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上輩子的封陌從夢境中醒來之後, “林暮”飄蕩的身影就從他身邊消失，被一個出現的光洞吸走。

作為觀看者的林暮知道, 這就是他重生的節點，跟剛才的情況一樣。

盡管這輩子的封陌在一旁安慰他沒有事, 全都是已經過去的, 只是一個回放, 可林暮還是揪起了心。

封陌在察覺沒了林暮的氣息後, 臉色剛變, 一道光束就從天空中直直射向了房間裏，把想要行動的封陌控制在其中。

一拳砸在光束上, 封陌表情陰狠暴戾，然而林暮卻能感受到他那種絕望。

一個自稱天道的聲音在林暮腦海中響起, 他不解地看着旁邊封陌, 這個突然出現的聲音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

“我腦子裏的, 上輩子的我。”封陌笑得溫柔, “還記得你之前在別墅門口碰到我嗎？”

林暮點點頭, 等着封陌繼續往下說。

“綏心精神力爆發，我離得最近, 被他卷進了精神風暴中, 在我和他即将因為精神崩潰死亡的時候, 天道就出現了，你碰到我之後也被卷了進來，之前你看到的那些，全都是上輩子發生過的事情, 我們的記憶交疊到了一起，所以你能看到聽到。”

“這是你的記憶？”林暮問道。

“嗯。”封陌聲音溫柔。

原來是這樣，林暮繼續點頭，乖巧的樣子惹來封陌在他頭上揉了揉。

“可能因為都是你，所以你原本是作為觀看者的，不知道怎麽回事，就跟上輩子的你融為了一體。”

“那你呢，你也跑到上輩子的你身體裏了？”林暮忽然問道，如果真是這樣，那封陌是不是又經歷了一次那種絕望。

“沒有，我跟着你在飄，只不過你看不到我，你在陪我，我也在陪你。”

封陌嗓音溫柔，再不見曾經對着林暮的暴戾。

看到林暮因為上輩子的事情一直在哭，眼淚吧嗒掉在地上，他想幫林暮擦擦眼淚，告訴他自己就在他身邊。

可跟林暮碰不到上輩子的他一樣，他作為幽魂狀态，也碰不到飄着的林暮，只能陪着他一天又一天。

也是在這個期間，封陌想起了自己前世的時候，無論是那種不時有輕風拂過臉頰或者手上的感覺，還是他腳邊經常掉下來的水滴，他覺得奇怪，可完全提不起心思去探究，不過這輩子他知道了，是林暮在哭。

無論是前世的林暮還是現在的林暮，看到他過得不好，反應都是一模一樣的，無論是他的哭泣還是之後和顏小未的對話，封陌眼裏閃過笑意。

顏小未的出現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上輩子他通過顏小未知道林暮一直待在他身邊，還在夢裏見到了林暮，比以往他做的那些夢都要真實。

可他醒過來後，林暮就消失了，天道出現，告知林暮已經去了重生的路上，而他要接受懲罰。

“現在我們是作為意識體，也就是經常說的靈魂狀态，在回顧上輩子的事情。”

封陌眉眼裏都是溫柔，說完後就跟林暮繼續看着上輩子的自己。

——

原來封陌和綏心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只有他倆同時活着，才能支撐起這個以一本書為原基石的世界，進而讓這個世界按照原有的軌跡走下去，成為一個真正運轉的世界。

但是林暮是一個變數，封陌對他的執念，足以讓他的命運軌跡發生改變，他本來不會覺醒異能的，卻一直活了下去。

至于綏心，他按照書裏的劇情在走，在末世的劇情開始之後，觸碰到封陌的一瞬間，他就得到這個世界是一本書的信息，這讓他提前規避了一些危險，這是天道對這個氣運之子的庇佑。

林暮只是一個活在臺詞裏的配角，本來就不應該活着，他死亡也是在順應劇情、修補劇情，可最後劇情還是徹底亂了。

封陌不願意失去林暮，對綏心也沒有任何感情，綏心始終認為他倆是一對，後面一步步做出了他原本不應該做的事情，甚至使用精神系異能控制了封陌。

可是同為氣運之子，封陌無論是武力還是意志力，絲毫不比綏心差，甚至比綏心還要強悍，所以綏心控制封陌也花費了很多心神，不能把封陌完全制住。

封陌是以殺證道的氣運之子，而綏心則是跟他互補的另一半，救命施恩，兩人共同支撐着世界的運行。

比起封陌，綏心更得天道氣運的寵愛，所以綏心總是幸運的，也成功讓封陌遺忘了有關林暮的一切。

綏心的死造成世界運行的阻礙，一直下雨也是因為他的死亡，這個世界即将崩潰，好在還有封陌在，勉強能夠支撐這一切，可他差點滅了世，如果不是天道在有意識的阻撓他，封陌早已出了第三基地去找林暮，殺戮也會随之降臨到其他基地裏。

也是在綏心死後，一直作為秩序存在的天道才慢慢有了意識，它要修補這整個錯誤。

可封陌這個留下來的氣運之子卻沾了太多無辜人的血，煞氣太重，即使天道想要扶持他一個人作為氣運之子重新讓世界運轉起來，也很難實現。

時光回溯這個方法可行，既能讓封陌不再沾染那些血煞，也能讓世界重新發展起來。

但是封陌對林暮的執念太深，已經經歷過一次失敗，它不得不慎重。

天道對本應善良純潔的綏心更加偏愛，可綏心還是沾染上了惡性因果，這讓天道有了考慮，是否再選擇他作為氣運之子。

世界秩序在崩潰，不能同時失去共生的兩個氣運之子，怕如果再來一次，封陌還是選擇殺了綏心，那麽時光倒轉就沒有任何意義。

末世裏武力值高的人要比善良的人活的更久，封陌再怎麽說都是氣運之子，不會像其他天煞之人過早的死于非命，他存活下來，要比綏心對世界有利的多。

天道能插手的事情不多，它只能在一個範圍內影響事情的走向，如果幹預的太多，這本書就不可能成為一個真正發展的世界。

所以衡量了一番後，天道最終選擇了封陌，它倒轉時間，讓林暮重生了，希望帶着記憶重活一次的林暮能夠做出和上輩子不一樣的決定，以此影響整個事情的發展。

但是林暮不是氣運之子，所以天道只能想辦法，把氣運轉移到林暮身上，以避免他順應劇情死亡。

綏心已經遭到抛棄，他所有的氣運暫時由封陌接手，至于怎麽轉給林暮，最簡單的方法是讓他懷孕。

氣運之子的血脈必定沾染着氣運，林暮作為母體會被眷顧，如果再有天道助力，往林暮身上轉移氣運也不是不可能。

可林暮是個男性，于是天道和封陌在短暫商量後，改造了林暮的身體，林暮體內就多了個孕囊。

也是因為氣運的原因，即使林暮在懷孕初期的時候一直在外跑動，肚子裏的那個孩子也在健康的生長。

能夠聽到上輩子的封陌和天道的對話，知道自己的重生和懷孕是怎麽回事，林暮轉頭看了眼封陌，果然，讓他懷孕的“罪魁禍首”還是這個狗男人。

可這一次，林暮一點兒也不想揍他。

想到崽崽，林暮低頭看着自己的肚子摸了一下，平的？

封陌也注意到了他的視線，輕笑一聲，開口：“還在你肚子裏，我們現在是意識體，意識回身體後就好。”

聽他這樣說，只要崽崽還在，林暮就放了心。

上輩子的封陌知道林暮已經重生後，陰冷的表情有所緩和，可還是不放心，沒親眼看着林暮複活，他怎麽都不會安心的，可事已至此，他沒有任何辦法，這個自稱天道的東西，是他唯一的機會。

“你說的懲罰，是死亡？”

光束消失，上輩子的封陌盯着面前的虛無，啞着嗓音開口問道，他想見林暮了，活着的林暮，而不是夢裏的。

天道之前說過，會送他也回到林暮重生的節點，只不過因為林暮已經帶着記憶重生了，規則之下，天道無法讓他也帶着記憶回到過去。

林暮緊張地盯着眼前的畫面，之前天道說的懲罰他也知道，封陌因為事由殺的那些人沒什麽，這是他的路，那些人也多多少少沾染因果，死亡不會算到封陌頭上。

封陌之前就因為綏心對他的控制，精神不穩，變得暴躁易怒，手段也比較血腥，遭到入侵的精神意志說強大也強大，說脆弱也脆弱。

直到封陌後來知道林暮死了，屍骨無存。

受到莫大的刺激，他就徹底瘋了，只知道要去找林暮，發現找不到之後，本就錯亂的神經更受刺激，就開始發狂，手上沾了很多無辜人命，所以他必須接受懲罰。

“不，你活着。”

類似于機械音的空洞聲音在房間響起，這一次不再是腦海中的意識交流，林暮聽得真切。

聽到他的懲罰後，瘦得不成樣子的封陌笑了下，眼裏卻全是苦澀。

瘋是瘋了，可他知道，所有人都想他死，可他不能死，林暮還沒找到，怎麽能死了。

現在他想死，卻被告知他只能活着，活着去贖罪。

——

林暮看着上輩子的封陌走過很多地方，幫過很多人，也重新建立了讓人類存活下來的基地。

他一直在等世界秩序的恢複，只有這樣，天道才有力量送他回到過去，之前世界崩壞，送林暮回去後天道就沒有能力了，打破原來世界的發展本就違逆了規則，天道也受創不小，只能等這個殘破的世界恢複一些。

封陌依舊那麽瘦，沉默着，很少說話，到了夜裏，有時候封陌會讓顏小未為自己造一個夢，夢裏有林暮在。

一開始，封陌只是在機械麻木的幫着重建家園，做善事的同時也是在維護世界秩序，可後來，看到太陽底下的人類露出笑臉，花草繁茂，糧食增多，生活也在逐漸好轉的時候，他想到了林暮，暮暮也一定會喜歡這樣的世界，而不是那個充滿黑暗和血腥的。

于是後來，雖然依舊不怎麽說話，可封陌精氣神明顯好了很多。

作為封家家主，封陌卻總是獨自行動，消瘦的身影看着孤零零的，那雙原本極為漂亮有神的眼睛透着種不符年齡的滄桑和溫柔，他每到一處地方總是會想起林暮，不知道暮暮喜不喜歡這裏。

十幾年過去，封陌還是一個人生活，消瘦的身體依舊筆直端正，才三十多歲的男人面容俊美帥氣，可那頭黑發早已變白，不過因為他長得好，一頭白發反而有種別樣的美感。

在第三基地的別墅裏，封陌終于等來了天道，臉上是十幾年沒有過的輕快笑意，他可以見到暮暮了。

封陌自刎身亡。

苗刀墜地，天道送他回了林暮重生的節點，然而封陌這輩子的記憶卻悉數被封印。

——

看着上輩子的封陌走到盡頭，林暮死死抱着站在他旁邊的封陌沒說話，眼淚卻洶湧而出。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有小讀者說沒看懂前兩章，我解釋一下，林暮前兩章經歷的那些，全都是前世發生的事情。

綏心瀕臨死亡，又是原來的氣運之子，精神力爆發，封陌離他最近被波及到，因為封陌是這輩子的氣運之子，所以不能死，天道就出現了，護住了他的精神世界。

林暮上前碰到封陌也被卷了進去，他是這輩子選定的氣運之子，處于世界的中心，就被波及到了，記憶交疊，封陌前世的記憶恢複了，所以林暮就看到了那些事情，他和封陌是以一個旁觀者的姿态看着前世發生的事情，下一章意識就會回到身體裏，也就回到了現實中。

不知道這樣看懂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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