活自殺了,便是身體受不住,生病去了。

聽到修哲成把修湘寧送進去的時候。蘇珍珠着實出了口氣。

蘇明珠道,“哲成說會讓她在那裏面住一年,之後便會把她遠嫁了。”

蘇珍珠哼了聲,“便宜她了。”

蘇明珠淡淡一笑,面容溫柔,眸底卻掠過一抹冷光。修哲成的做法讓她挺滿意的,但不代表她心中的恨就這麽消了。要不是有寧王在,她和女兒活下來的幾率微乎其微,還有她以後不能生育的仇,每一樣她都記得清清楚楚,她會一樣一樣的還給修湘寧。

蘇承宗十分喜歡小天雪,因此滿月酒辦得非常熱鬧。

這場滿月酒事關蘇修兩家,又因為蘇珍珠是寧王的準王妃,所以來蘇家參宴的人極多。

作為蘇家的準女婿,寧王早早就來了,還送給小天雪一塊镂空的羊脂玉佩。

羊脂玉佩一看就非常名貴,挂在小天雪的腰間很顯眼。有夫人見到問了兩句,得知是寧王送的,在座的人又是羨慕又是嫉妒。

聽着衆人對蘇珍珠的稱贊,徐雲嬌心情越發煩躁。

以前雖然都在傳蘇珍珠和寧王的事,但畢竟沒有過明路,她哥還有機會。如今下了賜婚的旨意,她哥就徹底無望了。

下晌,一個小孩兒在玩鬧時把蘇珍珠的衣裳打濕了,等她回院子換了衣服再出來時在園子裏看到了徐世子和寧王。

兩個人坐在路邊的一個亭子裏。

她抿了抿唇,猶豫了半晌還是進了亭子。

她将目光投向徐長青,嘴巴張了幾次,最後心一狠,“姨父”兩個字脫口而出。

徐長青嗯了一聲,姨父的架勢擺的很足,“坐吧。”

寧王笑容僵在嘴角,難以置信的望着蘇珍珠。

蘇珍珠坐了下來,扭頭幹巴巴的對寧王道,“我生母有一個妹妹,是徐世子的夫人。”

這件事她二十天前就知道了,只是不知道該怎麽和寧王講,便一直沒給寧王說。剛才她看見他們兩個坐在亭子裏,想着也許認了徐長青還可以幫上寧王些許,便進來在寧王面前喊了徐長青為姨父。

二十天前,周氏帶着蘇珍珠去定國公府感謝徐長青的救命之恩。後來徐長青就單獨找到了她,告訴了她這件事。

本來蘇珍珠是不相信的,可徐長青拿出了許多她姨母的畫像,還講了許多她姨母的故事。

他告訴蘇珍珠今生姨母是他唯一的夫人,他不打算再娶。

看着徐長青面上的柔情,蘇珍珠相信了他的話。而且就算是她認了他為姨父,她也是覺不可能為了他做任何有損于蘇家和寧王的事。

寧王:……

所以面前這個和他一樣大的男人活生生長了他一輩?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