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天冷, 我們改天再進宮吧。”寧王扶着蘇珍珠往大門走去。
臘月中旬, 蘇珍珠肚子也差不多有三個月了。自從把出孕事來後她就一直沒進宮看過毓貴妃, 這胎一穩,這幾天天氣又好,沒下雪,蘇珍珠就準備進宮給毓貴妃請安。
她娘還恨不得每天都來看她一遍, 她懷着毓貴妃的孫子,毓貴妃定然也是想見她的。
蘇珍珠白了寧王一眼, 不客氣的道, “冬天不冷還是冬天嗎?”
到了影壁, 寧王小心扶着蘇珍珠上馬車,然後他自己也鑽進了馬車裏。
馬車周邊跟緊了帶刀護衛。
今天不是休沐日,但寧王擔心蘇珍珠,沒去上早朝特意留下來送蘇珍珠進宮。
三個月的肚子基本上還看不出來, 蘇珍珠的體型也沒什麽變化, 依然身姿曼妙。
到了宮門, 馬車停下, 毓貴妃身邊的大宮女等候在這兒, 她走到馬車旁,“奉陛下旨意, 寧王妃可以不用下車。”
到宮門口換乘宮裏的馬車和轎子是規矩,怕的有人在馬車上藏匿東西。
馬車直接行到了朝陽宮門口, 她剛下車, 毓貴妃身邊的嬷嬷就上前行禮, 看了眼蘇珍珠的肚子,笑眯眯的道,“娘娘知道王妃來了,高興得不得了。”
蘇珍珠微笑,“好久沒見母妃了。”她低頭撫上肚子,“也讓他來見見祖母。”
沒外人,毓貴妃沒去正殿,直接在偏殿等着蘇珍珠。蘇珍珠進去後要行禮,腿還沒彎得下去就被毓貴妃扶住了,“又沒外人,我們娘倆不來這套。”
蘇珍珠知道毓貴妃是真心對她,從善如流的坐到毓貴妃對面,關切道,“母妃最近好嗎?”
“只要你和孩子好,母妃就好。”現在蘇珍珠肚子裏的孩子在毓貴妃心中排第一,蘇珍珠排第二,第二往後就沒有了。
蘇珍珠低頭一笑,“孩子很好,也不鬧騰,我娘說生下來肯定是個乖巧的。”
寧王有政事要處理,送蘇珍珠到朝陽宮就去外廷處理事情了。
蘇珍珠到朝陽宮沒多久,宮女來報敬妃來了。
毓貴妃哼了聲,對蘇珍珠道,“她肯定是見你進宮了才來的。”
“我?”
見蘇珍珠疑惑不解的樣子,毓貴妃笑笑,讓人把敬妃請進來,她道,“本宮和敬妃争一個男人,關系想要好不可能,但你就不一樣了,她讨得你一分敬重,不管是她還是賢王妃,都多一分保障。”
蘇珍珠懂了,敬妃是覺得寧王太子的地位穩了,急着來讨好她,“可是只要有賢王在,她也不可能會受什麽委屈啊。”
毓貴妃笑,“所以本宮說她腦子不清楚啊,一天到晚的想着巴結人。”
說着敬妃就來了,蘇珍珠是晚輩,起身要見禮,敬妃快走兩步扶住蘇珍珠,親切的道,“不用,不用,你大着肚子呢,本宮要是受了你的禮,等你走了,貴妃姐姐還不讓我吃排頭。”
以前的敬妃從不用這樣的語氣和毓貴妃說話,現在嘛,争的男人老了,皇位也無望了,敬妃自覺她是能屈能伸的人,說起這麽話臉都不紅一下。
敬妃一點也不掩飾她想和毓貴妃,和蘇珍珠交好的心,一坐下就讓她的宮女遞過來一個盒子,她親手送到蘇珍珠手中,“這是本宮進宮的時候我娘給我準備的保平安的玉觀音,能不能真的保平安本宮不知道,但至少這幾十年來本宮還算是順遂。你這懷孕了本宮想來想去也不知道送你什麽好,前些天整理東西的時候看到它覺得還不錯,知道你今兒個進宮就帶過來了。”
蘇珍珠忙推遲,“這麽重要的東西,娘娘還是自己收着吧。”
“本宮老都老了,拿着有什麽用,不如拿給你,保佑你和孩子都平平安安的。”敬妃的話說得很好聽。
蘇珍珠還想再推遲一下,毓貴妃淡淡開口了,“收下吧,怎麽說都是敬妃的一點心意。”
“那就多謝娘娘了。”蘇珍珠道。
“不謝不謝。”敬妃笑眯眯的,她長相清秀,關切人的時候看着很慈愛。
敬妃很有眼色,知道蘇珍珠進宮是來給毓貴妃請安團聚的,送了東西,稍微坐了一會兒她就起身告辭了。
她走了,毓貴妃嗤道,“也不知道這麽一個人是怎麽把兒子養成那樣的。”
蘇珍珠沒接話,喝了一會兒聽到毓貴妃道,“也可能是随了爹。”
蘇珍珠沒忍住,小聲問,“那王爺呢?”
毓貴妃一笑,挑了挑眉,一點不臉紅的驕傲道,“當然是随本宮了。”
中午要吃午膳的時候,寧王和皇帝一起過來了。
皇帝看了眼毓貴妃,很機智的免了蘇珍珠行禮,還關切的問候了蘇珍珠幾句。
蘇珍珠和毓貴妃都有睡午覺的習慣,用過午膳,寧王和蘇珍珠就告辭離宮,帶着毓貴妃和皇帝給的衆多賞賜,令人注意的是這些賞賜多是金玉古玩,沒有吃食和布匹香料等容易讓人做手腳的東西,然而想害人的人總是能想出一些讓人想不到的事情。
自從蘇珍珠懷孕後,她用的每一樣東西,吃的每一樣菜都是有懂醫理的丫鬟和大夫一起看過的,包括宮裏出來的賞賜,這次也是一樣。
晚上,蘇珍珠正在享受寧王親手給她剝白灼蝦,如意忽然匆匆而來,“王爺王妃,今天宮裏的賞賜有些不對。”
“怎麽了?”寧王擡眸,目光凜冽。
如意恭聲,“有一個盒子似乎浸過堕胎藥,大夫說若是經常接觸,即便不會流産以後生産也會不容易。”
剛才丫鬟整理宮裏的賞賜,見一個裝一只白玉簪的木制匣子挺漂亮的,就想拿到蘇珍珠妝奁臺上去放着。那個丫鬟放之前來知會如意一聲,如意都點頭了,丫鬟轉身都走了她卻忽然叫住了她,叮囑,“把這盒子拿給大夫看看。”
他們檢查東西一般只檢查盒子裏的東西,像這個盒子大夫和丫鬟都沒注意。
這本是如意小心謹慎,沒想到還真就檢查出不對來。
寧養抿直了唇,面無表情,“其他的呢?”
如意說,“還有好幾個樣式不錯的盒子都有問題。奴婢猜想做手腳的人是覺得我們會因為盒子好看而拿給王妃用。”
事實上他們也猜到了,要不是如意,說不定他們就真的中了他們的圈套。
寧王冷聲,“那個丫鬟是誰?”
“是在王妃身邊伺候的丫鬟平兒,她老子一家都是王妃的陪房。”
寧王:“讓她暫時不用在王妃身邊伺候了。”
如意早有預料,“是。”
蘇珍珠插話問,“是誰賞的出了問題?”
今天毓貴妃和皇帝都賞了她很多東西,他們自是不會害她,但東西出了問題,至少說明他們身邊的人有問題。
宮裏的賞賜都是有冊子記錄的的,來前如意已經去翻過了,“是皇上的那部分。”
寧王将剝得沒有一點缺損的蝦仁放到蘇珍珠的碗碟裏,眯了眯眼他道,“放心,我不會這件事就這麽過去的。”
蘇珍珠點點頭,她沒放在心上,甚至連一點後怕也沒有。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寧王深谙這一點。
翌日下了早朝後,寧王就到皇帝面前告狀了。也不添油加醋,只把那幾個有問題的盒子放到皇帝面前。
皇帝是在深宮中長大的人,再清楚不過宮裏的的那些陰私,更讓他憤怒的是那些人竟然在他這邊動手腳,一旦蘇珍珠有個萬一,毓貴妃還不知道會怎麽鬧。
皇帝神色肅穆,沉聲承諾,“朕會查清楚這件事的。”
寧王點頭,“多謝父皇。”
告退的時候寧王忽然回頭,“對了,母妃十分看重珍珠肚子裏的孩子,出了這種事情,兒臣不敢隐瞞,剛才已經派人去告知母妃了。”
寧王相信皇帝想找出背後主使的心,但他是兒子,另外幾個也是兒子,難保皇帝不會為了所謂的兄弟和睦而隐瞞,告知了毓貴妃就不一樣了。
寧王沒掩飾他的用意,皇帝也一聽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一個茶杯砸到寧王三尺遠的地方,怒斥,“你不相信朕?”
寧恭敬拱手,“父皇多心了,只是若不告訴母妃,以後讓母妃知道了,後果兒臣承擔不起。”
皇帝哼了聲,“冠冕堂皇!”
殿再的小太監急匆匆的走來,“皇上,貴妃娘娘來了?”
其實不用他來禀報,毓貴妃已經在他後面了。
毓貴妃進來也沒行禮,直直的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氣沖沖的道,“皇上,聽說有人要害珍珠母子,東西還是從你這邊送出去的,無論如何,你得給我和珍珠一個交代。”
“朕正在和宸兒說這個事。”沒好氣的剜一眼寧王,皇帝走出禦案後的龍椅,坐到毓貴妃身邊,“一定徹查到底。”
毓貴妃乜了皇帝一眼,似笑非笑的道,“希望皇上說話算話,別到時候護着那人,畢竟我和宸兒珍珠可沒招惹他們。”
皇帝在心裏都快罵死做手腳的那個人了,連忙給毓貴妃保證,保證完了還親自送毓貴妃回朝陽宮。想賴到用了午膳再回勤政殿。只是剛到朝陽宮,還沒坐下,毓貴妃就趕他走了,美其名曰讓他回去早點查出背後主使。
站在朝陽宮門口,皇帝搖頭又嘆氣的對鄧公公感慨,“這當男人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