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大結局 (4)
:“任何情緒都可以僞裝,但‘笑’是最難的,若非發自內心,或多或少會不自然,加上你的眼底……一片冰涼。”
梁彧輕怔,繼而從身側黑色的反光玻璃面裏看到自己切實的笑了。
這次是真實的。
“你很敏銳。”他稱贊,外加兩分欣賞,餘光再望見她擺在腳邊的小提琴,略作一思,試探的道:“去過很多國家?”
語氣雖有試探的成分,但他的神情是肯定的。
朝夕點頭,“剛回國。”
簡短的回答,沒有想與他分享游歷國外所見所聞的意思,更不想向他炫耀自己的小提琴拉得有多好。
那麽,造成她心情低落的原因,應該是先前她說到的……早餐沒吃好。
是不對胃口?還是遇到了故人?
梁彧用很短的時間做完判斷,不動聲色道:“想跟我說說早餐遇到的‘事故’嗎?”這回是真的試探。
慕朝夕将他看了一眼,語氣是耐人尋味,“和你說話還真不累,‘事故’這詞兒,用得太好了!”
“然後呢?”
“然後消化不良了呗。”
梁彧失笑,明白了。
她對他到底是有提防的。
想找個人聊聊天,打發時間,但又不想透露太多。
對于去過很多地方的人來說,經歷太多擦肩而過,遇見太多一輩子只會遇一次的人。
梁彧被歸為這類。
可以談人生理想,可以扯陳年舊事,就是不會問彼此現如今真正的生活。
因為你不可能成為我生活的一部分,是以,沒有問的必要性。
可是呢,這個女孩子不願多說還有個原因:他們以後還會遇到,這是概率問題,和她将在t市逗留多久有直接關聯。
看來她要在這座城住很長一段時間。
綜上,梁彧心裏有了結論:既然還有遇到的機會,不妨等等看。
些許遇到,需要沉澱。
正好有一通電話打來,他将獨處的安寧歸還。男人走後,慕朝夕莫名松了口氣。
似乎她差點招惹了一個自己惹不起的人。
剛才……他洞察到了多少?
那淡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得她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要冒出來了。
貌似沒有威脅性,潛在的威脅更可怕!
暗自心驚中,喝完杯子裏已經涼掉的水,背起小提琴離開。梁彧在廚房接完電話,出來一看,女孩坐的位置已經無人。
剩下一只空杯,杯子裏有半片檸檬。
他走過去,站在那個位置,默然的将外面的街景注視了會兒,心情,是說不出的意猶未盡。朝夕在街上漫無目的的逛到9點,接到秦可人的來電。
她以為就要開始工作了,誰想電話的慰問成分居多。
秦可人叮囑她先好好熟悉新生活,給自己制定一個鍛煉身體的計劃,唱歌是要肺活量的,小提琴也不能荒廢,其他的安排,稍後會有跟進。
至于‘稍後’有多靠後,不得而知。
和秦朝工作室的合約是在回國前簽的,內容她很滿意,沒有霸王條款,從這點上來說,朝夕對秦家小姐心懷感激。
只她人已在t市,卻忽然完全閑了下來,這……很要命啊!
于是,站在陌生的大街上,握着電話,久久不應。
秦可人覺出她的心思,笑了,“簽你到我的工作室不代表我要争分奪秒的壓榨你,我又不是舊社會的地主婆,沒事兒多交交朋友,最好談個戀愛,盡可能的豐富自己的人生,知道嗎?”
朝夕腦袋疼,“可人姐,你怎麽忽然跟我說這些……”
一般經紀公司最忌諱的不就是藝人談戀愛?
“感情不豐富你怎麽把歌唱好?”秦可人大道理一堆,“你就先聽我的,要是實在沒活動,我幫你安排,就這樣,聽我的話,乖。”宋宅。
挂了朝夕的電話,秦可人先聯系了前幾天向她推銷專業音響設備的朋友,再而給陸清澤的助理何思文去電,問他要了幾張陸氏游樂場夢幻嘉年華的入場卷。
大功告成。
“其實你是在為秦亦謀福利吧?”在旁邊聽了全程的宋先生好笑的說。
秦可人不認,“我這幾個電話裏有提到阿亦嗎?”
“那麽,假如唐如心要公布戀情,你允許嗎?”宋暄記得,candy小姐也是歌手出道來着。
懷着五個月肚子的女魔頭霎時炸毛,狠狠的說:“她敢!”
第二卷 番外:情意綿綿篇 第647章 為難和勇氣成正比
秦可人就是在給秦亦謀福利!
弟弟就這麽一個,不能眼睜睜看着他頹廢下去!
她假以‘豐富感情’的名義讓朝夕去談戀愛,可朝夕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能和她談戀愛的對象一根手指頭就能數完。
除了秦亦,還能是誰?“可是,我是為他來的嗎?”
置身林立的摩天大樓中,慕朝夕也不知逛到了哪裏。
停下來時,眼前的街景已變得十分繁華和忙碌,她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掐着點和剛結束演奏會的雲菲菲繼續連線。
聲音不穩不緩,但就是讓才将獲得全場好評的雲小姐感到她急需一點能量。
“你怎麽出去溜達一圈就走上了憂郁路線?”
秦亦的威力有那麽大嗎?
慕朝夕也納悶,小提琴放在身邊,伸直的雙腿交疊着,昂起腦袋閑閑望天,“我也不想啊,就……忽然閑下來沒事幹,無比的空虛。”
“看來你真的該談戀愛了。”雲菲菲贊同秦可人的話,又強調道:“我不是在鼓勵你對秦亦主動,對象不一定非得是他,不過!如果你心裏過不去那道坎,就是他又如何呢?就像你說的,臉也要,和好也要。那麽基于‘早晚要和好’的基礎上,和他談戀愛是不沖突的。同樣的,你簽給秦朝工作室,是因為秦小姐能實現你的理想,并且合約非常人性化,她把話說得那麽明白了,你……要抓住機會。”
她一個搞藝術的人,能把感情問題處理得如此理性,太有才!
慕朝夕似乎被她暫時說服,“好吧,我大概明白了。”
“那我挂了,啊?”雲菲菲随時準備着為她疏通管道。
她是過來人,和心意對象暧昧的時候,心情也是時好時壞的。
那會兒多得朝夕不嫌她煩,如今兩人位置對調,她得講義氣。
朝夕應了聲,主動放對方一馬。
這些不痛不癢的麻煩,到最後還得自己去解決。
不過話說回來,逛了一個早上,眼看着就要到正午飯點兒了,她到底在哪兒呢?
“我真的是太閑了!”
市中心,金融區,慕朝夕有心而發的感嘆!如果說早上的遇到是偶然,不足五小時的再遇,或許是老天安排的必然吧。
就在朝夕準備打車回dark時,方是擡首間,面前寬闊卻擁堵的馬路上,她看到那輛惹眼的黑色賓利,降下的後車窗裏,秦亦正側頭,無瀾的目光不偏不倚的穿過車,穿過人,落在她的身上。
朝夕結實的愣了下,心說,不待這麽玩的!
聶靳雲不是說這座城很大嗎?
不是說,兩個人遇到的幾率微小得可以忽略不記?
想到這裏,朝夕忽然意識到她內心是逃避的。
想靠近,又想逃避,這到底算怎麽一回事呢?愈近正午的市中心,沒有哪天不堵。
黑色賓利內,是小宋先看到坐在人行道長椅上的慕朝夕,驚訝了一聲後,後座的兩個男人便同時看去。
秦亦在靜止狀态下,和遠處的小猴子做了超過五分鐘的對視。
直到前面的車開始挪動,小宋不得不提醒道:“亦少爺,現在下車還來得及。”
“不必了。”秦亦擺正頭顱,收回目光,“走吧。”
小宋表情變了變,先是不解,再而想起早先少爺說的絕交七年……
“亦少爺,追女孩子這事兒得主動!她搭不搭理你是一回事,你追不追又是另一回事,少爺,您說我說得對不?”
蘇熠晨微微笑,“言之有理,阿亦,你的意思呢?”
秦亦分別将他二人看了看,當下對自己的處境有了初步判斷,“所以用不了多久,這件事全家都會知道?”
說好的隐私呢?
今天下午的家宴,忽然很想翹掉!
“你不能這樣想。”蘇熠晨擺出大boss公平公正的态度,“這是家裏人關心你的表現。”
秦亦涼飕飕的笑,“謝了。”
“最後問你一次,下車嗎?”小宋這家夥沒什麽心機,話倒說得不錯。
她搭不搭理你是一回事,你追不追又是另一回事。
他追。
于是到底下了車,可穿過馬路,去到朝夕剛才呆的地方,那兒卻已換成一對陌生的情侶相互依偎。
秦亦像個二愣子似的站定了沒動,無可奈何的笑着,四下環顧,找尋,茫茫人海,杳無蹤跡……
他心上的患得患失越發嚴重,在不甘的趨勢下,撥通昨天秦可人強行存進他手機的那個號碼。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素來惜字如金的他竟然是先開口,“是不是真的打定主意要滿整七年才算?”
這話是有怨氣的,很重,很難得!
他不知道,朝夕就在他斜對面的一家餐廳裏,依然是她喜歡的靠窗的位置,足以将他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洞察徹底。
她蹙着眉頭,将電話置于耳邊,聽到他聲音的時候周身一顫,同時間,耳邊響起一句久遠的、卻極具殺傷力的話……
慕朝夕!你以為你是誰?我請求你以後不要再自作多情,做那麽多讓我為難的事情,可以嗎?
厭煩的語氣,連同他受傷又堅持的表情,深深的刻在她容量不大的腦子裏,長久的将她刺痛。
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她都很想解釋。
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真的要絕交七年……
看着視線裏的秦亦,獨自品嘗那句話的威力,依然讓她膽怯非常。
她不知道要怎麽做,他才會不為難。
只眼下看來,慕朝夕又讓秦亦感到為難了。兩支電話,在保持通話快兩分鐘時,被單方面掐斷。
秦亦看了看時間定格的手機屏幕,周身殺氣蔓延,連長椅上恩愛的戀人都不得不挪地兒遠離。
朝夕看着他嘆息,看着他離開,心想,還是先這樣吧……
不是不理你,而是暫時沒有勇氣面對你。
生日,還有一個月零十七天。
第二卷 番外:情意綿綿篇 第648章 不會放過你
慕朝夕挂斷電話後,秦亦在她的視線裏逗留了許久才離開。
免不得,她又是一陣悵然若失。
忽然就覺得年少時負氣許下的心願可以随時作廢,只若要立刻面對,和他說話……
扪心自問,沒那麽容易做到。
其實回想最初,開始是如此的簡單。
望着匆匆行人,已經無法在從中找到秦亦的身影,這一刻的朝夕很是懷念那個開始。記憶中初見,在一個能要人命的酷暑。
視線裏能清晰的看到翻湧的熱浪,草叢和林蔭下聽不到夏蟬的鳴叫,烈日炙烤得體大的學生們幾乎要放棄當世界冠軍的理想。
慕朝夕卻精神百倍,趁慕教練開會的空隙,溜出會議室撒歡而去。
體大南邊的舊操場是她的地盤,她照例去巡視一圈,看看有沒有長得好看的哥哥們在訓練,若有,必須進行親切友好的會晤,增進感情什麽的。
那時她并不知道自己是個顏控。
在自己的地盤遇到秦亦,算不上意外,意外的是秦亦平時跑步的點不同,所以那之前,他們從未曾見過。
朝夕站在視野開闊的看臺上,打眼就看到被烤得發燙的操場上有一道孤零零的身影正緩緩繞着圈。
只有他自己在跑,不要命的跑。
他很瘦小,和體大的學生比起來矮了不止一點半點,和朝夕比呢,又高出她至少一個腦袋。
實難讓小小的她準确的判斷他的年齡。
他穿的是白色的短袖t恤,黑色運動褲,淡灰色的球鞋。
他頭發很短,身形纖瘦但不乏柔韌的力度,皮膚很白,在陽光下發着光。
他的t恤前後都被汗浸透了,不知跑了多久,這樣熱的天氣,站在太陽下片刻都會大汗淋漓,何況是跑呢。
他吃力的拖動雙腿,邁出步子,一步,再一步……
距離太遠,看臺上的小顏控根本看不清他的長相,卻不知為何被他吸引住了。
很久以後,朝夕曾試着回想當時的心情。
是的,她還想得起來,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震撼。
她看着他繞橢圓形的跑道機械的跑了一圈,又一圈,仿佛陷入沒有盡頭的輪回,仿佛,沒有人喊停的話,他永遠都不會停下來,直至死亡。
在感受到他的疲憊和極限的同時,她看到美麗的生命在烈日下燃燒!
他太絕望了,宛若迷失在沙漠裏,徹底失去了求生的信念,一味等死,是他宿命的最終。
我得做點兒什麽鼓勵他。
萌生了這個念頭,朝夕立刻付諸行動,放聲對他唱起歌,“噢你的甜蜜!打動了我的心!雖然人家說甜蜜甜蜜,只是膚淺的東西!”
這一唱,他停了,她心下暗喜,覺得管用,遂,唱得更起勁!
開始,無關他的長相,無關天氣,無關那首根本不點題的歌。不得不承認,當發現秦亦是個長得很好看的少年後,朝夕便自然而然的将他視為玩伴。
要陪她玩很久很久那種小夥伴,這個認可是非常稀貴的。
秦亦很識相,在她糖衣炮彈的攻勢下,沒多久就繳械投降,把她從器材室放了出來。
典型的心腸比臉熱。
慕朝夕望穿他的本質,摸透他的脾性,總結下來:能夠愉快的相處。
從此以後,上哪兒都帶着他。
日子就那麽過着,似乎越來越有趣。
當然有趣!
有了秦亦後,打架他上,黑鍋他背,寒、暑假作業他包,吃喝玩樂他付賬,每天怎麽玩由她做主,他不頂嘴,也不反抗,配合度高,脾氣好得一塌糊塗,長得還不賴。
啧,美得她!
朝夕曾對他狠狠地說過,“我不會放過你的!”
如今讓她重新做出正确的翻譯,意思是:我會讓你精神起來的!
後知後覺,小小的她竟察覺了他的絕望。
若能夠重來,我還會站在看臺上為你唱歌,給你打氣。“你不會在流浪吧?”
陌生與熟悉混淆的聲音,把慕朝夕從回憶裏拽了出來。
回頭看去,就見到早上咖啡店裏的男人站在身後。
他換了貼身的西裝,冷冽的氣息被獨屬于職場的成熟所壓制,讓人會不自覺的聯想到‘精英’一類的詞語,或者,比精英更優秀?
再想他向自己的問好方式……
朝夕驀地反映過來,笑着解釋道:“不是的,只是恰好逛到這裏。”
和他相比,沒換裝的她,背着小提琴從海邊到市中心,确實像在流浪。
“恰好逛到這裏。”梁彧笑了笑,不假,眼底有一絲顯而易見的喜悅,“我在這附近上班。”
朝夕點頭,“看得出來。”
他的同伴就在不遠處,四個人,三男一女,都是相貌與氣質俱佳的類型。
四雙視線,齊齊向她這處投射來,帶着明确的審度,她不太吃得消。
“抱歉,我朋友有些失禮。”梁彧回頭看了一眼,歉意道:“無視他們就好。”
“好。”朝夕依舊點頭,依舊不多問。
無視什麽的,最容易了,她的拿手好戲。
一不小心,連面前的男人都當作沒看見。
“……”梁彧無言。
後面幾只,很高興看他的熱鬧?
然而面對那麽一個貌似無欲無求的人,繞是他過盡千帆,還真不知道這次正确的搭讪方式是怎樣的。
就在這時,服務員走了過來,對朝夕禮貌的詢問道:“小姐,請問您要用餐嗎?”
如果不用的話,請把位置空出來給別的客人吧……
“對不起!我現在就點!”朝夕連忙接過餐單,迅速敲定第一頁的明星套餐。
服務員功成身退,咖啡店的男人卻還沒走。
“……”朝夕無言,餘光不小心瞄到他的四個朋友。吳越幾人遲遲不進包廂,還就是正兒八經的把他們南方悅的軍師大人給圍觀上了。
梁彧自來是走高冷路線的,主動搭讪,實屬少見!
小姑娘是副生面孔,以前沒見過。
吳越道:“清純型,看見她腳邊的小提琴盒子沒有?文藝女青年!”
霍英道:“我喜歡她的腿,夠長,夠直!”
霍奇道:“我喜歡她的頭發,長發及腰,女人味足!”
miranda殿下最後道:“我喜歡她的帽子,還有皮衣,還有那雙馬丁靴。”
第二卷 番外:情意綿綿篇 第649章 秦亦的怕
吳越幾人各自發表完意見後,面面相觑,臉色皆有不同程度的意外。
好難得有個姑娘在第一印象環節,能同時獲得他們四個的一致好評!
尤其miranda殿下,同性相斥的理論都被打破了。
不愧是軍師看上的人兒!
“沒想到咱們梁四少喜歡的是這一型。”霍英嘴裏嘆着稀奇,捏着下巴問小夥伴們,“要去助攻麽?”
剛問罷,梁彧轉身走了回來。
“怎麽一個人回來了?”吳越故意越過他,如狼似虎的盯着人家小姑娘的背影,“不打算約她吃個飯?我們把包廂讓出來也是可以的,那麽多年的老交情了,有困難,你倒是說啊!”
“不用。”梁彧脫下外套挂在臂彎裏,慢條斯理的解襯衣的袖扣,矜貴的目光從四人身上逐一掠過,道是:“你們想得太多,也太俗了。”
霍氏兄弟狠狠的‘切’了一聲!
裝高深莫測是追不到女孩子的!
miranda殿下嫌棄的搖頭,“不解風情的男人,長得再好看都沒用。”
吳越還沒來得及落井下石,梁彧看着他道:“她是你店裏的第一位客人。”
“是這樣?”吳小受注意力被轉移,表情瞬間變化,那是悔恨交加,“這麽正的妞兒,早知道我自己去開店了!你拿什麽招待的人家?”
“檸檬水。”冷淡而鎮定的回答。
“作孽啊!”吳小受揪着心口痛呼。
梁彧看他的眼色變得嫌棄,轉身向包廂走去,“吃飯吧,餓了。”餐廳靠窗的位置,朝夕不确定身後是否還有人圍觀,但已陷入新的困擾中。
那個男人沒有問她名字,而是很巧妙的說:“假如還會有第三次見面,重新認識一下如何?”
征詢的語氣,本意是強勢的。
她莫名抗拒,潛意識卻篤定他們會有第三次見面。
真的再見,他會怎麽樣?
“你好,打擾了。”身後,又有個不熟悉的聲線響起。
再度回頭,來人是剛才圍觀的四人之一。
“我叫吳越,是梁彧的朋友兼同事。”吳越主動介紹自己,讨喜的面皮展露着他引以為傲的招牌式親和笑容。
“你好。”慕朝夕回以保持距離的微笑,延續不多話的風格。
梁玉?
名字也是顏藝的一部分,梁玉這名兒,真是少見幻滅的俗氣啊……
身為一個合格的全方位顏控,她遺憾的嘆,似乎找到一個強有力拒絕他的理由。
“聽阿彧說,你是我店裏的第一位客人,身為店長同時也是老板,我認為有必要親自向你道歉。”吳越才不管她刻意拉開的距離,目的明确的道:“請務必要再來一次我的咖啡店,我會讓你喝到你心中的那杯咖啡。”
說完,他留下自己的名片,十分風度的離開。
朝夕拿起桌上黑色銀邊的小卡片,“吳越,南方悅集團企劃部……南方悅?”她一愣,“他們是方天賜的下屬?”
那麽那個梁玉,肯定是會再遇到的。
歹命!傍晚,蘇宅。
秦亦在公司忙了半天,到時,客廳裏正熱鬧着。
季薇抱着小安年坐在長沙發的中間,蘇熠晨伸展手臂,輕輕将她攬着,另一手捏着烙誠的數學作業本,幫他檢查作業。
烙誠靠季薇腿邊坐着,打開話痨模式,對襁褓裏的弟弟一通碎碎念,哥哥我對你的成長是無比的迫切啊……
左手邊,關野和樂慕熙吃水果看電視,有一搭沒一搭的說悄悄話,瞧着也是好事将近的模樣。
宋暄伴着大肚婆秦可人坐沙發上陪秦海蘭唠嗑,靠樓梯的那邊,聶靳雲和顧嬌并排坐在純白的鋼琴前玩四手聯彈。
視線越過衆人,往客廳後面的小花園看,無意外的尋望到老蘇同志。
貌似在下棋?
和誰呢?難道是小宋?
秦亦想着,先向秦海蘭問了好,逐個兒同其他人該招呼招呼,該眼色交流就交流,最後去到季薇那邊,低首看她懷裏熟睡的小團子。
丁點兒大的嬰兒,像是用白玉精雕細琢出來的,又軟又小,眉眼暫時還看不出他爸媽的神韻,也或許是他不會看吧。
直覺得很奇妙,也很脆弱就是了。
“要抱抱嗎?”季薇含笑望着他問,大有試探他膽量的意思。
秦亦愣了下,默默搖頭。
他手不知輕重,還是算了。
烙誠扯他的褲腿,強烈建議,“小叔叔,你抱抱安年,他很乖很少哭的,是個男子漢!”
不哭就是男子漢了嗎?
秦亦臉上漫出笑意,還是拒絕,“等他長大點兒再抱吧。”
說起抱孩子這事兒,聶靳雲是想抱沒機會,準媽媽秦可人同樣不敢,結果宋暄如願試了下,誰想孩子剛接到手裏,忽然醒了,睜着烏溜溜的黑眼睛,不哭不鬧的盯着他看,不知看出什麽明堂來。
就那麽對持了會兒,小安年把一向氣質過人的宋主編看得汗顏讓步,無聲将他交還給他媽。
場面甚是喜感,衆人哄笑。
“這小子,将來肯定是一霸!”某雲從鋼琴那邊走過來,胳膊往秦亦身旁一搭,“你怕他,情有可原!”
“我是怕傷着他,不是怕他。”秦亦淡聲辯駁。
他沒事怕自己的小侄兒幹嘛?
“聶靳雲,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秦可人話中有話,“我們家阿亦怕誰,你真的不知道,還是在明知故問呢?”
聶靳雲恍然大悟,壞笑得停不下來,“知道知道!太知道了!”
昨天接機的那一幕,畢生難忘!
“什麽情況?”關野慢條斯理的吃着葡萄,偏過頭看秦亦,直覺告訴他,蘇氏最後一位黃金單身漢的桃花開了。
蘇熠晨也問:“阿亦,不打算說說中午的後續麽?”
于是大家都來了精神。
有故事哦,中午的後續?還有聶靳雲的‘太知道’!
秦亦就知道今天這頓晚飯不會有好!
但他也不是一般人,來的路上就打定主意裝死到底,他不想說的,沒表情的臉一擺,你們奈我何?
就在如此緊要的關頭,秦海蘭女士出場,“阿亦啊,你爸爸早先給我打電話來着,說是你也老大不小了,讓我給你介紹合适的女孩子,你的意思呢?有沒有中意的對象,要沒有,姑媽可就幫你操持了啊?”
第二卷 番外:情意綿綿篇 第650章 喜歡,那是當然的
圍繞着‘對象’問題,秦亦被一大家子人調侃得毫無回嘴的餘地。
聶靳雲抛出懸念無數,先說那是他dark的鎮樓之寶,又說自己是那塊寶貝的粉絲!吊足胃口!
到底是誰啊,當衆給秦小公子臉色看,還能活得那麽健康,太佩服了好嗎!
此話一直延續到晚飯結束,衆人盡歡,唯秦亦備受煎熬,直把尋常的家宴吃出赴刑場最後一餐的滋味兒。九點過。
飯罷,季薇抱小安年上樓,烙誠貼心的全程陪同護送,其他人回到客廳擺起四方桌,一邊玩牌一邊閑聊。
光陰似箭,眼看着這一年又要過去,及時享樂才是正經事!
秦亦貓在後園抽煙,完全不想在誰的眼皮子底下出現,郁悶之情難以言表。
連他都沒料到,自己會有今天……
手機有短信來,是秦可人。
他往燈火明亮的客廳方向古怪的看去一眼,那方歡聲笑語,仿佛壓根忘記他的存在,以及不久前聯合起來欺負他的事實!
打開信息來看,秦可人問:你今天遇到朝夕啦?
八成還惦記着表哥說的‘中午的後續’,這會兒趁其他人未查,先找他探聽情況。
秦亦不想回應,正準備關機,秦可人又發來一條:你喜歡她嗎?
第三條緊随而至:千萬別告訴我,你不知道我說的喜歡是什麽意思?
秦亦蹙眉。
他還沒那麽弱智,更不會那麽幼稚!
垂下握着手機的手,他昂起頭往沉黑的天幕看去,被淺淡情緒的圍繞着,細細斟酌‘喜歡’這兩個字的意思。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問他。
他和朝夕的相視很簡單,在一起玩的時候,每一天都過得精彩紛呈,根本顧不及去思索那些有的沒的。
在秦亦的認知裏,情窦初開的喜歡,應該發生在中學時代。
他收到第一封情書是在初二上學期,對方是同班的女孩兒,早課結束後,當着全班的面把信交給他。
班上一陣起哄聲。
粉色的信奉代表什麽,大家都明白着呢!
可他卻連動都沒動,更不曾接過那封信,只酷酷的說:“我不想交女朋友,你找別人吧。”
女孩兒哭得挺慘,之後成績一落千丈,再下個學期就分到了中等班。
秦亦收到的情書頻率有增無減,最誇張的時候,還有來自其他學校的。
說到情書,朝夕幫別的小女生給他送過。
那件事發生在她讀初一的下學期。
那會兒,他念高二,他們在同一所學校。
下午最後一節體育課,老師組織兩個班打籃球友誼賽,他是得分主力,奈何隊友不怎麽給力,一場比賽拖拉到放學時間,引來不少人圍觀。
他多少是知道的,女孩兒們看他的目光,還有每次籃球在他掌控下投入籃筐中,此起彼伏的尖叫聲有着怎樣的意義。
一場球賽結束,最終沒能力挽狂瀾是在遺憾的所在。
場外給與他的喝彩,他不在乎。
朝夕在這時候向他跑來,穿着學校改革後初中部還算好看的校服裙子,背着一只淺黃色書包,蹦蹦跳跳的跑到他面前。
陽光燦爛,純真無邪的模樣。
秦亦很少和她在學校說話,即便遇上了,最多用眼神的交彙。
中學是可以暧昧的年紀,一不小心,也會傳緋聞。
故而對于朝夕突然來到自己的面前,秦亦立刻察覺有問題。
那種情況下,就算開啓防備模式也晚了,小猴子果斷出招……
“秦亦學長,我的好姐妹特別特別特別的崇拜你!這個,請你收下!”
話罷,一封粉色的信被她恭敬的雙手奉上。
秦亦看了看眼前的小矮子,相較于那封信,他更想看她書包裏裝了哪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供她上課開小差。
“你好姐妹?”他面無表情的問。
還‘特別特別特別的崇拜’,你能再假點兒麽?
慕朝夕一個勁沖他擠眉弄眼,威脅加獻媚,恨不得把他們認識幾年來的交情全用上。
下午放學時間,地點是人來人往的操場中央,無數雙眼睛在看着。
她到底是哪裏來的自信,他一定會收下呢?
“告訴你的好姐妹,好好學習,早戀是不對的。”秦亦發揮他一貫作風,說完後還拍了拍小矮子的腦袋,徜徉而去。
次日下午,體大的器材室裏,慕朝夕痛心疾首的對他咆哮:“你為什麽不收下那封情書?你知不知道!蒙蒙說要是我能幫她送信成功,就請我吃傳說中的進口巧克力!我當時還想分你半塊來着,你這個不争氣的東西!”
秦亦也在心裏嫌棄罵,幾塊巧克力就把我賣了,你這個不長心眼兒的玩意!
再後來,快過年時,他請蘇熠晨從國外帶回兩大盒進口巧克力,全都拿去堵白眼兒狼的饞嘴。
秦可人想問他要兩塊,反受了他的冷眼。
回憶結束,腦海中還殘留着朝夕收到巧克力時樂傻了的樣子,秦亦不禁失笑。
再而,記憶裏的小猴子和今天的慕朝夕交疊,頃刻讓他皺起眉頭。
他以為那樣的相處會延續下去,或許随着時間的推移,他們的關系會自然而然的更進一步。
喜歡,那是當然的。
或許早就遠遠的超過了喜歡,變成另一種深刻的感情。
他從不否認。
“你倒是會躲。”蘇熠晨找了過來,端端立在他跟前。
秦亦将情緒收斂,回了兄長一記不得不躲的眼色……
外面光線暗,蘇熠晨似沒發現他其他外露的表情,笑了笑,道:“一件小事。剛才接到一通電話,周曉想到蘇氏上班。”
周曉,周舒的親侄女,如今t市市長周鸾的女兒。
她和秦亦同年,高中同校,是長輩們心中公認的最佳青梅和竹馬。
蘇熠晨的看法略有不同。
撇開親戚關系不說,給市長千金安排個閑職,對公司來說百利而無一害,只不過……
秦亦一聽,沉沉的眼色果真有輕微的異樣,卻是什麽也沒說。
公司裏要安排誰進去,至少在蘇熠晨跟前,他沒發言權。
況且周曉不是一般的人,沾親帶故不說,這事情放誰那兒都棘手。
“我已經答應了。”蘇熠晨沒法不答應。
他在秦亦旁邊坐下,醞釀着道:“提前知會你一聲,你有個準備,能避就避,不會讓她去你那個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