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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耀眼的事物

一月的t市是整年中最好的季節。

陽光裏有溫和親膚的特質,氣溫總保持在25°左右,人的心情也會随之變得愉悅輕松。

而得知全部真相的那天,秦亦記得,下了一場很大的雨。

大海是渾濁的黑藍色,天空中堆滿層層疊疊的烏雲,仿佛每一朵都被灌入劇毒的鉛,搖搖欲墜的懸在頭頂,随時都有垮塌的危險。

盛銘對秦亦說:“連玥死在我面前的時候,我的新也和她一起死了。後來上面對大清洗采取不了了之的态度,等同于将我們這些豁出性命去拼的人全部否定!在警校,我們是精英,是警界的希望!如今呢?你以為我活到現在是為了什麽?能為什麽?”

尊嚴早就被踐踏破碎,榮譽被徹底毀滅剝奪,連身份都被抹得一幹二淨,只剩下一副表裏不一的皮囊!

活着猶如行屍走肉,若不選擇複仇,不讓人知道那段被掩藏的往事,他的存在還有什麽意義?

盛銘說:“我要做的事,誰也不能阻止。”

當一個人失去了所有,還有什麽值得他畏懼?

秦亦陷入沉默,桎梏般的沉默……

長久之後,他擡眸,定定的說:“那我幫你。”

二月初,秦亦從四季集團的財務漏洞下手,把季家逼上絕路。

三月中,蘇熠晨去往d市,試圖與季薇重修舊好。

同時,t市前市長因涉嫌受賄和濫用私權等,被迫接受停職調查,季澤軒深感不妙,開始加速辦理移民手續。

十日後,t市重大貪腐案浮出水面,震驚全國,季家衆人被警方暗中控制。

季澤軒得知蘇熠晨去d城的目的,故技重施,用夏亦岚的不雅視頻威脅季薇,将此她當作一線生機。

一夜之間,t市數名官員落馬,季家再難抽身,季澤軒成為逃犯。

這之後,蘇熠晨聯合警方,抓住他想把兒子一起帶走逃往國外的心理,于b市設下天羅地網。

接着,盛銘以神秘人的身份和季澤軒接觸,助他和警方周旋。

四月初,季澤軒在被抓過的過程中制造連環傷人案,引發車禍數起,被卷入群衆和警察共計十七人,兩名警務人員當場死亡,其兇殘程度令人駭然。

次日,d城,季薇的母親夏亦岚在陸氏療養院遇襲身亡。

經調查,已被逮捕的季澤軒系主謀。

二十多年前t市大清洗遺留下來的禍根重新引起重視,不久,中央成立專案小組,展開新的調查。

盛銘的第一步終于達到。

回t市前,秦亦向方天賜提出合作。

五月,他于深夜黑入市局,将盛銘與黎铮的dna數據進行相交替換。

六月,某天深夜,他獨自去往市郊靠海的墓園,在夏亦岚的墓碑前獻上一束歉意的黃玫瑰。

雖然他知道,這麽做無濟于事。

七月,經歷兩場手術後的蘇熠晨恢複良好,于1號出院。

城南碼頭爆炸案直接導致上峰撤回專案小組,徹底結案的決心。

秦可人和宋暄的婚禮過後,樂擎作為專案小組最後的逮捕對象,全市轟動。

樂家的犯罪集團因他主動交出的樂氏手劄而瓦解,接下來,只剩下季氏記錄薄。

秦亦一邊抽着煙,一邊梳理思緒。

直到視線被金芒逐漸占滿,手臂上的傷口開始疼起來,一陣陣兒的,像針刺進皮膚裏,弄得他十分厭煩,于是那輪飄在海上的旭日也變得不那麽美麗了。

波光粼粼的海平面像破碎的鏡子,碎了也就罷了,偏還折射出刺目的光,将昨夜大雨過後渾濁的海水掩飾得華麗至極。

乍看去,它依然美得遙不可及。

然而耀眼的事物,并非真的如你所見那般美麗動人。

“1號……”

秦亦将自己深陷在調低了的座椅內,喃喃低語,旋即覆下眼皮,讓神思歸于虛無的空寂。

電話在這時響起。

“幹什麽呢在?睡了麽?”秦可人精神十足的啓音,背景裏有機場大廳催促誰登機的廣播。

不用問都知,她的第二趟蜜月旅行剛剛結束。

這次是去哪兒潇灑來着?

秦亦思索了下,忽然叫不出那地兒的名字,懶洋洋的閉着眼先回答說:“正準備睡。”

“昨晚又熬夜了?你在哪兒?家還是公寓?吃東西沒有?你別餓着肚子睡覺啊,這樣對身體不好。”嫁作人婦的秦可人忽然就有了姐姐的自覺,雖暖心,卻唠叨得很。

秦亦受不了的擰了擰眉,懶聲無氣的問:“怎麽?和姐夫吵架,準備離家出走?”

話罷,耳朵邊被堅定的‘呸’了一聲!

他勾了唇笑,“媽給你打電話了是吧?我在海邊看日出呢,待會兒就回去。”

秦可人愣僵兩秒,接着便罵道:“臭小子!明明心裏有拿捏還夜不歸宿,誠心刷存在感呢?你長進點兒懂事點兒成麽?看什麽日出?交女朋友了?”

她似乎走在機場裏,步伐有些快,有些雷厲風行的意味,說話微喘,但氣勢很足。

想來,宋暄把她照顧得很好,連口才都變好了許多。

秦亦睜開眼,側首看向空落落的副駕,“誰規定一定要交女朋友才能看日出?”

聽出他話裏孤獨的滋味兒,秦可人悶聲笑開了,“我看你是空虛寂寞冷了吧,你早說啊!姐姐我這兒有大把資源,回頭給你好好張羅!”

秦亦一口拒絕,“千萬別拿你那些資源跟我捆綁炒作,我年紀還小,受不住娛樂圈腥風血雨的洗禮。”

“是嗎?”秦可人表示懷疑,大賣關子,“我最近剛簽下未來華語樂壇的天後,一看就是你的菜,你想好了,別那麽快拒絕我,這世上可沒反悔藥給你吃!”

“我的菜?”秦小公子做認真思索狀,他都不知自己喜歡什麽樣兒的,末了道:“世上确實沒有反悔藥。”話音澀澀的,顯然另有所指。

秦可人一僵,似有嘆息,轉而,她雲淡風輕的笑着,說:“b市好冷,我都有點兒不習慣這裏的冬天了,幹脆我回來吧。”

“回來?”秦亦坐起身,神情微有變化,“你……回來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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