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午時, 宴會要開始了,毓貴妃才慢條斯理的起駕去保和殿。
安心坐在毓貴妃鳳攆後面的四人轎子裏。擡轎子的人都是大內高手, 擡得穩穩當當。
敬妃和賢王妃離開的時候蘇珍珠就說想先過去,毓貴妃開口阻止了她,還道,“去那麽早幹嘛,那些人吵得要命,吓着你和孩子了怎麽辦。”
蘇珍應是, 心說可以不用把她帶上, 直接說怕吓着孩子就行了, 她不會介意的。
但在朝陽宮的确比去保和殿和那些人寒暄的要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湊巧,她們剛到保和殿外, 皇帝和四位王爺就一起過來了。
皇帝走在最前面,幾個兒子站後面, 不過寧王并不是按排序站到最末,而是站到了皇帝的右手邊。
只這樣一個位置就可以看出寧王地位和另外三個王爺不同。
蘇珍珠看着寧王走近,心中感慨着她的眼光果然好, 寧王是幾個人中最俊朗的。
“本宮生的兒子就是好看。”毓貴妃扭看蘇珍珠, 語氣篤定, “放心,你肚子裏的孩子也一定會很好看的。”她勾了勾唇, “畢竟他有一個這麽好看的祖母和母親。”
蘇珍珠嘴角抽了抽, 這個理由好像不太對, 但仔細一想好像也沒什麽不對。
見過禮後。皇帝和毓貴妃并排着進了保和殿, 随後是寧王夫婦,再是安王等人。
保和殿內,所有人已經坐在了他們自己的位置上,看到皇帝進來立刻跪地行禮。
皇帝說了平身,和毓貴妃一起走上了龍椅,毓貴妃的位置是龍椅旁邊稍微低于龍椅的座椅。
蘇珍珠等人則坐到了屬于他們的位置上。
和以前宮裏給寧王安排的位置不一樣,今天寧王和蘇珍珠的位置是皇帝的右下首。
看來雖然沒有太子之名,但很多地方,寧王已經得到了太子之實。
他們下面則依次是賢王、安王、永王。蘇湘怡也來了,從她一身華麗的裝扮可以看出她在安王府應該過得挺好的。對面則坐着敬妃,惠妃以及德妃。位置安排得頗有深意。
和往常一樣皇帝先講了話,回顧了一下今年朝廷的大事,再展望了明年,然後他先動了筷,示意可以開席用膳了。
蘇珍珠動筷前,她身後,毓貴妃特意安排跟着她的宮女會先用銀針檢查菜有沒有問題。
他們斜對面的惠妃道,“怎麽,寧王妃是懷疑這些菜有問題?”
“那惠妃是保證這些菜都沒問題了?”毓貴妃似笑非笑的看着惠妃。
惠妃面色不變,“這是宮宴,想必也不會有人那麽蠢,在宮宴上動手腳吧。”
毓貴妃嘲諷的冷嗤了聲,低頭夾起皇帝已經把刺給挑了的魚肉吃,吃完後才說了句,“惠妃還真是天真啊,天真到讓本宮懷疑你是不是在宮宴上做了手腳害怕被查到。”
惠妃臉色一肅,“貴妃,這話可不能亂說。”
毓貴妃哂笑一聲,毫不客氣的道,“知道話不能亂說那你就閉嘴。”
惠妃臉色鐵青,似乎馬上就要和毓貴妃吵起來,但最後她卻示弱了,“是本宮多嘴了。”
敬妃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讨好毓貴妃和蘇珍珠的時機,“寧王妃現在是非常時期,要本宮說,還是小心些好。比如上次的事,誰會想到會有人從皇上的賞賜裏動手,好在老天保佑,有驚無險。”
宮裏的人對之前的事都諱莫如深,敬妃倒毫不避諱的講了出來。
她側首對沉默用膳的德妃問,“德妃姐姐說是不是這個理?”
德妃眼睑擡起,眸中冷光一閃,“敬妃妹妹說得是。不過惠妃姐姐說得也沒錯,有了上次的事,想必那人也不敢再對寧王妃下手了。”
敬妃笑了下,“誰知道呢,那種心思陰暗的人想法能和我們心地善良的人一樣嗎?說不定她就算着我們有這種心态而在宮宴上動手呢,還是小心為上的好,不然誰來承擔後果是不是?”
德妃溫柔一笑。
因為是冬天,菜沒有一次性全部上齊,而是隔一會兒上幾道,再把之前上的菜撤下去。
變故就是在蘇珍珠的桌子上多了一道佛跳牆的時候。宮女拿着銀針伸進了佛跳牆的碗裏,幾乎是在銀針剛伸進去的那一剎那,銀針就變得漆黑無比。
蘇珍珠吓了一跳,人不自覺的靠向寧王。
寧王扶住蘇珍珠,厲聲道,“來人。”
其他人注意到他們的異動,紛紛看過來,寧王起身對皇帝道,“父皇,佛跳牆裏有劇毒!”
毓貴妃震怒,立刻吩咐人檢查其他菜肴,最後只有蘇珍珠和寧王面前的這佛跳牆,還有之後要上的兩道菜有毒。這是明顯的要害寧王和蘇珍珠了。
敬妃哎呀一聲,一臉欽佩的說,“還是貴妃娘娘有遠見,想不到竟然真的有人下毒謀害寧王妃。”
她又扭頭去看德妃,“德妃姐姐,你看,可是讓我說對了,幸好啊。”
德妃看了敬妃一眼,臉上沒有了之前的溫柔。她又擡頭看了毓貴妃一眼,正好對上毓貴妃的眼神。
毓貴妃在看她,目光嘲諷,德妃心神一凜,背上冒出一陣冷汗。
可為什麽,這不是她安排的。
俗話說得好,家醜不可外揚,發生了這樣的事宮宴自然不能繼續下去了。外臣和诰命夫人跟皇帝告辭出宮,蘇珍珠等人按理是要在宮裏用完晚膳後才能離開。
皇帝回了勤政殿,妃嫔王爺王妃都跟了過去。
中途德妃說想回去換件衣裳被毓貴妃不冷不熱的阻止了。
這次的事情查得很快,他們在勤政殿坐下一刻鐘不到,鄧公公就進來了,他穿着藍色的太監服,衣袖處有幾處像是被打濕了,但蘇珍珠知道那不是水打濕的,她聞到了血腥味。
一股惡心的感覺沖了上來,蘇珍珠趕緊用手帕捂住嘴鼻。寧王擔憂的看她一眼,她搖搖頭,示意沒事。
鄧公公給皇帝行了禮,“下毒的人已經找到了,是負責傳菜的掌事宮女,她親口承認是,”他停頓了下,回頭看了德妃一眼,德妃心頭一顫,臉色瞬間慘白,果然下一刻她聽到鄧公公說,“是德妃娘娘讓她這麽做的。奴才也在這名掌事宮女的房間裏發現了德妃娘娘的東西,據她說那是德妃娘娘為了這件事賞賜給她的。”
德妃站了起來,辯解道,“皇上,這不是臣妾做的,一定是有人想陷害冤枉臣妾!”
皇帝淡淡的看德妃一眼,沒說話。
敬妃笑了聲,“德妃姐姐,這可是活人親口說的,跟妹妹上次的情形可不一樣。”
德妃對敬妃怒目而視,敬妃才不怕她,哼了聲,端起茶盞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看得德妃胸口一悶。
皇帝開口,“永王,你有何話說?”
永王面色平靜,起身朝皇帝躬身一拱手,“兒臣無話可說。”
德妃看永王,有些不敢置信。
皇帝沉吟了下道,“先軟禁宮中,具體的等開年後再說。”
“皇上,臣妾冤枉。”德妃到底是在宮中活了幾十年的人了,雖然此時情形對她不利,但還不至于失了冷靜,“臣妾是清白的,要求和那名宮女對峙。”
從進勤政殿就一直專心喝茶的毓貴妃放下茶盞,語氣冷冰冰的說,“既然德妃娘娘要求對峙那就對峙吧,免得讓人以為冤枉了她。”
皇帝瞅了毓貴妃一眼,“既然如此就把那個宮女帶進來吧。”
鄧公公遲疑片刻,“剛才奴才為了讓她招供用了刑,怕髒了各位主子的眼睛。”
“不要緊,”毓貴妃道,“帶進來吧。”
“是。”
鄧公公只出去了一小會兒就回來了,在他身後,兩個小太監扶着一個站都站不穩,滿身血污的宮女。
比鄧公公身上更強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蘇珍珠再忍不住,嘔了幾聲。
寧王見狀猜到蘇珍珠不舒服的原因,對皇帝道,“父皇,珍珠身體不适,兒臣帶她去偏殿歇一會兒。”
皇帝颔了颔首,寧王扶着蘇珍珠去了偏殿。
聞不到血腥味了,蘇珍珠立刻就不惡心了,“我沒事了,你要不要過去看看?”
寧王道,“不用,有母妃在,用不上我們。”
一刻鐘後,毓貴妃身邊的宮女來請蘇珍珠和寧王去朝陽宮。
德妃和宮女的對峙已經結束了,德妃被軟禁,等過了上元節再行處置。
雖然出了這樣的事,但幾位王爺還是在宮中用過晚膳才離開。
宮門口,寧王府的馬車正要離開,永王走到了馬車邊。
寧王下車,“二哥?”
永王神色有些疲憊,他沉沉的嘆了口氣,“二哥要給你說聲抱歉。”
寧王淺淺一笑,語氣親近,“二哥說哪裏話,事情又不是你做的。”
“但……”
“二哥,真不用,你的為人我還不清楚嗎。”寧王溫和道,“夜風涼,二哥快陪二嫂和侄子回府吧。”
兄弟倆相視一笑,永王轉身離開,寧王上馬車,吩咐江流趕車回府。
蘇珍珠往旁邊坐了坐,給寧王讓出位置,寧王坐下後在他耳邊悄聲問,“今天的事是不是母妃安排設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