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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喜歡你的那一天

奶茶直接被送到了公司樓下,李逾白在顧随羨慕的目光中硬着頭皮拎過包裝精美的袋子,對穿制服的跑腿小哥說:“謝謝。”

他拿着吸管,一邊往裏走一邊試圖把奶茶推銷出去:“你喝嗎?”

顧随條件反射地咽了下口水。

剛要伸手去接,江逐流抓住顧随兩邊肩膀把人提起來,拖了一圈放到遠離李逾白的那側,平靜地說:“訓練完我陪你去買,喝新鮮的。”

“哦……”顧随剛做完心理咨詢,還有點恍惚,輕而易舉被江逐流騙了。

“算你狠。”李逾白朝江逐流做口型。

對方偏過頭去裝作沒看見。

李逾白舉着一大杯,轉頭用目光暗示裴勉。平日裏打圓場和察言觀色能力滿點的隊長摸了下後腦勺,笑得如沐春風:“哎呀,今天太陽真好,有春天溫暖的感覺了!阿白,你快點喝完,一會兒到Johnny那邊可不能喝東西了哦。”

李逾白:“……”

有時候就真的在思考這些隊友要來有什麽用。

所有人挨個表态完,他徹底沒轍,拆了吸管插進去喝了一大口。酸酸甜甜的,感覺不如十幾塊一杯的四季奶青,還能加波霸。

李逾白皺起眉,他們擠在電梯間裏,賀濂站在他邊上,小眼神不時瞟他一下。

要麽還是下了這個臺階算了?

就當沒聽見他發脾氣,大家相逢一笑泯恩仇。

讓着點孩子。

“你……要不也嘗嘗,那麽貴一杯。”李逾白把杯子朝賀濂那邊偏了一點,并且在開口時已經做好了被賀少冷嘲熱諷甚至翻白眼的準備。

賀濂就着他的手,往前走一步叼住吸管,吸到兩邊腮幫子鼓起來像只倉鼠才放開。等賀濂撤回去後他看了眼吸管口,已經被咬出了牙印,慘不忍睹。

他靈光一閃,有了辦法。

不愧是組合裏唯一的大學畢業生。

好聰明啊李逾白!

電梯抵達樓層,隊友們挨個走出去,他和賀濂吊在最後。

一口紮實的奶茶把賀濂噎得夠嗆,這會兒正拍着胸口預備咽下去。李逾白肩膀輕輕地撞他,在對方回頭後,用只有兩個人才聽得到的音量說:“差不多得了,我都不計較你跟狗似的咬我一口……”

“我沒咬!”賀濂壓低了聲音,狠狠一踩他的腳,“你管那叫咬?!你——”

電光石火,他還沒發作完,李逾白飛快地低頭親了下賀濂的耳尖。他比賀濂高幾公分,這動作無比順手,稍縱即逝,比幕布後的那一次更快。

賀濂直接僵硬成一塊板磚,不可思議地拔高了聲音:“卧槽你幹什麽呢!”

李逾白說:“咬回來。”

賀濂:“要不要臉……”

“你小聲點兒,這邊随時都可能有同事路過。”李逾白端着奶茶,倒着走了兩步試圖跟上裴勉他們,“咱們倆現在為止扯平了。”

賀濂捂着紅透了的那只耳朵:“誰就和你扯平,我……”

李逾白轉過身:“差不多得了吧,少爺。”

他偶爾開玩笑叫賀濂“少爺”,純粹因為對方一櫃子的限量AJ、奢侈潮牌以及手腕那只藍氣球從內而外地散發着壕氣。可他再次這麽喊時,滿腦子都是晚上那句冷冰冰的“賀少”,沒了玩笑,更像一句懶散的調侃。

賀濂像被踩到了尾巴的貓,還炸着毛,卻拉上嘴巴的拉鏈不再大呼小叫。他跟上李逾白,胸口明顯起伏兩三下,又放軟了聲音。

“是隊長。”賀濂說,又看了眼前面走得穩穩的裴勉,“隊長讓我哄你的。”

李逾白想笑:“巧了,他也讓我不生你的氣。”

賀濂問:“那你還生嗎?”

他晃一晃手裏的霸氣山竹:“98一杯的奶茶都收了,再置氣是不是有點不識擡舉?不過咱們說好,以後別搞那些突然襲擊。”

賀濂悶頭不語,半晌才應了一句:“噢。”

“還有,我現在不想談戀愛。”李逾白目視前方,說這句話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讨論晚上吃什麽,“之前和你讨論過那部電影,愛情與理想。我就是那種人,沒有實現目标之前,什麽感情都是虛的。和現在的我戀愛,不會有好下場。”

“不是怕偶像失格嗎?”賀濂突然問了一句。

“偶像失格?”李逾白舌尖有點兒打結,差點兒咬到了自己,連忙喝着奶茶掩飾尴尬,“還真沒擔心過這個。”

賀濂半是猜測半試探地說:“不擔心,因為你不喜歡女生。”

還有小半杯山竹都沒喝光,李逾白遺憾地晃了晃沒融化的冰塊兒,把奶茶杯子扔進垃圾桶,全然不在意自己是不是造成了浪費食物和垃圾分類困難。

“我喜歡誰就喜歡誰,不挑性別。”

李逾白說完,拉過賀濂的胳膊,把他塞進了制作人的辦公室。

Johnny周是光華娛樂數一數二的制作人,手裏領着一個從作曲到樂手的專業團隊,他的辦公室幾乎包攬了九成光華藝人的新歌制作。周強尼自己頗有才華,并且是個不錯的老師,盡管脾氣龜毛一些,大家都愛他。

第一張專輯的時候FALL和他合作過,那會兒秦總對他們還算看好,可惜最後一手好牌打得稀爛。唯一有點傳唱度的主打歌,也就是周強尼這首了。

顯而易見并不令人滿意,之後周強尼偶遇他們,總是唉聲嘆氣垮着一張臉。李逾白偶爾錯覺是不是他以為秦總在逼良為娼,哀其不幸。

不過眼下柳暗花明又一村,大約《Cynics》的表演符合了周老師期待,他和陳戈仿佛對口相聲,從準備給FALL制作的新曲風格一路聊到未來發展前景。又是規劃,又是展望,好像他們已經是宇宙天團。

裴勉面不改色,稍微偏了下頭和李逾白咬耳朵:“搞定了?”

李逾白看了眼認真聽話的賀濂,點頭:“搞定了。”

“你真棒,你真厲害,你真聰明。”裴勉說,壓着聲音還在瘋狂誇張,“怎麽會有這麽才貌雙全的帥哥!”

李逾白差點當場笑出聲。

笑點也越來越低了,大概被顧随傳染。

想到顧随,他又看了眼正乖乖地給周強尼講話做筆記的隊內老幺。背挺得筆直,很認真,但是沒打字的那只手一直抓着江逐流,沒有安全感的樣子,背後的雙肩包帶子拉很長,一只毛絨兔挂件偶爾晃一下。

李逾白很難想象顧随被嚴重的失眠和焦慮困擾,至少在人前,他裝得依然可愛得很。

但這不是他能操心的範疇,顧随自有別人治,随波逐流是真的。

“……Cynics的表演非常好,有力度有态度,讓我也找到了新的靈感。”周強尼唾沫橫飛,在一塊白板上鬼畫符,“我不管秦屹怎麽想,你們給我一句話,兩周年之前我給你們一張EP,現在已經有新曲了——”

裴勉插嘴:“周老師,要不先給我們聽一下?”

周強尼如夢初醒,撲到電腦前一頓操作:“對對,差點忘了正事。”

辦公室設備是頂級的,周強尼的編曲水準也是經過了大衆口味的考核的,四分鐘過去,他滿臉期待地望着面前幾個年輕人:“怎麽樣?”

江逐流撓下耳朵:“是情歌啊。”

平心而論,李逾白算個在音樂口味上相當挑剔的人,他知道自己喜歡的風格大約永遠不會出現在偶像男團的歌單裏,能有一首《Cynics》就已經心滿意足。但這首新歌,不是中意的曲風,卻無端能攪亂心弦。

溫柔,安靜,簡單的吉他伴奏,加上FALL幾乎每首歌都會有的小風鈴元素,已經不由分說打上組合烙印。

主歌旋律抓耳,副歌朗朗上口卻不流水線。

像校園民謠,光是聽着已經腦補出如果拍MV會是什麽畫面:要有白襯衫款式的校服,遮天蔽日的香樟樹,坐在足球場邊的看臺,抱一把木吉他。

最後的一個夏天

陽光撞碎了

……

“這首歌叫什麽?”李逾白心念一動,按着樂譜問。

“喜歡你的那一天。”

咯噔,像齒輪突然卡住的聲音。

周強尼沒注意到李逾白一瞬間表情的異樣,樂呵呵地繼續說:“人聲版是随便錄的,聽着耳熟吧?那天剛好抓到桑辰,就讓他幫忙唱一下來聽。不過你們如果要這首歌,我得再寫個和聲,編曲稍微改一下……”

後面他們又商量了什麽,李逾白全沒聽了。

他的記憶點停留在“喜歡你的那一天”,周強尼帶着得意的介紹擋不住腦海中突然浮現了熟悉的校園。他有板有眼地構建出一個只有自己的秘密基地,有樹有花,建築只露出一個邊角,沒有人的存在。

陽光燦爛,水波溫柔。

可他的青春期一片空白,甚至找不出任何暧昧情愫。

就當遲來思春了,李逾白想着,挫敗地覺得最近不太用心。他應該把精力花在訓練與即将到來的真人秀,而不是在這兒拼命腦補賀濂喜歡自己。

退一萬步講,哪怕這是事實,他也已經拒絕過。

“現在的我”不适合展開任何一段感情。

最後歌基本定下了,周強尼很滿意地說這才對嘛,年輕人要有夢想,搞得大家都哭笑不得,反省從前到底都幹了什麽讓人誤會。

接着很有夢想的男孩們被陳戈拎去了專屬他們的練舞室,繼續規劃昨天說起的真人秀。

《和女朋友過周末》是開年以來最火的新綜藝,生活談話類,由三個年輕女藝人當主持團隊,有女團偶像也有搞笑藝人。場景布置是一個大卧室,每一期的嘉賓則是卧談會的主角們,和主持團隊一起度過三天兩夜的周末時光。

聊天,一起做飯一起玩,也有逛街買衣服和互相交流化妝品的環節,很接地氣,同時又因為剪輯的關系帶上幾分夢幻色彩。

最初開始紅,是高冷女神洛喬安參加的那一期。昔日的歌後已經嫁人當媽,但從出道起就仙氣缥缈的人設在節目裏崩了個徹底,反而奇跡般地拉近了與觀衆的距離,還收獲了一批新歌迷。

《和女朋友過周末》一共做了12期,基本把圈內的各種網紅、小偶像和老牌女神們請了個遍。節目當然想要續命第二季,但原有的形式就不好做了。

好在娛樂圈除了妹子,還有不少男藝人,于是改版,第二季就叫《和男朋友過周末》。

而FALL,則是團隊們想要邀請的第一期嘉賓。

壓力山大。

但陳戈已經在他們的一時懵逼中朝對方團隊誇下海口,說我們幾個弟弟絕對沒問題。李逾白聽完錄制要求後,只想兩眼一黑厥過去。

什麽喜歡你的那一天,什麽校園白襯衫男神,什麽自習室裏偷偷接吻……

他顧不上了。

果然工作使人無心戀愛。

而裴勉還在那邊煽風點火,像個搞傳.銷的上線頭子:“我覺得很不錯哦,第一季人氣很不錯的,再說男愛豆一直都更加有市場。弟弟們加油呀,等這個錄完播出,剛好就到我們和TSU打賭期限,要從讨論度上擊敗他們!相信自己!”

賀濂和江逐流經不起激将法,當即熱血上頭。

“隊長,沒問題!我自己打的賭,保證讓嚴顏哭着發微博!”

“絕對會好好表現,不辜負組織的期望!”

顧随沒表态,但他抱着雙肩包坐在一邊,眼睛只看江逐流,笑得有點兒傻。不用多問,李逾白已然知道他的意見——江逐流就是他的意見。

好酸啊,快酸死了。

就在這樣的氛圍裏,他們迎來了五人FALL的第一次合體真人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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