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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大結局 (16)

更氣,于是低下頭悶聲碎碎念,“我又不是你,你以為全世界都跟你這只白眼兒狼一樣,天不怕地不……”

秦亦聽得不耐煩了,揚着修長的脖子對天長嘆一口氣,雙手摟住她的腰道:“跳了。”

朝夕愣僵!

‘等一下’三個字硬生生的卡在喉嚨裏,只感到身體不由自主的向左側方偏移,繼而,被劇烈的失墜感包圍!

那一霎很長,突然的墜落讓她的心髒驀地緊縮成一團,空氣摩擦着她的臉,她的皮膚,她不由自主的尖叫,用生平最大的分貝,然後抱緊能抱緊的任何一切。

下墜到最末端,慣性使得她在空中靜止了數秒,又在這數秒裏,世界之外的所有都變成了鏡頭,游樂場的光齊齊亮起,在她模糊的視線中化作缤紛的光點,只有面前擁住的人和自己分秒平行。

朝夕看清楚秦亦平靜如斯的臉龐,以及他眼底流瀉出來的對她明顯的調侃之意。

他眸色無波的看着她,平平靜靜的說:“吵死了。”

她還沒來得及回瞪他,腳上的束力拽着他們往上反彈!

慕朝夕是有骨氣的人!

想要尖叫的沖動硬是被她忍了一忍,差點憋出內傷,後腦忽然被秦亦用手扶住,按壓向他自己,她順勢就咬在他肩窩上,咽喉裏擠壓出小狗似的哼哼聲,簡直狼狽。

隐隐的,聽到他悶哼:“痛死了。”

相比之下,她的心裏活動的軌跡則簡單得多:怕死了,吓死了,丢臉死了……

心髒狂跳,眼淚橫流,淩亂在風中。

第二卷 番外:情意綿綿篇 第703章 翻身農奴把歌唱

高空的彈跳結束後,朝夕和秦亦像兩只倒挂的蝙蝠,腦袋朝下,等待工作人員前來‘解救’。

前者心顫顫,老半天回不過神,氣若游絲,半只腳踩進閻王殿的既視感。

後者則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平靜和自若,兀自琢磨:全程時間略短,效果強差人意。

半響,朝夕好歹緩過那口氣,眨巴着沾滿淚星子的長睫,有氣無力的瞄他的臉。

秦亦迎住她的目光,沒事人似的,繼續調侃她,“屬狗的?”

咬得他肩膀好痛。

朝夕心有愧疚,頂嘴無力,拖着哭腔沒頭沒腦的回說:“我還是比較想當猴子……”

秦亦一愣,忍不住笑場,“這個願望對你來說,不算太難。”

科教頻道可沒說過猴子不咬人。

經此一役,女悟空深切的認識到自己偉岸的形象不保,慫得沒邊兒了。

……

離開蹦極塔,蘇烙誠和梁蘇蘇各得一只星戰公仔,心滿意足之餘,不忘對劉刮目相看:猜得好準哦,小叔叔和朝夕阿姨真的一起跳了。

保镖劉跟在小家夥們的後面,将‘沉默’的路線貫徹到底,腦子裏飄出來的都是時才秦亦那不動聲色又隐有竊意的表情。

心裏難免活動,嘆說:亦少爺真是悶騷高手!

再後面,被暈眩感纏繞的朝夕僵硬的抱着第三只公仔,大腦呈放空狀态,腳步邁得虛無,感覺半口氣接不上來就要挂了。

雲菲菲單手攙扶着她,帶着一臉賊笑,替她做總結,“剛才看你和秦亦跳下來的時候,有一瞬我的心都就在一起了!感覺你們好像在殉情!”

朝夕頓了步子,側首将她望住,“別以為我沒發現你先前一直在暗中搞操盤。”這筆帳,早晚讨回來!

“你發現啦?”雲菲菲大喜,厚顏無恥地,“那你快感謝我!”

“我為什麽要感謝你?”朝夕甩開她的手,連聲質問:“你是拾金不昧了還是感動全國了?”

說完後,像只烏龜,一步一挪的向觀光車的臨時停車點走,寥落的背影孱弱而艱澀。

“知恩不圖報!”雲菲菲對她嗤之以鼻。

秦亦從身旁走過,走上前,擦肩時十分有禮貌地:“大恩不言謝。”

鋼琴小公主眸子锃亮,喜上眉梢,“這才是正确的打開方式!”

……

到餐廳時,菜已經上了一半。

朝夕慘白着小臉,把手裏那只公仔順手塞給簡寧,而後一言不發的坐下,讓服務生給自己倒杯水,特別要求:加冰塊。

方天賜見她這副虛弱的樣子,稀奇得停不下來,“你這七十二變裏有一變是這樣玩兒的?叫什麽明堂,說來我們樂一樂?”

雲菲菲在簡寧身旁坐下,把手機裏的幹貨曬給她看。

照片是朝夕和秦亦在下墜過程裏照的,特別有意境!

當時游樂場所有的光都亮了起來,鏡頭三分之一的中央,有一道樸素而欣長的黑色輪廓異常顯眼。

輪廓很清晰,兩個呈倒立狀态的人緊緊相擁,且是能輕易分辨出是一對男女。

女孩兒将頭深埋在男人的肩頭,似乎在那個時刻,她把自己所有都交托于他,而男人不負所托,以着一種堪稱潇灑的姿态,放松的微養着頭顱,把她擁住。

簡寧看完照片,毫不吝啬的對雲菲菲誇獎說:“你可以改行做攝影家了。”

話裏有一定的成分在調侃朝夕:我知道你被這手黑心更黑的家夥賣了。

y國皇家音樂學的鋼琴小公主是絕對腹黑的存在,不小心就着她的道,可悲可泣可憐。

方天賜補充:“回頭我送你一套裝備,更專業!”

雲菲菲笑眯眯的答應下來,朝夕趴在桌上,對就着自己展開的話題無心參與。

服務生把冰水給她送到跟前,她都沒摸到杯子,旁邊探出一只骨節修長皮膚白皙的手,長指一握,一提,再一換,她面前仍是一杯水,水裏的冰塊沒了,變成新鮮的檸檬片。

“你幹嘛?”朝夕怒,橫眉瞪眼的兇去。

秦亦眼皮輕輕擡了下,搬出女皇聖谕,“秦可人準你喝冰水了?”

嗓子不要了?

名為‘朝夕’的死灰複燃無望,哀怨的捧起檸檬水悶聲不響的喝,宛如身上壓了一座看不見的五指山,壓得她擡不起頭。

見狀,方天賜又樂了,睨着秦亦恭維,“今天這一出就叫做:翻身農奴把歌唱?妙哉妙哉。”

秦亦眯眼含笑的和他謙虛,“承讓承讓。”

……

吃完晚飯,朝夕的活力就恢複得差不多了,再在奇幻劇場裏打個小盹兒,她又是一條鐵骨铮铮的女漢子!

‘穿越童話境’的游行在10點整準時開始,馬戲表演散場後,一行人沿着主街道逛過去。

街的兩旁開着各種小商鋪,大多以售賣游樂場的周邊為主,不乏爆米花、關東煮這樣大衆的小吃,剩下的則是一些靠做小游戲贏得獎品的攤位,撈金魚、氣槍、夾娃娃等等。

逛着逛着,朝夕就發現有一個攤位裏堆滿了早先蹦極才能得的星戰玩偶。

玩偶一模一樣,分大中小號,巧合的是守攤子的就是蹦極塔買票的小哥!

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妹,這不是诓我嗎?

正好那攤子玩的是射擊項目,兩塊錢一槍,擊中玩偶上方的圓心就算贏了!

小哥一眼就認出朝夕,笑着招攬她來試試,說話的語氣、看她的眼神兒裏明顯帶着一種直白的嘲諷,仿佛在對她說:你跳蹦極的時候真的很慘!

報仇的時候到了!

方天賜友情贊助,豪邁的掏出一張紅票子放桌上,說,“打不中沒關系,圖個樂和!”

“別啊,我怎麽好意思浪費你的錢呢?”朝夕挽起袖子就上,擡起氣槍砰砰砰一陣從左到右的點射!

連開十槍,難度最大最高最後一排圓心全倒,耗時不足半分鐘。

周圍響起一片‘哇哦’的感嘆聲。

朝夕放下槍,一本正色道:“我剛開了十槍沒錯吧?先把那十個給我打包,公仔還有大的嗎?麻煩補充一下。”

小哥傻眼了,沒想到她那麽彪悍啊!

朝夕心裏稍微舒服一點兒了,從胸口裏吐出一口氣,松釋了面部表情,對目瞪口呆的一票小朋友道:“喜歡嗎?姐姐一人送你們一只!”

第二卷 番外:情意綿綿篇 第704章 很厲害的一招

說起來,朝夕和秦亦對射擊的興趣還是在同一時間地點萌生的。

認識不到兩年,彼此卻已在沒心沒肺的日子裏迅速建立起革命感情。

起因是五月初某個風和日麗的天,九歲的慕朝夕不知打哪兒弄來一只京戲裏霸王臉譜的風筝,輕易的慫恿了十二歲的秦亦,騎着單車便溜了出去。

體大的南邊有個供市民休閑的公園,園子裏有一方碧綠的湖水,蔥郁的樹木,供老大爺遛鳥納涼的蜿蜒石徑,和大塊供人撒歡兒的青嫩草坪。

按照原計劃,兩人是想在草坪上把風筝放得高高的,完成任務,這天過得便也圓滿了,誰想,人生處處充滿意外。

趕巧了周末,公園後門寬敞的平地另有乾坤。

各種小地攤擺得琳琅滿目,吃的玩的都特接地氣,最引人注目的當屬射擊彩色氣球的游戲攤子。

一塊錢可以打十槍,目标是十米開外的彩色氣球。

打中了沒獎品,純粹圖個成就感。

朝夕本身就有些男孩子氣,放風筝不就是扯着線一陣傻跑麽?又不是沒放過,哪兒比得上用氣槍射彩色氣球啊!

秦亦就更不屑說,長在軍區大院,打小就對軍事周邊有着特殊的崇拜和憧憬。

于是,兩人連商量都不需要,把單車和風筝扔一邊,往攤子前一坐,不知不覺就消磨掉整個下午。

回去的時候,默契的意猶未盡。

從此,只要陽光明媚的周末,他們都會去擺攤的老大爺那兒報道,虛心刻苦的磨練槍法。

久而久之成了常客,老大爺連錢都不收,去了随便給玩,用現在的話來說,叫做:vip貴賓!

後來體大後街的游戲廳裏引進了射擊的游戲機,秦小公子和朝夕出征橫掃,三個游戲幣能打通關。

實力彪悍,名動一時。

最入迷的那陣,朝夕把老慕賞的零花錢全都拿去買軍事雜志,只為收集上面介紹的有關槍械的信息。

別的女孩子追星的時候,她迷的都是槍啊炮啊坦克導彈什麽的,一度讓老慕擔心女兒長大會嫁不出去。

秦亦更直接,借暑假獲得b市奧數競賽第一的機緣,請秦海淵幫他走後門,拜了體大一位射擊教練為師,每周都有五個小時開小竈過手瘾。

聽聞此事,朝夕把他當作叛徒,冷戰了足足三天!

射擊算是兩人喜歡并且能一直持續下去的愛好之一,不同的是,秦亦以他一貫的天才,在此項目上玩得比朝夕專業許多。

朝夕十三歲那年暑假,和秦亦組隊參加b市一個業餘的電子射擊比賽,類似于玩家之間的競賽,十塊錢報名費,積分賽制,一等獎是狙擊之王巴雷特的一比一模型。

參賽要求有兩個,首先必須一男一女的組合,再來選手得用化名。

那時各個學校乃至大街小巷正風靡着一部日漫。

死亡筆記。

朝夕都快迷死裏面的男主角了!

報名時,秦亦就成了‘夜神’,日文發音:yagami。

她是yagami的好搭檔,死神‘硫克’。

比賽當然贏得毫無懸念,巴雷特的模型至今還放在朝夕卧室書櫃的頂端,秦亦則有一把真的。

曾經一度,他擁有過兩把巴雷特m82a1。

朝夕納悶的沖他感慨過,說:“大學裏專業射擊的學生每天泡在射擊場都不如你,為什麽你可以這麽厲害。”

當時的秦亦答不上來,時間告訴了他答案。

那是來自血緣的遺傳,從他出生起,就在他的骨髓發膚裏,是他的父親賦予他的天賦。

只是這答案,一直沒機會對她說。

很久以後,遠在y國的朝夕看到e國射擊錦标賽的新聞,她幾乎瞬間認出yagami的真身!

哪裏是r國人?還扯什麽金三角的雇傭兵?分明就是秦亦!

她偶時會回想起那時的心情,又激動,又酸澀。

從異國他鄉得知他的消息,好像一不小心窺探到另一個世界秘密,她獨自品嘗那份欣喜,反複回味過後落落寡歡,竟跑到校外商場裏的電子娛樂城,專挑射擊有關的發洩。

打屏幕裏張牙舞爪喪屍,打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亂的飛碟,打滑稽卻極考人反映的小醜……

就是在那時的某個剎那,朝夕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對秦亦的感情,遠比自己想象中來得深。

……

游樂場主街的射擊攤位前,因為慕朝夕的彈無虛發,迅速彙聚大批圍觀群衆。

只要是小孩子,她都會慷慨正義的贈送一只星戰公仔。

算下來兩塊錢一槍,一打一個準,合算極了,守攤位的小哥欲哭無淚,唯有認栽。

不知何故,朝夕在流暢的射擊過程裏,腦中回想的全是以前和秦亦有關的記憶。

她想起初初時那個頂着烈日在操場上跑圈的少年,想起他騎着單車帶她滿大街的撒歡放肆,想起他們翻牆看奧運冠軍訓練,想起學校裏假裝不認識,又于每每錯肩的一刻,極默契的對視。

眼神裏交彙的信息,只有他們彼此看得懂。

她想起他的種種,還有他的好,即便是逃課打架夜不歸家的叛逆期,也不曾忘記給器材室裏定期補充新碟片和入口即化還不膩的巧克力。

還想起,夜幕降臨時的蹦極……

他離她那麽近,她的心跳是那麽的快,而他依舊沉靜如初,望住她的視線之專注,仿佛将她融進他的世界裏。

不遠處,秦亦等人被擠到人群之外,望着不時爆發出驚嘆聲的那端,方天賜故意問:“風頭被搶的滋味如何?”

秦亦收回視線,平靜的笑着看了他一眼,轉身挑了個相同的射擊攤,拿出十塊錢,擡起氣槍扣動扳機,秒速打中難度最大的中心位置。

他動作太快了,工作人員壓根沒反映過來,剛伸手觸到那張十元,他已經把氣槍放下,指着一只巴掌大的悠嘻猴布偶,說:“拿那個。”

最大的不要,小的好,剛剛夠擺在辦公桌上。

秦亦拿到猴子,交給對他一臉崇拜的烙誠,交代說:“把這個給朝夕,就說是你贏的。”

雖然烙誠不知道小叔叔為什麽要這麽做,但總覺得這一招很厲害就是了。

第二卷 番外:情意綿綿篇 第705章 在夢幻的氣泡裏

‘穿越童話境’的游行開始前,方天賜給陸清澤發短信說:我贊助小師妹一百塊錢,她差點把你游樂場射擊攤子裏的玩偶全掃了,簡直犀利!

沒得一會兒陸清澤狀似淡定的問他:秦亦呢?

方天賜略顯遺憾:就玩了一把,拿了只猴子。

身在b市日理萬機的陸總心有餘悸的回:還好,他要是心血來潮了,幫忙攔着點兒。

方天賜看着這明顯帶有忌憚的字句,又得一樂。

擡首尋到正拿着悠嘻猴美滋滋打量的慕朝夕,再在她斜後方五米內尋到秦亦,方少爺心思微一流轉,對陸清澤說:您寬大心!眼下秦公子對您游樂場裏雜七雜八的玩意兒不感興趣。

陸總反映飛快:敢情是好事将近!

……

游行持續了二十分鐘,之後是最終環節:摩天輪!

陸氏游樂場開業一年多,唯獨摩天輪堅持陸清澤矯情的原則,每晚10點45分啓動,只接待一批客人。

方天賜早都安排好了,一口氣拿下三張票,分組下來:他和簡寧、雲菲菲,劉和兩個小家夥;剩下秦亦和朝夕,前者擺了無所謂和誰一起但都會配合的淡淡然态度,後者在大家的推動下,依然矜持且半推半就的從了。

圓形的巨輪均緩的轉動,邊緣挂起的鋼化玻璃球逐漸上升,遠遠的看去,像透明的氣泡,裏面或載着溫馨的一家人、或純真無邪的孩童、抑或沉浸在甜蜜中的情侶。

剛開始,朝夕還興致勃勃的到處看夜景,拿出手機拍照,随着摩天輪的升高,只有她和秦亦的氣泡變得越發孤絕。

彼此成為對方唯一的觸手可及,感覺說不出的微妙。

秦亦坐在她對面,一言不發的抽着煙。

她以為他在神游,向他看去之後,才發現他在看自己。

朝夕很尴尬。

“你看這只猴子,可愛嗎?是烙誠送給我的。”她努力找話說,把手裏的小猴子揚了揚。

秦亦點頭,濃稠入夜的眸裏蘊着一縷笑意,“可愛。”

她又說:“我要把它放在辦公室。”

秦亦還是點頭,“挺好的。”眼眸裏的那片黑色,仿佛變得軟化。

朝夕似看出些許意味,抿着唇,眨眨眼。

更尴尬了……

秦亦卻不覺得,移開落在她臉上的視線,看向遠處,忽然問:“你還記得體大外的那間錄像廳嗎?”

“記得的。”朝夕逐一說出合夥開錄像廳的四個大學生的名字,“聞人哥哥最好了,每次我去看錄像,夏天他就會給我買雪糕,冬天一準把電暖爐擺在我跟前。”

秦亦接道:“他明年二月底結婚,前些天在電話裏說會給我寄請帖,到時候,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我琢磨他看見你會挺高興。”

“你和他還有聯系?”朝夕訝然,不曾想到。

秦亦笑了笑,算是應了。

事實是,她出國之後,他時常會在那些有着他們共同回憶的地方反複流連。

在他的心裏有個期待。

他想,或許下一刻,就在他轉身的時候,擡首的時候,目光漫無目的游移的時候,就能看到她。

然而每次看到的都是熟悉的場景以及虛透的浮影,最終徒勞而返。

後來累積了太多的失望,又恰好蘇熠晨需要一個幫手,他便來到這座城。

但每次回b市,只要有時間,一定會到體大和十七中附近走走轉轉。

朝夕想了一會兒,說:“去吧,小時候蹭了那麽多錄像看,去送個祝福是應該的。”

聞言,秦亦笑容加深,“好,到時候我叫你。”

他的笑是很有殺傷力的,一來皮相好,二來,笑這種表情對于他來說本就稀貴,故而朝夕招架不住也是情有可原。

他一笑,她的心就跟着漏拍子,窘迫得停不下來,急急忙的找話題,“剛才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說。”秦亦不慢不緊的又給自己點上一支煙。

朝夕對他抽煙這件事情是抵觸的,他的煙瘾不是一般大,礙着諸多小糾小結和小顧慮,不好多說什麽。

忍住想要制止的念頭,她假裝沒看見,問他道:“前兩年e國的公開射擊錦标賽,連續拿冠軍的yagami,是你嗎?”

“嗯,是我。”秦亦回答得雲淡風輕,又糾正:“是三年。”

連續三年的總冠軍,只有今年沒有參加。

那個原因,朝夕大概是知曉的。

從他糾正的話語裏聽出臭屁的輕狂,她默默在心底翻了個白眼,“那你明年還參加嗎?”

秦亦很幹脆的說:“不了。”

“為什麽?”她想着若他參加的話,自己也許能沾光去觀摩一下。

能參與到那種特別盛會的人除開非富即貴,得靠專業人士推薦。

無疑,跟在yagami大神身邊,定能暢行無阻。

秦亦揚起眉梢看了她一眼,再斜眸看自己的左肩,一本正經,“肩膀被狗咬傷,影響發揮。”

女悟空怒,“需要我陪你去醫院打破傷風嗎?”

“沒必要。”秦公子吐出一口淡灰色的煙,“打小被你荼毒過來的,早就有有抗體了。”

說完,他愉快的笑,顫着被咬傷的肩。

朝夕氣不打一處,“你不損我會死?”

小時候真沒發現這孫子說話那麽毒!

“在心裏罵我?”秦亦明察秋毫,不客氣的給她點破。

“沒有!你聽見了?”朝夕梗着脖子,一臉肅然。

秦亦本來想和她認真的計較一番,見她理直氣壯的,無法形容的順眼,一時豁然開朗,由得她強辯。

有一種寵溺叫做:你說什麽都是對的。

朝夕能感覺得到,秦亦待她和待別人明顯不同。

仗着這份‘不同’,她可以在他面前有恃無恐。

一些時候,甚至有心無意的在人前揮霍他的耐心,挑戰旁人認為的他的底線,然後全世界都瞠目結舌了,他的底線不停的往下降,她成就感滿滿。

還有,秦亦看她的眼色也不同,狀似柔和,帶着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以及那最為明顯的占有。

他把她當成自己的所有物,從她下飛機,重新出現在他面前的那刻開始。

第二卷 番外:情意綿綿篇 第706章 我說的才算

經過一天的相處,朝夕覺得自己和秦亦之間又多了點兒什麽。

也或許并沒有,只是從前隐藏的那部分剛剛好流露了出來,他有,她也有。

那感覺有些虛浮,想伸手去抓,卻總是無法忽略那幾絲膽怯。

她在心裏惴惴的想,再等等……

像是在釀酒,時間越長,酒越香醇。

彼時兩人所在的氣泡升至摩天輪的最高點,視野絕好,腳下被絢爛燈光點綴得美輪美奂的游樂場如同異時空裏純美的仙境。

女悟空無暇欣賞……

在和秦亦有了簡短對話過後,又默了。

要命的沉默。

她用手拖着下巴,側過臉假裝看着身形左下方,餘光悄悄然從眼尾漫出,不自覺的留心秦亦的一舉一動。

從摩天輪開始轉動起,他的視線就沒有從她的身上移開過。

朝夕被他看得不自在,到最後連動都不敢動了。

于是心裏活動開始發生連串合情合理的連鎖反應:先卯足勁和他暗中較勁,抗衡似的也去洞察他的心思舉止,随後無果,慢吞吞的意識到自己臉皮沒有想象中厚;接下來,別扭了的嘗試轉移注意力,假裝欣賞夜景,久而久之,真的神游到連她都不知道的地方去了。

直至相對安靜的空間裏,第三次響起打火機的聲響。

朝夕轉過頭,正好看到秦亦又在點煙。

雖說頭頂有通風口,可他也太肆意了,何況她還是勵志做歌手的人呢?喝冰水傷嗓子,吸二手煙還有害她身體健康呢!

最氣的是秦亦點煙的時候,分明是低首的形容,偏他一對深邃的眸子要執拗的向上掀起,持續地看着她。

鬧什麽呢?

直白的挑釁?

真把她當孫悟空,就他那兩道生無可戀的目光,還能化作五行山了?

朝夕蹙着眉頭,像個小老太太似的聲讨,“你能別抽了麽?盡不學好!”

這話一出口,秦亦極其不給面子的笑起來。

意思相當明顯:少爺我自小品學兼優,不學好你功不可沒。

說回第一次抽煙,誰從家裏偷帶出來的?

“你夠了啊。”朝夕氣短,警告的瞪他一眼,辯解說:“那時還小,都是好奇心鬧的,你後來要一直沒完沒了的可怨不到我身上。”

摩天輪一小時一圈,眼下剛轉過半,等于是他平均十分鐘就要吸一支煙。

簡直浪費生命!

秦亦輕描淡寫的‘嗯’了聲,對她的深惡痛絕特別理解,“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我沒怨你。”

朝夕吐血!

小時候那個安靜話少又還低調的少年呢?

“就這支,抽完不抽了。”秦亦讓步。

她板着臉不接話,釘在他臉上的眼色寫的都是不滿,現在就把煙滅了會怎樣?要命?

這人,越看越想揍他!

秦亦心境不同,對她是越看越順眼,垂眸瞄了下指尖的一滴星火,再若有似無的瞟向左肩,商量的語氣,“緩解疼痛。”

心機啊……

某亦不否認,話是脫口就說了,就想逗逗她,有趣。

事實上,當你真正在意一個人,他的謊言真的可以輕易将你騙到。

朝夕當真了,表情一顫,想起蹦極時咬他那一口,好像挺狠的。

“真的痛?”半響,她持不确定的态度問。

秦亦點頭,示意她,“你過來幫我看看。”

朝夕移身坐到他旁邊去,拉開他黑色t恤的領口,一看,眸子便晃動了下,映着充斥在夜色裏華美的燈火,泛出粼粼波光。

他肩窩中心,兩排半圓的牙印圈成橢圓,完全淤紫,還……腫了起來。

怕是她牙齒再鋒利點兒,沒準能把那塊肉給咬下來。

“我不是故意的……”當即充滿歉疚。

秦亦穩定發揮,悠然惬意的吞雲吐霧,“我知道,沒怪你。”忒大度了!

朝夕過意不去,提議說:“要不待會兒去醫院看看?”

“不用。”這會兒他反倒不以為然了,瞅着她低眉順眼的小樣,忽然笑道:“小時候給你背不少黑鍋,被我爸揍得狠極了,沒見你這麽自責過,果然長大懂事了些。”

秦小公子真心欣慰!

他還能談笑風生,足以證明痛都是喊出來耍她的。

朝夕收起剛冒出來的愧疚感,斜目睨着他,也道:“小時候你挺正經挺悶的,怎麽現在話不但多了,還那麽讨人厭呢?”

她說完就要坐回對面去,起身到一半,就被秦亦伸手拉回,“跑哪兒去?陪我坐會兒。”

他力氣大,對待她竟有些不知輕重,朝夕被他一拽,直接跌坐回去,腦袋不由自主的向後揚,後腦勺磕在鋼化玻璃罩上!

‘砰’地一聲,撞出震顫的回響來了。

“秦亦,你混蛋!”朝夕抱着腦袋,怒罵完了,悶聲哼哼。

這下挨得夠結實!

秦亦是心疼吧,又還覺得好笑,把煙叼嘴裏就湊過去,“我看看,起包了沒有?”

本來就不聰明,要是給磕得更傻怎麽辦?

他貼過去,朝夕掄起拳頭就往他胸口上砸,結果,沒砸動。

她茫然了一瞬,擡起臉看他,秦亦表示無所謂,“要不你再砸一個?給你消氣!”

半支煙在他嘴裏,話語間,缭繞的薄煙陣陣掃在朝夕臉上,鑽進她鼻息裏,他離得近,她窘迫得不行。

“你離我遠一點。”無賴不過,只好撇開臉,試圖把他推開。

然而,還是沒推動。

朝夕愣了愣,轉臉把兇悍的眼色遞過去,誰想轉過臉,秦亦比方才靠得更近了。

“你別得寸進尺。”她讪讪的,底氣不足。

“怎麽才算得寸進尺?”秦亦一只手撐在她身側,把她圈着,旋即把唇間的煙摘下,又問:“這樣?”

問罷,傾身上前去吻。

就連他自己都覺得肯定得手了,可朝夕絕非一般人,她是女悟空啊!

是以紅潤的唇近在眼前,還差了半寸不到的距離,冷不防,一個巴掌按在秦亦臉上,把他按得僵硬定格。

接着,他的臉,他的腦袋,他整個人形同打太極,被成功推了出去。

“慕朝夕……”秦亦郁結。

朝夕靠在玻璃罩的邊緣,翻着白眼兒看他,語氣态度都冷靜許多,“別以為你說什麽都算,這事兒,我說了才算。”

第二卷 番外:情意綿綿篇 第707章 敗家子說他要收心了

未雨綢缪了小半個月,臨了功虧一篑,秦亦只好郁悶的繼續抽煙了。

朝夕不再理他,坐回到對面去,拿出手機自顧自的玩兒,時不時掀眸看他,眼色意味裏是戲谑不屑還各種不入眼。

她想:開什麽玩笑呢,當初要不是我帶你玩,你的童年能那麽健康積極愉快歡脫麽?

知恩不圖報,還想跟我這兒站上風。

做夢!

秦亦的想法很單純,親都不給親一下,小時候的零花錢全白花了。

……

摩天輪的另一只氣泡裏,方天賜和簡寧保持着相敬如賓的态度,聊了聊隔壁的歡喜冤家,又再聊聊彬彬有禮的蘇烙誠和嬌憨可愛的梁蘇蘇。

兩人總歸是有共同話題的,對孩子。

撇開花心風流這一點不說,方天賜其實是個比較理智的人,大家族出來的獨子,未來財團的繼承人,哪兒可能天真無邪?

趁着今天氣氛好,他對簡寧說,孩子出生後先在t市住兩、三年,畢竟現在南方悅正在發展階段,事事少不得他親力親為,而他也不想錯過孩子的成長過程。

等到小家夥長大一些,公司在國內站穩腳跟,到時他找個機會讓父親挑選合适的人來接管,他們一家三口便遷居回y國。

方悅的重心在國外,方、簡兩家的人多在那處,回去是無可厚非的。

整個大概的計劃看似無不妥,簡家他也考慮到了,獨獨簡寧對‘一家三口’的用詞略有想法。

隔了一會兒,她說道:“你沒必要做到這一步。”

方天賜正埋首跟吳越發短信,聞言擡起頭一看,簡寧端端在跟前坐着,巴掌大的臉容上,精致的五官中,全是心平氣靜的理智。

他霎時看出意思,眯起桃花眼柔柔的笑了,“沒必要做到哪一步?”

簡寧表情不變,“像今天這樣,我認為就沒有必要。”

“怎麽說?”他虛心求教。

“在我沒來t市前,你有你自己的生活,我不想因為我還有肚子裏的孩子對你有所影響,這個孩子也有你的份,我不會剝奪你做父親的權利,就算我有那重心思,也沒有那樣的能耐。”

今天方天賜主動提出帶她出來走走,她一直心存顧慮。

這一整天下來,他完全淪為她的跟班。

午飯後去海底酒店休息,她睡午覺,他在客廳看電視,四點多起來了,他叫來吃的,陪着她吃完,出去溜達,再來就到了現在。

他們對對方的陌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消除的,要不是簡家遇到了危機,要不是這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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