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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大結局 (6)

,朝夕無法看清其他人的臉孔,視線中只剩下一道道不同的輪廓。

忽略掉秦亦也在其中的事實,她默默的做了幾個綿長的呼吸,将小提琴架在肩上,對鋼琴師點了點頭。

演奏對于她來說是件能夠放松心神的事,亦是她最拿手的事。

當長而修韌的琴弓與剛毅且富有彈性的琴弦交織在一起,随着她指尖輕盈的按動,手臂自如的揮拉,安東德沃夏克的《幽默曲》宛如清泉,徐徐流淌而出。

這是一支廣為流傳的曲子,曲調輕快活潑,難度不大,單說名字或許很多人不知,但很多游戲都會用這支名曲改編做配樂,故而旋律響起,多半不會讓人感到陌生。

朝夕想,既是小安年的百日宴,以這支曲子送上祝福,希望小家夥不管在未來遇到怎樣的困難,都懷着一顆釋然的心迎接挑戰。

多好。

幾乎是在開始演奏的瞬間,她就進入了狀态,即便鋼琴師第一次與她配合搭檔,看表情,已然從緊張中松弛下來,逐漸投入的享受這一刻。

将近四分鐘的表演一氣呵成,臺下響起掌聲。

呃……秦亦也在鼓掌嗎?

慕朝夕安寧的笑着,低首向臺下回禮。

高光燈熄滅,酒宴內的主燈如常亮起,風塵仆仆的雲菲菲站在入口處笑眯眯的對她鼓掌。

她兀自松了一口氣。

演奏結束,賓客們的碰杯和交談繼續。

慕朝夕是小人物,小人物的演奏并不能引起所有人的在意,她倍感輕松,拿着琴便走到雲菲菲面前去。

“請問你一來就看我的熱鬧?”

“不不不,我只看到你如何竭盡所能的偷懶而已。”

敢于面對面的奚落對方,才是真正的好閨蜜。

雲菲菲閉着眼睛單手都能把《幽默曲》彈出來,人家t市首富小公子的百日宴,你就拉這個?你好意思嗎你!

朝夕正要解釋她選擇這支曲子的原因,二人身旁,忽然有個陌生的聲音不客氣的響起,陰陽怪氣的說:“總算有人說出我的心聲了,也不看看是什麽場合,竟然來個登不上臺面的,弄這些小孩子都會的曲子來敷衍我們!”

第二卷 番外:情意綿綿篇 第656章 這位大叔,你誰啊

慕朝夕和雲菲菲剛見面,還沒高興完呢,聽到明顯不善的質疑聲,齊齊側頭看去……

就在二人身旁,一個油光滿面、身材發福的中年男人蠻橫搶鏡,大腹便便和身旁濃妝豔抹的錐子臉狐貍精,完全是暴發戶的标配。

然而朝夕和雲菲菲還是想問:這位大叔,你誰啊?

你以為你頂着個地中海,就能随便發表意見了是嗎?

衡量一個小提琴手的演奏,對運弓、揉弦、雙音、和弦等等的處理,缺一不可!

更不要說音準的問題了!

左右手的技巧各有不同,二則結合在一起,小提琴的音色因此變得豐富。

拉得出難度高的曲子,和拉好一支看似簡單的樂曲,完全是兩個概念。

而将同樣的曲子演奏出自己的風格,更是許多音樂家畢生的追求。

平心而論,朝夕的《幽默曲》完成度很高。

雲菲菲敢拿她做了天價保險的雙手打包票,哪怕是皇家音樂學院最挑剔的教授在這裏,都會會心微笑的點頭。

朝夕的演奏,絕對沒有敷衍任何人!

剛做完第二次個人全球巡回演出的雲菲菲,十分不能接受陌生人對好友無知的诋毀。

“先生,您真的認真聽了我朋友的演奏嗎?”

如果敢說聽懂了,她一定要讓他說出個一二三來。

地中海男人顯然看不起眼前的兩個黃毛小丫頭,“怎麽沒聽懂,不就那些游戲裏的配樂?站臺上擺個樣子,閉上眼裝個陶醉,就以為自己很了不得了?你倒是跟我說說,你又能聽懂什麽?”

慕朝夕攔下認真生氣的雲菲菲,忍笑道:“大叔,你不知道她是誰?”

地中海身邊的錐子臉狐貍精不屑一顧,矯揉造作的冷笑,“請問,我們需要知道她是誰麽?”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認為真的沒什麽可說的了。”慕朝夕把臉撇開,自顧笑去了。

俗話說得好:不要命的怕不要臉的,她格外的惜命怕死,遇上不要臉的也就更沒招。

讓你贏!

地中海以為自己占了優勢,打定主意要把人為難到底,咄咄相逼道:“是沒什麽可說,還是沒臉說?你們小姑娘家登臺的目的,我都不屑去追究!”

朝夕的脾氣本來就不好,願想着既然是蘇熠晨家小公子的百日宴,來客非富即貴,她肯定不能主動惹是生非,于是連雲菲菲都攔下了。

雖然她還沒弄清楚到底怎麽惹到這對奇葩,但欺到她頭上的,真正的慫貨才會躲!

“請問你想怎麽追究?”話她先撂下了,最多讓蘇熠晨來評評理。

地中海男人詭笑,揉着錐子臉的腰,黏膩的問:“寶貝,你說呢?”

錐子臉笑得妩媚,尖刻的眸色裏全是刁難,“當然是罰酒、道歉,重新登臺,拿出點真本事來。”

“哎喲喂,什麽情況啊這?”方天賜舉着杯香槟就走了過來,看熱鬧的嘴臉先擺上。

地中海見湊熱鬧這位來頭大,更是卯足勁,“方少爺來得正好,您聽我給你說一說情況。我這忙了一天,從外地趕回來,連蘇小公子的正宴都沒吃上,剛到,就見這個小姑娘敷衍的站臺上拉琴,我一聽這曲子,心想什麽玩意兒啊!真以為是酒會,就能随便浪費大家的時間?”

方天賜好歹忍住了沒有中途笑場,還裝作正義使者的模樣頻頻‘嗯’聲應和,全程欣賞慕朝夕的臉色下沉、再下沉……怒氣值噌噌上竄。

他預估,很快就會有更大的熱鬧可以看了。

地中海以為他很贊同自己,得意忘形的繼續道:“也不知今天的酒宴是哪家公司做的策劃,百密一疏!”

今天的策劃是k&q啊親……

方天賜只管點頭贊同,幸災樂禍的想:哥們,趕緊多呼吸幾口新鮮空氣吧,t市快沒你的活路了。

慕朝夕耐心不多,“不是要罰酒道歉重新表演麽?我接受了,不過順序得改一下,我可以重新演奏,至于罰酒和道歉,等我演奏完了,我們再來說不遲。”

雲菲菲抱着手昂着下巴,漫不經意的笑道:“沒錯兒,大叔,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嘛,我給她當伴奏,剛我不在,她怯場。”

語畢,她淺淺沖朝夕遞了個眼色:弄他!

朝夕輕飄飄、涼悠悠地笑了:必須的!

地中海擺了一臉的不好說話,非要出頭狠狠地教訓她們,“那可不行,酒得先喝!”

“劉總,你聽我說啊,這……”

“我替她喝,成麽?”

方天賜假惺惺和稀泥的勸話沒說完,一個冷冰冰的聲音飄了過來,地中海那句‘你誰啊你替她喝’直接咔在喉嚨裏,僵住了。

對着秦亦,他真不敢造次。

但慕朝夕敢啊,她最敢了!

人走到石化的地中海和笑而不語的方天賜中間、她的對面,她眼珠子一橫,嫌棄的瞪過去……多管閑事!

“請問你為什麽要替我家朝夕喝罰酒?”雲菲菲問得很歡樂,笑得也很歡樂。

單憑朝夕對他言語上的描述,她立刻确定這個清貴的氣質男就是秦亦。

嗯,我家朝夕眼光不錯!

秦亦看了雲菲菲一眼,對她眼睛裏毫不掩飾的‘故意’很是輕描淡寫的忽略了,只管淡聲問地中海,“想怎麽喝,劉總?”

這個姓劉的是個暴發戶,早年開過工廠,如今廠子拆了,留下城區三環內一塊很好的地皮,南方悅和蘇氏都想要,他坐地起價,以此當資本,頻繁出現在各種上流社會的交際場合,好像想把人脈打開。

今天的酒宴,他是不請自來。

地中海怎麽也沒想到會是秦亦出這個頭,事實上,他記得秦亦出國整一年了,都不知道人是什麽回來的。

難道這個拉琴的小姑娘是他女朋友?

真要是,他別想看到明天的太陽了……

慕朝夕絕對不允許自己受秦亦的人情,扭身從服務生的盤子裏取了兩支香槟,笑盈盈的就把其中一杯塞進地中海手裏,“劉總是吧?遺憾剛才我的表現讓您失望了,請您再給我一個機會,等我演奏完了,您要是還不滿意,我一定更加誠懇的向您道歉!這杯我先敬您。”

第二卷 番外:情意綿綿篇 第657章 她是她,我是我

不是說好要演奏完再讨論要不要罰酒嗎?怎麽這姑娘仰頭就喝呢?

劉姓地中海頂着t市獨有的為名‘秦亦’的壓力,忙不疊把手裏的香槟一飲而盡,端出十分真誠的嘴臉,道是:“妹妹你太客氣了,其實今天……”

“懂的懂的,今天确實少餘興節目,像我這樣的小角色,義不容辭。”朝夕不給他解釋的機會,把修長的空杯順手就給了方天賜,和顏悅色的扭身向舞臺走去。

劉總望着她遠去的背影欲哭無淚,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他确實想為無聊的酒宴找點兒樂子,刷個存在感,順便向身邊的美人兒炫耀自己有多狂拽酷炫!

誰想……不小心惹到一尊大佛!

“唉,全球巡回演剛結束,還說能休息兩天,才下飛機就要做伴奏,我們家朝夕真不讓人省心啊!”雲菲菲搖着頭自言自語,脫下外套,刁鑽的遞向秦亦,“可以幫我拿一下嗎?”

秦亦低眸看了一眼,就把她寬松的黑色棒球外套接到手裏。

雖然他沒吱聲,這舉動在旁人看來卻莫名的……乖。

真給慕朝夕面子!

方天賜眯着桃花眼,故意恭維雲菲菲,“雲小姐,您的全球個人獨奏會場場座無虛席,我父親托熟人幾經周折,最後還是遺憾的錯過您的閉幕秀,為這,我母親可是與他生了好久的悶氣。”

“都是外界的擡愛。”雲菲菲挽着袖子,老道的說:“我下個月要辦一場小型獨奏會,地點未定,這樣吧,不管到時候方先生和方太太有沒有時間賞光,我都讓助理專門為兩位預留第一排貴賓席。”

從她應對自如的态度不難看出,她的忠實觀衆裏,不乏方家這樣的豪門權貴。

方天賜喜上眉梢,“我母親知道一定很高興。”

雲菲菲回以他客套的笑容,也去往舞臺了。

人一走,劉總這才小心翼翼的問:“不知這位雲小姐是、是什麽來頭?”

瞧着模樣最多二十出頭,全球個人獨奏會?場場座無虛席?連方毅先生都要買她的票去讨好太太?

有沒有那麽懸乎!

方天賜面露訝異,“雲菲菲,享譽國際的天才鋼琴家,十二歲登上權威雜志,十三歲首登c國音樂大廳,獲獎無數,至今已舉辦上百場演奏會,是古典鋼琴界的女神級人物,經紀公司專門為她的雙手投了上千萬的保險,這麽出名的人,你居然不知道?”

劉姓地中海踉跄着往後退了半步,扭頭向站在臺上做準備的二人看去,目光停留在得秦亦維護的那個叫做‘朝夕’的小姑娘身上,“那雲菲菲幫她伴奏……”

“哦,聽說她兩大學一個寝室,關系好很正常,況且……”

方天賜的語氣是輕描淡寫,又耐人尋味,“在某個領域登峰造極的人,身邊的夥伴又能差到哪裏去呢,您說是嗎?”

地中海深覺不能再呆下去,小雞啄米似的點着頭,打算趁演奏中途開溜!

然而一直在遠處觀察這邊情況的秦可人早就看穿一切,掐準時機吩咐小姚過來,請他到靠近舞臺的沙發去坐。

原話是:雖然不知道我這位妹妹怎麽得罪您了,還請您再給她一次機會,近距離的聽完她的演奏,實在不好,我親自向您道歉。

劉姓地中海哀莫大于心死,像個被嚴加看守的犯人,跟随小姚前往就位。

“怎麽回事?”人都走光了,秦亦才問方天賜。

他聲音淡,表情也淡,可分明把人記住了,打算計較一番。

“就那麽回事。”方少爺玩味的将地中海一路目送,眼角的餘光籠着秦亦,輕飄飄的道:“嗳我說,不待你這樣兒的啊。”

“哪樣兒?”秦亦凝色望他,深眸一片難以揣測的沉寂。

方天賜把手裏那支空杯晃了下,“千萬別告訴我,你剛才什麽也沒看見。”

朝夕妹妹下手都不待猶豫的!

依着他估計,剛才她扔進地中海香槟裏那顆沾水即溶的小藥丸,必有奇效!

“我看見了,那又如何?”秦亦面無表情,話說得理直氣壯,“她做什麽那是她的事,我要做什麽,和她有什麽關系?”

方天賜眨巴着純潔的眼睛,發指,“所以我才說不待你這樣的!”

合着慕朝夕用藥把姓劉得弄得半死不活,事後你還要再收拾人家一頓,太造孽了!

秦亦清俊的臉龐一絲波瀾都沒有,擺明了我樂意你管得着麽?

“你表哥想要姓劉的手裏那塊地皮,別跟我說你不知道。”貌似好意提醒,實則是個試探的口吻。

真的把地中海徹底開罪,玩死他是小事,拿不下地皮,呃……容敗家子開動腦筋算算,蘇氏集團得少賺多少呢?

“這不正好麽?”秦亦涼道:“你不想撿這個漏?”

“我想啊!”方天賜飛快接嘴,整年下來就屬這刻最耿直,“少爺我做夢都想要那塊地,既然你如此堅決,我就不推辭了。哦還有件事,我們家梁四少貌似對朝夕妹妹有意思,不過你放心,他絕對不是你的對手,必要的時候,我把他打包了一起送你都成!”

秦亦嫌棄的看着他原形畢露的奸詐臉,心道:負責那塊地的是關野又不是我,你謝我做什麽?

還有,梁玉是誰?

……

臺上,雲菲菲往黑色的鋼琴前坐下,眼尖的人立刻将她認出,驚喜的喧嘩聲層層疊疊的擴散開!

這是要做表演麽?他們有福了!

朝夕坐在鋼琴凳的一端,埋首調試琴弦,一言不發的。

雲菲菲斜目睨她,又尋到臺下身形挺拔修美的男人,眸光微漾,道:“原來那就是秦亦,我們家朝夕的眼光真不錯!”

朝夕動作頓了下,底氣不足,“他怎麽樣,和我眼光有關系麽?”

“你就繼續裝吧!”雲菲菲揭開琴蓋,悠悠的說:“得!先不說這個,既然你給那死胖子下了瀉藥,咱們先伺候他,慕小姐,挑支曲子呗?小的竭誠為您服務。”

朝夕擡起頭來,黑色的瞳眸裏狠勁畢露,“你都看出我贈他豪華大禮包,還問曲子?當然照老規矩來,聖桑的《引子與回旋随想曲》走起!”

第二卷 番外:情意綿綿篇 第658章 她的鋒芒

朝夕随身攜帶的小藥丸,是對自己的一種保護,同時也是扭轉不過來的惡習。

雲菲菲有過半年的瓶頸期,那段時間連腸胃都跟着瓶頸了,把她折磨得生不如死。

試過無數種疏通的方法,後來無意中用朝夕給她買的清腸藥就着香槟服下,分分鐘讓她收獲生不如死的超強效果!

又在不久後的校慶表演上,兩人初次作案,成功的整了看不順眼的學長,從此停不下來!

清腸藥往香槟裏一扔,融得飛快,就算中招的人去醫院檢查,最多得一個‘拉到腿軟,沒有嚴重副作用’的診斷結果。

雲菲菲年少成名,卻和朝夕一樣免不了在各種演出的場合被騷擾,被輕視,被針對。

實在忍無可忍的時候,她們就會配合無間的使出殺手锏,把找麻煩的人惡整,不管會帶來怎樣的後果,出口氣再說。

你不讓我痛快,我絕不讓你好過……這是慕雲宿舍永恒不變的宗旨!

……

聖桑的《引子與回旋随想曲》是慕朝夕最愛,沒有之一!

曲調華麗而浪漫、跌宕起伏、激情四射,像是一團極富生命力的火焰,靜谧時,它悠揚;風起時,它俏皮;它可以憂郁,可以急促,可以滄桑悲壯,可以铿锵有力!

總之,朝夕覺得這支曲子像她的情緒,她的心聲,她跨越了時空的知己。

每次演奏它,她都能從中獲得無與倫比的享受和快感,迷失在世間的數個破碎的自己就此被指引,回歸,重新凝彙成一個完整的她。

除此之外,它還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在世人習慣了四、五分鐘流行曲的年代,這支樂曲有将近十分鐘!

換言之,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吃下瀉藥的地中海有福了。

……

場內未曾像朝夕第一次演奏時那樣暗下去。

燈光毫無變化,光線充裕如晝,明亮得能讓人看清楚臺上臺下的任何細節。

當演奏開始,賓客們發現雲菲菲竟是在為小提琴手伴奏,不禁訝然,對二次登臺的女孩兒重新審視。

朝夕很清楚,今天這場酒宴上的客人雲集八方權貴,有錢人世面廣,吃喝玩樂都是最好的,若對古典樂産生興趣,滿世界哪裏的演奏會都能聽得到,耳朵自然刁鑽。

不過真要說壓力,哪次登臺沒壓力呢?

說她心大也好,膽兒肥也罷,就連她的老師都屢屢對她過于自若的現場表現驚訝非常。

當她站在臺上,她的世界就只有自己和那把陪伴她多年的小提琴。

那樣的專注力,那樣理直氣壯的目中無人,演奏,僅僅是為了悅己,和他人無關。

于是,一個真正的慕朝夕在這支曲子裏完全無保留的鋒芒畢露。

她敏銳矯捷,她自信驕傲,她快樂,她憂傷,她時而像個沒心沒肺的小瘋子,走在高萬丈的鋼索上,讓你為她提心吊膽;時而,她又變得克制自律,強大得無堅不摧。

讓你深覺,她如此的值得信賴和依靠。

音階飛快的起伏,高超的技巧,絕妙的演繹,知名鋼琴家甘為綠葉的陪襯,無不讓慕朝夕大方異彩。

臺上的她自然無暇顧及別人怎麽想,臺下,凝在她身上的目光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變化。

驚嘆中,心潮澎湃。

看着投入演奏的她,秦亦臉上逐漸有了冰雪消融的痕跡,抿合的堅硬的唇線被柔化,松釋,眼底深處浮出了久違地、柔和的笑意。

還好,慕朝夕還是那只小猴子,她從未變過。

……

演奏在最後一個音符幹脆利落的結束,全場窒息的靜!

幾秒後,宋暄率先鼓掌,微笑道:“brava!”

随之,雷鳴般的掌聲獻給臺上輕松完美伴奏的雲菲菲,以及灑脫揮汗的慕朝夕。

“這姑娘,贊!大贊!我要給她手點一萬個贊!”吳越聽得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拽着梁彧的胳膊起哄,“追追追!秦亦算個毛!咱們哥兒幾個撐你到底!”

“你們要撐他?”深知秦亦實力的miranda殿下忍不住潑冷水,“我就不奉陪了,這本就是立竿見影的事。”

勝負,早就分明。

“殿下,你不能這樣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霍奇為梁彧抱不平,“我們梁四少哪裏不如秦亦?”

身旁,霍奇已撥通助理的電話,扯着嗓門和還沒消停的掌聲競賽,“是我!你馬上給我聯系全國最好的搏擊教練,射擊冠軍,武術指導,還有……總之能打的都給我召集起來!我要幹嘛你甭管,照做就是!”

這就是他們撐兄弟的方式,夠意思吧!

miranda失笑,搖着頭問梁彧,“真喜歡?”

梁彧收回落在慕朝夕身上的淡淡目光,不加掩飾情緒的回答道:“很喜歡。”

本來只是感興趣,想認識,就在看了她的演奏,看到她的本質後,輕易的喜歡上了。

原以為她是個縮在自己的殼裏自我沉浸的人,有點怯懦,有點迷茫。

然而,當你聽完她的演奏,終于後知後覺的發現,她堅強果敢,清晰得甚至尖銳。

梁彧無法阻擋她的魅力。

他追定了!

“既然是這樣的話……”方天賜手指頭在手機屏幕上戳了戳,而後,将內容展現給他可愛的團隊看,“我認為你們還需要聯系一個有培養過冠軍經驗的世界級賽車手的教練。”

寬大的手機屏幕上顯示,秦亦今年四月于國外才加了一場以公益為主的方程式車賽,在衆多職業車手中取得第五的成績。

奪得比賽的冠亞季軍是連續三年稱霸一級方程式世界錦标賽的車手,也就是說,那場比賽的規格是相當的高。

秦亦幾乎一夜之間被賽車迷們熟悉,雲淡風輕的被崇拜而不自知。

方天賜客觀的點評,“開挂一般的人生。”

“那又如何?”梁彧無懼,“感情這回事,很難說的。”

第二卷 番外:情意綿綿篇 第659章 可以,不介意

當掌聲如潮褪去,酒宴的某個小區域裏,察覺異樣的賓客們不禁蹙眉,臉色如流雲變化無常,以手遮住口鼻,維持着良好的教養,隐忍的遠離躲避。

坐在沙發上那個胖子,他、他到底是有多激動?

應該拉在褲子上了吧?

那麽大的人了,怎麽連這點自制力都沒有?

天,好臭,好惡心……

記住他的臉,以後我們都不要和他玩!

秦可人大着肚子,幹嘔有理!

宋暄一邊給她腹背順氣,一邊攬着她往陽臺通風處走。

聶靳雲用手捂着顧嬌的口鼻,緊随其後,心裏早就罵開了:狗膽包天,居然敢在咱們朝夕妹子的演奏中當場上大號,太侮辱人了!這事沒完!

他是不知道前篇的,更不知道秦亦也沒完。

抱着孩子坐在遠處的季薇也隐隐嗅到了那股要命的味兒,忍無可忍的蹙了眉。

不過,慕朝夕這個小姑娘很有意思,她很喜歡!

“臭死了!”烙誠探出小手把嘴和鼻子捂住,盯着肇事的胖子,悶悶不樂的撇清,“我不記得給那個叔叔寫過邀請函。”

不請自來什麽的,最讨厭了。

秦海蘭拉着大孫子的小手,和他同仇敵忾,“一定要把他拉進黑名單!”

黑名單是秦女士近來剛學會沒多久的新詞兒,此刻貼切的表達了她的心情。

季薇的懷裏,睡夢中的小安年睜開了眼睛,看着他苦臉的母親大人,跟着一并擰了眉頭,露出無比嫌棄的嚴肅表情。

……敢在小爺我的百日宴上随地大小便,太不把小爺我當回事了,關門,放蘇熠晨,收拾他!

臺上,慕朝夕和雲菲菲贊譽退場,走下來時,她頑皮的沖蘇熠晨吐了下舌頭。

那聲‘哥’可不是白叫的,你兒子寫邀請函請我來,地中海欺負我是不給你面子,我幫你出頭了,不用客氣。

蘇熠晨接收到她有恃無恐的信息,失聲啞笑,仿佛又看到了那個曾經讓秦亦頭疼的小姑娘。

這樣才對,總覺得往後的日子不會太無趣,可以放松心神欣賞阿亦的好戲了。

得,那塊地皮不要也罷,你們玩兒得開心就好。

“蘇珊娜,這地方的空氣污了,讓酒店的工作人員将樓下的中廳準備好。”

……

将近九點半,趁酒宴換場的空隙,朝夕給秦可人打了電話報備,和雲菲菲悄然離場。

酒店門口,被秦亦逮個正着。

“上哪兒去?”他像堵牆似的堵在她跟前,問得相當自然自若。

這堵牆不厚,略有高度,柔韌性很強,彼時又有點兒牛皮糖的意味。

他竟然也會耍無賴……

朝夕看着他,默默心想。

收拾了地中海,她心情不錯,沒有贈送秦亦兇殘的冷眼,但仍舊貫徹宗旨,不滿整七年我就是不和你說話!

秦亦知道她的倔脾氣,轉把手裏的外套還給她身旁的人,“你的。”

雲菲菲接過,臉上作恍然狀,“唷!我都差點兒忘了!謝謝你啊!”

黑色的棒球款外套是特別定制,全世界只此一件。

她非常喜歡是不假的,正因為喜歡,常穿,把剛到手的獎杯忘在哪個地方的事常有,外套卻從來沒落下過。

慕朝夕眼珠子轉不滿一圈就能準确無誤的猜中她的心思,胳膊肘往外拐,我準你給那個誰誰做助攻了嗎?

“外套拿了,智商也帶了,走還是不走?”她問,扭頭看着秦亦的反方向。

現在她就是那個不高興,而雲菲菲樂意做沒頭腦!

“走啊,怎麽不走!”話是這麽說,人卻不動。

朝夕将她拉了兩下,沒拉動!

這姑娘繞地球大半圈,不但沒瘦,反而還長肉了?

沒頭腦的鋼琴家以絕對的噸位站得穩如泰山,笑呵呵的掃視有為青年,“我看你骨骼驚奇,是個可造之才。”

秦亦略無語。

雲小姐這是在……誇他?

“你想說什麽?”藝術家的世界理解無能,他只好直接的問。

雲菲菲圓大的眼睛泛着靈氣的光,心說本王就是想看你會不會追出來,既然你如此會來事,成全你一回無妨,哦呵呵。

“我的意思是,秦公子那麽優秀的人才,一定有車對不對?”

“有。”他微微點頭,沉黑的眸子裏有了感謝的笑意。

“能不能送我們一程?”雲菲菲和他一唱一和,餘光瞄着被動的朝夕,心裏又說了:愛妃啊,本王只能幫你到這裏,你且做個樣子,半推半就的從了,讓無怨無悔的本王做你的代言人吧,哦呵呵。

果不其然,惜字如金的秦亦很配合的就答應了,“可以。”

不可以!

慕朝夕內心深深的抗拒,拉着雲菲菲胳膊的手化作魔爪,暗中的擰她!

雲菲菲痛得嘶嘶抽涼氣,心酸告饒,“別這樣好麽,我是靠手吃飯的!”

“你彈琴是靠胳膊彈的?”朝夕咬牙,笑得那叫一個寒。

你怎麽不直接跟秦亦開個價呢?

當着我的面就把我賣了,獨奏會的門票錢被主辦方黑了是吧?

“冷靜點,冷靜點!”雲菲菲沖她擠眉毛眨眼睛,“展現你大度的時刻到了,難道你要認慫?”

“我什麽時候慫過?”某人面前,某女打腫臉充胖子。

雲菲菲都懶得拆她的臺了。

喲喲喲,前幾天是誰親口跟我說:我真的很慫啊!

你敢不敢現在再發自肺腑的喊一次?

慕朝夕不敢,不能,進不是,退不得……只能予取予求了。

秦亦看她們兩個活寶演小品似的鬧了會兒,當機立斷,“既然不慫就走吧,我還能吃人不成。”

說完,他轉身往停車場走,緩步中,臉上的笑意擴大,再擴大,到底是繃不住了。

朝夕對他的背一個勁的放冷刀,一而再的重複:我沒跟你說話!誰要跟你說話!不準和我說話!

雲菲菲竊笑着低聲,“會不會吃人我真不知道,反正不會吃我就是了。”

提到吃的,她真有點兒餓了,摸着肉肉的肚皮,揚聲便做要求……

“那個……能不能先找個地方吃點兒東西?伴奏好累的說,秦公子,你不介意盡地主之誼吧?”

秦亦頭不回,大方的說:“不介意。”

第二卷 番外:情意綿綿篇 第660章 存錢娶老婆

秦亦把人就近帶到一家通宵營業的連鎖茶餐廳,晚上十點過的光景,客人很多,若非餐廳經理眼尖認出秦亦,怕是他們得等上一會兒才有座位。

既然都來到這裏,朝夕再不扭扭捏捏,翻開菜譜點了幾樣看得順眼的,秦亦又給她和雲菲菲一人要了一盅溫補的湯。

她不搭理他,他話也不多,到底是小時候就玩兒在一起,太了解對方了,即便有将近七年的空白期,憑着從前對彼此脾性的熟識,幹巴巴的杵着竟然誰也不覺得尴尬。

片刻,蒸食被擺上桌,朝夕拿起筷子埋頭吃自己的,秦亦偶爾動吃一點,指尖夾着煙慢條斯理的抽,光是看她吃,他心情就很愉快,宛如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從少年時期起,秦公子就是個清心寡欲人兒,學校門口小攤子裏劣質的小玩意根本不能引起他的注意,吃用穿家裏都給他最好的,外面那些,他看不上,就連輔導資料都比同班同學的新,實在沒有用錢的地兒。

于是,假如周舒女士給兒子十塊錢當作一周的零用,相當于他攢了十塊錢,回房間随手放書桌裏,日積月累下來,成為一筆不小的巨款。

認識慕朝夕以後,他無意識的攢錢行為就此中斷。

這小妮子對錢沒有概念,信奉‘活在當下,快樂至上’的真理。

假如體大後巷新開了一家游戲廳,她一定要去提前感受,但凡能引起她的好奇心,她就像那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極富冒險精神,說上就上,壓根不知‘猶豫’為何物。

器材室裏可以看碟片以後,她再也不光顧錄像廳,由此多出個收集影碟的惡習。

三塊錢一張盜版碟,武俠片是最愛,其實是動漫,經典的必須搞到手收藏,新出的必須買回來欣賞,用她當時的話說:時代在進步,我必須跟上步伐,激流勇進!

當然在秦亦的強烈反對和抗議下,邪惡的小毛片兒再也沒有出現過。

天知道她有沒有私下買呢?

他懷疑,卻是沒有找到過證據。

慕朝夕毛病多,收集洋畫,買影碟,集卡片,玻璃彈珠弄了好幾瓶,顏色各有不同,還帶整齊分類的!

就連路過哪個犄角疙瘩的胡同,見一畫糖人的攤子,她都十分堅持原則的給自己畫個小白兔。

到手了還不吃,帶回器材室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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