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末日美味珍馐(三)
柏易成了俘虜,嚴淩他們相信他有物資,但并不相信他的“大方無私”,全都認為他一定身懷巨大陰謀,可能要把他們這一夥人一網打盡,于是這群人準備“黑吃|黑”。
是夜,柏易坐在帳篷外——帳篷數量有限,他這個俘虜想都不用想,只能在外面将就一晚,還有兩個壯漢就在帳篷裏吃着幹糧看管他。
柏易擡頭,夜空沒有星星,只剩獨個月亮挂在黑幕上,月光如水,冷淡的撒向大地。
“你那都有些什麽?”其中一個胡子長滿下巴的壯漢問,“吃的有哪些?軍糧有沒有?水夠不夠?有槍嗎?”
柏易聽見營地裏的呼嚕聲,知道其他人都睡了,就他們三個還清醒着,于是也不裝悶蛋了,壓低音量問:“想吃夜宵嗎?”
大胡子嗤笑一聲:“吃什麽?現在能吃的就剩你了,把你殺了吃肉?”
另一個小眼睛卻問:“你身上還有幹糧?”
柏易搖頭,但言之鑿鑿地說:“我出來的時候在牆邊扔了個包,裏頭放着水和吃的,你們留一個人看着我,一個人去拿,那一包東西都歸你們。”
兩個人有些心動了,但是又怕柏易圖謀不軌。
柏易就又勸:“你們有槍,我沒有,怕被我赤手空拳打死嗎?”
于是兩人對了個眼神,小眼睛去找包,大胡子看着他。
小眼睛拿着手電筒走了,用電池的手電筒還能用,就是電池不好找,兩人才有一個電筒。
大胡子等小眼睛走後才問柏易:“你以前是幹啥的?”
柏易:“大學畢業後就自己創業,沒創出個名堂就世界末日了。”
大胡子高興了:“幸好我沒找到工作,不然多虧啊。”
大胡子話多,說了不少,但都只圍繞他自己,沒有透露一星半點關于這個團體的信息,他父母離婚離得早,從小他就在各種家庭寄居,在每個家庭都待不長,對父母沒有感情,讀大學也是三流大學,好不容易混完日子,又因為專業等等原因找不到工作。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回家鄉種田的時候,末日來了。
他倒不覺得末日不好,因為末日來了,所以他現在有一堆兄弟。
都跟親的一樣好。
也沒有所謂的親戚在他耳邊叨叨叨。
更沒有從小把他丢在別人家的父母打電話告訴他以後要孝順。
就像一只脫缰的野馬,他覺得自己迎來了自由。
不過他很同情柏易:“末日沒來的時候,你肯定很受歡迎吧?”
說完又幸災樂禍:“現在還不是跟我一樣,不對,比我更慘。”
這人話之多,很可以去表演單口相聲。
柏易:“渴嗎?”
大胡子咽了口唾沫,老實地點頭:“渴。”
柏易:“沒水。”
大胡子:“……”
好在小眼睛很快把背包弄過來了,這背包是柏易從空間裏甩出來的,裏面背包太多,他也不知道甩出來的是哪個,現在看着小眼睛拖着一個等人高的超大型背包,就跟螞蟻扛着一塊超大蛋糕的感覺差不多。
雖然又重又大,但小眼睛的眼底都冒着綠光了。
他一邊艱難前行,一邊拼命朝大胡子揮手。
大胡子看了看柏易,又看了看小眼睛,一狠心,拿繩子把柏易的腳也捆上,就以百米沖刺地速度朝着小眼睛沖了過去,兩人一起把背包拖回來。
背包裏有很多東西,食物和水,以及藥物等等,可以算得上是應有盡有。
東西還是柏易整理的,就是準備着應對不時之需。
兩人從背包裏掏出了水和幹面包片,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雖然在團隊裏每天也有吃有喝,但也僅僅能保證生存跟活動,想完全吃飽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尤其是很多城現在就種收獲最多的作物——紅薯和土豆,所以食物也很單一。
烤紅薯,紅薯幹,烤土豆,然後就沒了。
他們吃了兩包幹面包片,又一起喝完了一整瓶水,滿足地長舒了一口氣,然後開始翻包裏的東西,裏面竟然有米,有肉幹,還有真空包裝的鮮肉。
大胡子和小眼睛不敢動這些東西,他們商量着要不要現在把老大叫醒。
“老大有起床氣……”
小眼睛咽了口唾沫:“你去告訴嚴哥,我不去。”
大胡子也很害怕:“他打我怎麽辦?”
小眼睛:“你用屁股對着他,你屁股肉厚,應該不疼。”
兩人商量了一會兒,商量不出結果,愁眉苦臉地看着對方。
營地鼾聲沖天,現在找誰都不合适。
還是柏易說:“要不然你們帶着我去找他,我把他喊起來,就是挨打,也是我挨。”
大胡子和小眼睛看柏易的眼神都不一樣了——這他娘的是個勇士。
他們頗為感動地把柏易腳上的繩子解開,架着他的胳膊走到嚴淩的帳篷前。
“喊吧。”大胡子一臉激動。
小眼睛也說:“待會兒嚴哥打你,你就躺地上,說不定能好過點。”
柏易:“……”
這個世界的嚴淩脾氣到底壞到了什麽程度?
起床氣有這麽大嗎?
但他還是喊道:“嚴淩,起床吃飯了!”
這聲音足夠大,整個營地的鼾聲都停了一秒,随後聲音又起來了。
面前的帳篷被人從裏面拉開了拉鏈,一雙長腿先邁出來,對方脫了背心睡覺,褲子沒脫,在月光下精壯的體魄尤為動人,連臂膀上的黑色紋身都顯得性|感神秘。
嚴淩眉頭緊皺,眼底發黑,嘴唇向下緊抿,聲音冷硬到了極致,他沒看柏易,反而看向大胡子。
大胡子緊張的腿都有些抖,連忙說:“我們找到了這人丢在城牆旁邊的背包,裏面有不少東西,有米有肉,還有水和藥,連野營的炊具都有!”
他越說越興奮,腿也不抖了。
柏易看着嚴淩,一臉微笑地問:“吃宵夜嗎?”
他的表情太過自然,好像還是末日前,邀請兄弟去外面撸串。
“有燒烤工具和調味料。”柏易很認真地發出邀請,“啤酒也有幾罐。”
嚴淩深深地看了柏易一眼,沒有發火,也沒有打人,反而邁開步伐:“走。”
大胡子和小眼睛都松了口氣,然後挂着一臉勝利表情,架着柏易又往外走。
雖然吃了幹面包片,但幹面包哪有肉好吃?哪有燒烤好吃?還有啤酒呢!現在誰舍得用糧食釀酒?能吃烤串喝啤酒,簡直就是人生至高享受。
柏易把燒烤架拿出來,又拿出鐵簽,穿好肉之後就放到炭火燒烤。
肥瘦相間的肉嗞啦作響,油被火舌舔|舐,火苗越沖越高,即便還沒有放調料,那股霸道的肉香也占據了人的所有感官。
單純的肉的香味令人口齒生津。
柏易站在燒烤架前,他揮動着手臂,不像在烤肉,更像在彈琴,明明身邊煙霧缭繞,但并沒能給他染上多少煙火氣。
大胡子亂咽唾沫,小眼睛張着嘴,眼睛泛着綠光,他們都舍不得眨眼。
在這裏就算能吃到肉,打來的獵物也一個比一個小,肉都柴了,更不可能吃到肥肉。
柏易刷上調味料,那股肉香就越發沖鼻。
辣椒的香氣,孜然的香味,炒過的白芝麻,還有調過的燒烤醬,所有調料融合在一起,味道卻不顯複雜,反而香氣撲鼻。
香料是人類最偉大的發現之一。
考好的肉泛着油光,上面均勻的刷上了調味料,柏易轉身,在煙霧中沖他們招手:“烤好了,自己過來拿。”
嚴淩卻宛如發號施令般命令道:“你先吃。”
柏易一邊說:“疑心病要不得。”
一邊自己吃了一口肉,不知道是調味料的原因,還是碳火的原因,烤肉的味道比以前烤的更香了,瘦肉有嚼勁,越嚼越香,肥肉并不油膩,反而更香,在嘴裏瞬間就化了。
柏易咽下之後說:“看,沒問題。”
大胡子已經忍不住了,他一臉興奮,狂咽唾沫:“嚴哥,我吃一串,就一串。”
小眼睛瞪了一眼大胡子,他表忠心表晚了,但也跟着說:“我也只吃一串。”
嚴淩拿起一罐啤酒,拉開開口,幾乎兩口就喝完了一罐啤酒。
大胡子和小眼睛已經開吃了,他們動作豪邁到了慘絕人寰的地步,也不怕燙,一口就把一串都塞進了嘴裏。
只有柏易端着餐盤走到嚴淩旁邊,餐盤上放着幾串烤串,他低頭看着嚴淩,在對方身上尋找自己熟悉的印記,然後他帶着笑意問:“介意我坐下嗎?”
嚴淩沒有理會他,柏易倒是很自然地坐下去,半點沒有自己是階下囚的認知。
他問嚴淩:“你們就準備一直這樣?一直走,一直搶?哪天遇到人比你們多的,槍比你們多的怎麽辦?哪天搶不動了怎麽辦?”
嚴淩又拉開了一罐啤酒,柏易伸手:“給我一罐。”
嚴淩看了他一眼,給他也拿了一罐。
柏易:“沒想到找個地方安定下來?”
嚴淩嘲諷地笑了笑:“把自己養肥,再讓別人來搶?”
柏易微笑:“總比現在好。”
嚴淩把喝空的易拉罐放到地上,他已經很久沒有休息過了,也不知道放松是什麽滋味,他身後這麽多兄弟,都指着他過活,這擔子太重,重的他快要失去理智了。
他現在還能管着他們,只搶糧和必需品,還能給被搶的城留下對方能支撐到下一個收獲季節的糧食。
但總有一天,他們會完全把道德人性抛在身後,人會退化成獸。
嚴淩不覺得自己能永遠管住他們。
等他們發現,沒了他,他們能搶到更多東西,更吃得更飽,過得更好……
嚴淩自嘲地笑了笑。
柏易:“找個地方停下來吧,你們這麽多男人,又有武器,就算建了城也不會吃虧,就算別人來搶你們,你們不能黑吃|黑?”
嚴淩伸出手,柏易不由自主向後仰,但嚴淩的手已經掐住了下巴。
柏易穩住了身形,他臉上依舊帶笑,心裏卻不由一震。
他熟悉這個眼神。
章厲……
他還記得章厲第一次正眼看他,那漆黑的眸子,帶着警惕和漠視。
嚴淩的眼神跟他如出一轍。
柏易不由自主放輕了聲音,他的手搭在了嚴淩的手腕上:“我有很多物資,都藏在前面的鎮子上,我都給你。”
他有的一切,他都願意給對方。
以前柏易認為這世界上沒有純粹愛情,兩個人的婚姻除了愛以外,還要考慮很多東西,比如雙方的家庭,雙方的工作等等,利益和愛交雜在一起,等某一天愛褪去,個人利益就占了上風。
愛情是個奇怪的東西。
它有時候輕如鴻毛,不值一提,沒了這個,還有下一個。
有時候它卻重得讓人承受不起。
柏易的眼神溫柔到了極致,嚴淩松開了手,冷笑一聲:“我對男人沒興趣,別打錯主意。”
柏易:“……”
嚴淩拿起一根串,兩口就吃幹淨了。
大胡子和小眼睛顯然沒像他們說的一樣一人只吃一串,趁着柏易和嚴淩說話,能塞多少塞多少,本來烤的就不多,除了餐盤上的以外,全進了他們兩人的肚子。
然後他們收拾了東西,準備毀屍滅跡。
不然明早被兄弟們發現,不知道怎麽解釋。
說自己吃獨食?那怕是屁股要被打成四瓣。
嚴淩只吃了一串肉,剩下的還有十幾串,他也不在意大胡子他們吃了多少,只讓小眼睛給兄弟們一人送去一串,雖然不多,但也能嘗個肉味。
大胡子和小眼睛臉瞬間就紅了,他們吃獨食的時候可沒想到兄弟們。
于是大半夜,大胡子和小眼睛挨個帳篷送烤串。
嚴淩回帳篷前看向柏易,柏易也看着他。
“明天你帶路。”嚴淩眼角淩厲,“有一點不對,你這條命就交代在我手裏吧。”
柏易很是老實,甜言蜜語張口就來:“死在你手裏,我也不算虧。”
嚴淩一怔,一臉嫌惡地看了他一眼。
頭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帳篷。
柏易一個人在外面吹了一晚冷風,還是大胡子看他可憐,又給自己烤了肉,就讓他到帳篷裏休息,一個晚上的時候,柏易就跟大胡子和小眼睛混熟了。
小眼睛等柏易睡了以後悄悄對大胡子說:“我覺得他人挺不錯的。”
大胡子也說:“他要不是個騙子就好了,也能成咱兄弟。”
小眼睛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咱還要這樣多久,天天到處跑,太累了。”
大胡子看着外面的夜色,揉了把臉:“這誰知道?”
再樂觀,生活也是一潭死水。
他們都在害怕,如果自己受傷了,或是生了病該怎麽辦?
他們沒有一個地方可以修養,如果拖了隊伍後腿,還能不能活下去?
嘴上說的灑脫,但誰又能真正不怕死?
第二天一早,嚴淩就告訴了壯漢們他的打算,他們先帶着柏易去柏易說的鎮上,如果沿途有任何不對就撤。
順便又威脅了一遍柏易。
壯漢們沒有意見,他們還在回憶昨晚吃的那一串肉。
不少人今早起床的時候還以為那串肉是夢。
既然肉是真的,背包裏的食物和藥品也是真的,他們對柏易的說法就信了幾分。
他們也清楚如果是陰謀,他們很可能會被一網打盡,但是一個擁有物資,有土地,有水的地方,他們無法拒絕。
在極度缺水的時候,哪怕知道水裏有毒,喝下去就會死,大多數人還是會選擇喝。
哪怕下一秒就會死,也要喝個痛快。
柏易給他們勾勒的,就是一個近乎完美的世界。
他們每天東奔西跑,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幹着違背良心的事,求的難道就是當一輩子的搶匪嗎?
把帳篷收起來以後,他們就帶着柏易沿着公路行走起來。
公路上停了不少車,裏面的汽油早沒了,就算還有,就算車還能開,也沒有路了。
烈日炎炎,柏易額頭的汗不停滴落下來,大胡子和小眼睛負責看管他,他們倆都被曬得皮膚泛紅,一邊走路一邊喘氣,大胡子罵道:“不知道什麽時候入秋,這什麽破天氣,白天熱得要死,晚上冷得要死。”
小眼睛也喘:“你少說點話。”
大胡子舔着嘴唇,他嘴皮已經幹了,汗帶走了身體裏不少水分,他們能喝的水十分有限,渴得不行了才能喝一瓶蓋,要麽就是在嘴皮上沾一點,潤潤唇,好像這樣就不會渴了。
小眼睛木瞪瞪地看着前方:“夏天比冬天好,冬天之前要是沒找到落腳的地方,咱們就凍死吧。”
冬天會有暴風雪,還會下冰雹,到了冬天哪兒都去不了,出去走不了多久就會被凍成人棍。
只能在室內靠燒柴取暖,拉撒還必須就近。
食物也少,去年冬天就凍死了六個人,那六個是體格最好的,所以睡在離火堆最遠的地方。
結果早上起來一看,都沒了呼吸。
小眼睛不敢再想下去,汗已經這麽多了,不能再流眼淚了,浪費身體裏的水。
一年四季,最好過的是夏天,最難過的是冬天。
夏天雖然熱,但各城的紅薯土豆都收了,是最富裕的時候。
到了冬天,如果不是室內,沒有溫室大棚,無論什麽土地都種不出糧食。
柏易的手還是被捆着,但他身上沒有背東西,所以還算輕松。
大胡子他們都背着包,上面架着收好的帳篷,包裏放的都是衣物和自己的用品。
至于柏易那個巨大的背包則是弄了個木板車,兩個壯漢拖着走。
他們白天在走,晚上也在走,不像柏易之前還會休息,就這麽日夜行走,很快到了鎮子上。
鎮子荒涼,看不到土地,也看不到溪流,更看不到人。
柏易的下巴上抵着一把刀,嚴淩表情兇惡,刀尖挑破了柏易的皮膚,鮮血順着刀背蜿蜒而下,滴落在幹涸的土地上,暈開一朵朵血花。
嚴淩一路也沒有喝水,聲音沙啞幹澀,卻帶着濃濃的憤怒和兇狠:“你騙我。”
柏易能感覺到自己的皮膚像紙一樣被刀劃開,如果嚴淩再用力一點,再深一些,他的動脈就完了,柏易指向自己的平房:“東西都在屋子裏,你可以派人去找。”
“我有改良土地的辦法。”
“水井還能向下挖,只要挖得夠深,就會有水。”
柏易看着嚴淩的眼睛,目不斜視。
兩人對峙了幾秒,嚴淩收回刀,柏易捂住了自己的傷口。
“磊子和趙洪跟我過去看看,把槍帶上。”嚴淩把背着的槍拿到手上,帶着人朝柏易說的平房走去,他們一路走一路觀察周邊環境,尋找人的蹤跡。
這裏有的大門敞開,有的關着,沒有人居住的痕跡。
他們踹開平房的木門,走進了屋裏。
磊子忍不住驚呼一聲:“卧槽!他這是把超市都搬過來了吧?”
地上擺着的全是桶裝水和食物,還有很多衣物,櫃子上也擺滿了日用品和藥品,還有數不清的泡面跟挂面。
這種平房的堂屋很大,擺的滿滿當當,下腳的地方都快沒了。
嚴淩:“磊子回去,讓兄弟們過來。”
磊子欣喜若狂地笑道:“馬上去!”
只要那個俘虜說的是真的,這裏的水井還能出水,他又有改造土地的辦法,他們就能把這個鎮子變成他們的家。
磊子興奮地往外跑,自從末日來臨以後,他從未這麽快活過,好像充滿了力量,什麽都能幹。
或許有的人喜歡吃風飲沙的逍遙日子,但這個日子,他是不想過了。
他寧願自己種地,只要能吃飽肚子,冬天不凍死,受傷了,累了,有個休息的地方就足夠了。
磊子跑回了兄弟們在的地方,他雙手撐在膝蓋上,不停喘着氣,平息了一會兒才指着柏易說:“他沒撒謊!快過去!咱有家了!”
衆人鴉雀無聲。
沉默了那麽幾秒之後,徒然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他們的疲勞突然消失了。
好在在沙漠中行走的人看到了綠洲。
拼盡最後一點力氣都要沖過去。
只有柏易捂着脖子,看向鎮子的方向。
幸好傷口不深,血已經要止住了。
柏易臉上帶笑,在心裏咬牙切齒——
将來你可別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