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合的交手:平局。 (10)
在鋼琴上的才能讓人怨恨,簡直是防不勝防!
淩晨4點,手術室的紅燈熄滅。
雲菲菲的手術很成功,直接轉入普通病房休養。
第二天早8點,她醒來,望見守在病床前的衆人,用啞得不像話的聲音,有氣無力的怨念說:“我好餓……”
第二卷 番外:情意綿綿篇 第765章 沒有想到的事
雲菲菲做的是胃部縫合手術,再餓也只能先用水潤着唇,進流食都是好幾天以後才能想想的事兒了。
撿回一條命,可算讓為她提心吊膽的人松口氣。
正午,陽光毫不吝啬的灑向大地,蒸發地上的積水,揮散昨日的陰霾,雨過天晴。
公立醫院後連接的是一座有湖泊的公園。熬了整夜、疲憊得不行的朝夕從後門溜出來,倒是機緣巧合的欣賞到一片湖光水色的美景。
迎着自湖面上吹來的舒爽的風,她展開雙臂,做了個深呼吸……
“謝天謝地,小公主福大命大!”
午時公園裏的人不多,穿着病號服的中年男人由妻子陪着坐在石凳上曬太陽,不遠處還有個賣氣球的老太太。
聽到她如是感嘆,不問都能猜到她經歷了什麽,便是随着一并寬慰的笑了。
在生與死之間,任何都不值一提。
秦亦自朝夕身後走來,順手拍了下她的腦袋,“你想吃什麽?”
醫院的早餐難吃得不行,他早就想走了。
奈何朝夕和雲菲菲姐妹情深,方家大着肚子的那個不能親臨現場,雲父雲母又還沒到,這只猴子自覺責任重大,愣是撐着眼皮從昨天熬到現在。
術後的雲菲菲躺在病床上動彈不得,十點多那會兒,麻藥褪去了,開始不停的哼哼傷口疼。
于是病房裏就是一副悲情又喜感的畫面:守在窗邊的猴子要哭不哭的,卧床的傷患則眼色無能為力的盯着她看。
連最在意雲菲菲生死安危的蕭厲都受不了了,借午飯時間清場!
朝夕緩過熬夜帶來的輕飄飄的不實感,轉首,望住秦亦側顏。
金色的陽光薄薄的罩了一層在他的臉上,他濃密的睫羽和高挺的鼻翼下,形成幾片小面積的陰影,由此将他的輪廓劃分得更加分明,說不出的深邃好看。
他表情淡淡的,過于強烈的光線使得他把眼睛眯成了一條狹長的縫隙,慵懶和漫不經意從中透出,靜好無争。
嗯,沒記錯的話,她昨天和這個人有了本質上的關系。
然後,他對她求婚了!
朝夕一面為此感到不可思議,另一方面,整個人還停留在為去鬼門關走了個來回的小公主心有餘悸的狀态。
說不上為什麽,朝夕總有個感覺,這次雲菲菲遇襲和自己有關。
即便在y國的時候,她就知道覃安,還為小公主教訓過他,可是将他引來的那個人呢?
那封匿名郵件太詭異,內容指向性明确,那個人真正的目的湖面上泛起的碎光刺進朝夕的眼睛裏,打斷她的思緒之餘,為她帶來輕微的暈眩感。
她輕晃了兩下,眨眨眼,以秦亦為中心定眸。
空無內容的肚子再咕咕的悶響兩聲,她徹底對近乎透支的身體投降。
算了,查案的事還是交給警察叔叔吧。
“我也不知道吃什麽好,你決定吧。”
秦亦半響就等來這一句,還特沒精神。
移眸往旁邊掃去,和半分鐘前相比,朝夕明顯恹恹了幾分。
到底是沒緩過勁兒來。
“雲菲菲已經沒事了。”他安慰她,還重新把手放在她的腦袋上,輕輕的拍,“有蕭厲陪着她,你放心。”
“我知道,就是……”朝夕欲言又止,“有種感覺,我說不上來。”
秦亦不解的揚起眉梢,等待她組織語言。
其實也不能說是無法形容,就在方才入神想着那封郵件的內容時,朝夕的腦海裏清晰的閃現出一個人……周曉!
這是她的第六感嗎?
還是疲憊不堪的自己把周曉當作第一假想敵,從前不曾意識到,今天太累了,假想敵便從理智的潛意識溜了出來,吓唬她?
朝夕不得而解。
面對秦亦,這貌似無稽之談的念頭,無法說給他聽。
她忽然意識到,原來自己與他并非真的可以無話不談“你說得沒錯,有蕭厲在,我留下來也只是添麻煩。”藏好這重心思,朝夕對他露出笑顏。
秦亦再是神通也不可能察覺她想到了誰,想到了什麽。
全以為她是累了。
“我反而認為經過這件事,雲菲菲和蕭厲重修舊好的可能性變大了。”他道,語氣裏有點‘因禍得福’的意味在。
“可是小公主在手術室裏呆了八個多小時,要是弄個不好……”朝夕不敢說下去,強行制止自己,然後蹙起眉,重新審度眼前的男人,“這是你看事情的角度?”
有點兒冷血呢……這是她審度他角度的意味。
秦亦不否認她的質疑,正色解釋道:“首先,雲菲菲沒事,躺個十天半個月就能出現;其次,我相信t市警方的辦案能力;最後,在雲菲菲安然無恙的情況下,我才以此刻的形勢做一些無關緊要的判斷;何況她還是你的好姐妹呢。”
在樂觀的現實面前,我的冷血不是真的冷血。
不然說這番話,不是讨你的嫌麽?
朝夕敗給他了,“我們吃什麽?”
終于回歸正題。
秦亦攬過她并肩向公園外走去,道:“先去拿車,然後看看吧。要不直接回家,在路上打電話叫外賣,吃完了好好休息下,明天……”
他頓了下,明天還要上班。
農歷新年還沒過,蘇氏剛重金簽下的形象代言人深陷危機,今早的頭條不是著名鋼琴家九死一生,也不是慈善盛典的中斷,而是……蘇氏大危機!
連帶着風水八卦,還有明年走勢,各種專家出來開節目争相發言。
到了中午,就剛才,秦亦在醫院樓道裏抽煙,無意中聽見兩個玩股票的病友憂心忡忡,怕蘇氏的股價會跌到他們血本無歸。
朝夕聽他幾句話說了形勢,也是忍不住長嘆,“沒想到小公主的影響力那麽大,可是……回哪兒的家?我昨天早上丢洗衣機裏的衣服還沒洗呢,你送我回dark。”
“我家不就是你家?你跟我那麽見外做什麽?”
秦亦在她扯一堆的同時就在打同居生活的如意算盤,公司?公司跟他真沒多大關系!
兩人漸行漸遠,全然沒發現身後多了個人站在之前他們停留的原地。
周曉看着兩人越走越遠,清晰的打趣對話聲也變得依稀模糊。
已經住在一起了?
這确實是她沒有想到的事。
第二卷 番外:情意綿綿篇 第766章 相愛的事實
醫院9樓,長廊盡頭的那間單人病房外,兩個身形魁梧的黑超保镖端正的充當着門神。
病房內,蕭厲坐在病床邊,手裏握着鋒利的水果刀,削蘋果。
他已經換下那身沾滿血跡的白西裝,穿的是助理為他臨時去商場買的休閑裝。
衣服是新的,卻難掩他周身疲憊。
從昨晚慈善盛典發生意外到此刻,他一直保持在絕對清醒的狀态,朝夕還在的時候,勸他眯一會兒,他淡聲回答說:睡不着。
是的,他很困,疲憊程度不亞于經歷昨夜的任何一個人,可他睡不着,他現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只有……守護。
雲菲菲躺在床上,全身上下唯一能自如活動的只有眼珠子。
看着身旁的男人埋首削蘋果,便是不用說話,心情也相當複雜。
蕭厲削蘋果是一絕,皮薄,而且從頭到尾不會斷。
他手指修韌,骨節飽滿,左手指尖捏着圓潤的果實靈活轉動,右手執着小巧的水果刀,随着拇指的撥弄,寬厚均勻的蘋果皮長長的形成,一面是馨黃的奶白色,一面是誘人的紅。
宛如精美的工藝品。
蕭厲削蘋果從不讨好女人,他只會在那個過程裏,允許身旁的女人期待一下。
每當她們看着他悉心的削皮,繼而把一顆褪了皮的果實送到嘴邊,心下黯然,由此問自己:我是不是哪裏不夠好?他是不是沒有想象中的喜歡我?
最後得出結論:我想要他更加喜歡我,将削好的蘋果獻給我。
不知不覺,中了他的圈套。
之餘此,只有雲菲菲不同。
她第一次看他削蘋果時,一面啧啧嘆着他手長得好看,一面向朝夕和簡寧求證似得的說:“你們有沒有覺得手長得那麽美的男人削蘋果,本身就是一件變态的事情?尤其他有一張俏生生的臉皮,專注的神情像在揣摩小說裏寫的那種完美犯罪,不為別的,單純的想幹一票滿足空虛的內心!看他執刀的姿勢,還有娴熟的手法,像不像在剝人皮?”
名為‘蕭厲殺人事件’的懸疑故事,已在她腦中初步彙聚成型。
蕭厲為了阻止她說下去,那顆蘋果削好後,用來堵了她的嘴。
病房內靜寧無聲,兩個人不知不覺想到同一件事。
末了,削好蘋果的蕭厲擡首,凝聚得深沉的眸色在半空中與雲菲菲的視線不期而遇。
他莞爾,她局促。
蘋果是他削着玩兒的,根本沒有吃的欲望,他随手放在病床邊的櫃子上,抽了幾張濕紙巾擦手,“除了我家人之外,只有你吃過我削的蘋果。”
雲菲菲定定的望着他,心想這話說得忒自戀了!
不就削個蘋果麽,多普通尋常的事,放你這兒,我是有多受寵若驚啊!
蕭厲似聽見她不屑一顧的心聲了,淡淡的笑了笑,“這沒什麽了不起的,就是我以前慣用來撩撥女人的小把戲而已。”
頓了下,他又說:“這招,對你沒用。”
雲菲菲眼皮向上揚了下,像是在說:那是,本公主多高貴的人!
蕭厲擦好了手,調整坐姿,手肘支在腿上,讓身體前傾,靠近了她一些。
這樣的距離讓她感到不适,方才有起色的眸子,瞬間低垂,抗拒。
他不管,自顧的說:“覃安的事我一點兒都不知道,昨天親眼所見,坦白說,心裏很震驚。不是因為他傷害了你,而是我在他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雲菲菲複又擡眸看他,不太明白他這話的意思。
蕭厲沒有回避她的視線,相反是坦然的迎住了,繼續道:“被你吸引是你的性格很有意思,我想,和你在一起一定很開心,對于你在鋼琴領域的造詣,完全沒意料到。”
他也在小時學過鋼琴,純粹是為了修身養性,少年時期就不怎麽碰了。
他知道那黑白分明的琴鍵有多複雜,只在認識雲菲菲以前,不專注不迷戀更不崇拜。
身為蕭家的獨子,他最大的責任是讓自己成為無懈可擊的人,繼承家族的一切,并将此延續下去。
那才是他存在的意義。
“我從來沒想過一個人可以把一件事做到極致,尤其那個人不需要太努力。”蕭厲平靜的講述着,伴着至今還存在的不甘,“這個世界上并不缺努力的人,但天分不是人人都擁有的。”
雲菲菲是後者,生來就得到上天的眷顧。
是,她會瓶頸,一首曲子怎麽彈都不對味,然而那在旁人聽來已是大師級別的水準,凡人望而難以企及。
是,她也曾為此流下辛勤的汗水,可正如蕭厲所說,這個世界上,努力的人有千千萬萬!
“我曾經想毀掉你,把你變得和我一樣普通,所以慫恿你在那場重要的獨奏會前去r國;你要問我為什麽放你鴿子,或許是最後我良心發現,也或許是我連和你私奔的勇氣都沒有。”
天才永遠不可能理解凡人的煩惱;就像凡人匮乏的想象力,永遠也無法像牛頓那樣,從掉落的蘋果裏發現引力。
雲菲菲看蕭厲的目光變得質疑。
他懂。
“現在的我和三年前不一樣了。”
所以他來找她,重新追求她。
沒錯,這确實是有些自私的行為,可他不會再放棄。
“見到覃安之後,我發現陰暗的嫉妒你天分的人,原來不止我一個。”到底是他把自己想得太高,太看得起自己。
“如今你沒事,我安了心,長久以前的心結徹底解開。”可以好好的在一起了。
雲菲菲成功蹙眉,對他的自私流露出恨意。
蕭厲卻很享受,“我還記得你昨天遇襲後,把我抓得有多緊。”
無論你和我有多麽不甘心,都無法否認我們相愛的事實。
沒過一會兒,父母來到醫院。
蕭厲将雲菲菲的情況告知二老,然後獨自離開病房,讓他們一家人相處。
他站在空落落的長廊上,對着打開的窗抽煙,餘光裏見着從電梯裏走出的來人,沒怎麽動,更無寒暄的意思,開口便問:“眼下這個局面,你覺得如何?”
第二卷 番外:情意綿綿篇 第767章 比想象中平靜
周曉自醫院後面的公園折返回來,例行公事送文件,并非為了和蕭厲談論這場事故的感想。
更不想對誰說出她的心得體會。
“雲小姐的手術很成功,單從這點上說,讓人寬慰。”不着痕跡的敷衍罷了,她來到蕭厲面前,将手中的文件夾遞上,“這是我們k&q的主管蘇珊娜讓我轉交給雲小姐的。雖然現在談公事有些不近人情,不過時間緊迫,并且鑒于雲小姐沒有經紀人,這件事情蕭先生應該樂意為她代勞。”
蕭厲垂眸掃了下那份不知內容的文件,未曾遲疑便接到手中,“難為市長千金周末還跑這一趟。”
這話,可不是什麽好聽的恭維話。
周曉心裏不太舒服,但面不改色,“職責所在。”
蕭厲掂着手中不太重的文件,刻意對她關懷,“辛苦了,外面的記者,沒有為難你吧?”
他語速不快,字裏行間,斟酌意味深濃。
“并沒有。”周曉略作一思,主動道:“我是從醫院後面的公園繞過來的。”
“是嗎?”蕭厲意外的揚眉,深眸向窗外遠眺,“那你有沒有遇到朝夕和秦家公子?他們剛離開不久。”
“是嗎?”用着和他相差無幾的語調,周曉笑容不減的臉容上露出少許詫異,繼而是遺憾,“沒有遇上。”
蕭厲未急着立刻接話,詭谪無波的眸微眯,看她的眼色一而再的發生變化。
“蕭先生是什麽意思?”再假裝下去就太明顯了,周曉只好先與他開成公布。
這個男人,果真難應付!
“你喜歡秦亦?”蕭厲問時,俊美的臉龐直白的泛出對她的嘲諷和憐憫。
周曉兀自忍怒,笑容不減,“他不喜歡我。”但語氣是低落的。
秦亦喜歡慕朝夕,從小到大,心心念念。
她很想插足,想把他搶過來,讓他留在自己身邊。
可她沒這個本事,她無能為力。
她真的放棄了嗎?
蕭厲審度着她感情流露收放自如的表情,愣是不做任何回應。
他又不喜歡她,從兄長愛惜妹妹的角度出發,甚至他同仇敵忾的煩死了她。
不需要對她憐香惜玉。
陪她演戲?
更加沒必要!
然後在意料之中,周曉率先出聲,為這場不愉快的對話畫上句號,“如果蕭先生此番欲為朝夕出頭,我想沒有這個必要。”
“怎麽說?”他洗耳恭聽。
“感情是兩個人的事。”周曉冠冕堂皇的說着連她自己都不相信的鬼話,“注定的一對,是不會因為任何人任何事分開的。”
蕭厲不去追求她話中的真實性,只應和道:“确實如此。”
稍适,他望住她,禮貌而不客氣的說:“還請相信事在人為的你,時刻将你說的這句話牢記在心。”
秦亦以菲菲小公主遇襲舉例,說服朝夕相信她自己的處境沒準也很危險,最後,給出一個貌似公平公正的選擇:要麽我留在dark陪你,要麽你跟我回公寓。
女悟空又困又累又餓,完全沒有心思和他開辯論會。
她想,目前小公主在院中養傷,聶靳雲和嬌姐不在家,丁楠警官忙着破案,nikita他們各有各的忙,她呆在dark和阿忠大眼瞪小眼麽?
哦,她還想起來了,時至年末,阿忠回了老家。
既然如此離開醫院,朝夕去dark拿了幾套換洗的衣服,在再三強調不是答應和秦公子同居的情況下,遂了他一心一意求同居的心願。
一月中的周末,著名鋼琴家雲菲菲遇襲的事鬧得沸沸揚揚。
只是似乎,所有人還沒完全進入提心吊膽的狀态,她已轉危為安,無需多憂了。
朝夕跟秦亦回到公寓,吃了東西,栽進床裏蒙頭大睡,再醒過來,外面天已黑透,不知今夕何夕。
卧房的窗簾沒拉,睜開眼,她首先從那大片落地窗外看到寧谧璀璨的星夜。
那片未知又神秘的璀璨,給她造成全世界仿佛只剩下自己的錯覺。
但身後,一股熱源存在感明顯,讓她清楚的知道,事實是她正置身在他的世界和空間裏。
下午四點那會兒,她上樓睡覺時,秦亦明明在客廳和蘇熠晨打電話,也不知道他是何時來到身邊。
對于兩個人同步的模式,她還未能适應。
秦亦似乎睡得挺沉,呼吸有節奏的緩緩吹拂在她後頸上,不癢,但撩心。
朝夕這一覺的質量只能算勉強,周身疲憊感未褪,腦袋缺氧,一時間卻又難再入眠,加上她居然拿着他的手臂當枕頭。
這睡姿,完全就是……不!習!慣!
于是好動的女悟空陷入兩難境地,想動吧,怕把他吵醒;靜止吧,她忽然有點兒想上廁所。
她擰起眉頭苦惱了一會兒,毫無主旨的思緒被眼前秦亦的那只手給吸引了。
他的五指自若的輕微卷曲,掌心對着她,使得她正好可以看清楚他的掌紋。
或許是太無聊了,朝夕看着看着,也不知道出于何種心理,伸出手指頭沿着他最深的三條掌紋中間那一條,從左向右劃去,指尖剛來到中心位置,手掌驀地一收,将她抓住!
她吓了一跳,秦亦不滿的聲音從後面飄來,“鬧什麽呢?”他還困着。
“我睡不着了。”她說,有請示的意味在。
三秒過後,逮着她的那只手松開,秦亦緩慢翻身,背對,繼續睡過去。
清晰察覺他少爺脾氣的朝夕暗中朝他翻了個白眼,摸下床,溜到客廳裏。
淩晨1點,尴尬的時間。
朝夕打電話叫了24小時外賣,随後盤腿坐在客廳巨大的落地窗前,對着眼前那片略顯陌生的夜景發呆。
清爽的夜風輕輕将她的臉吹拂,依稀混雜着塵世的喧嚣和現世的安穩。
她似有感而發,用手機拍了一張夜景發在博客上,附注心情:內心比想象中平靜。
和她互相關注的人不多,不熟悉的根本不知她在說什麽,熟悉的那幾個,應該早就進入夢鄉。
故而是無人回應。
朝夕懶洋洋的垂着雙肩,留言區,簡大小姐很懂的回複了三個字:燕尾蝶。
第二卷 番外:情意綿綿篇 第768章 只為一個人唱
《燕尾蝶》是一首歌。
雲菲菲喜歡,編成鋼琴曲在自己的小衆演奏會上彈奏過;簡寧喜歡,歌裏唱的為愛奮不顧身她打小沒體會過,因而向往。
朝夕也喜歡,向兩個閨蜜表達了這份喜歡之後,說:“等我以後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一定要好好的唱這首歌。”
興高采烈的破湧,華麗新生的沖動,尋找燦爛天地美夢;主宰愛情的是誰,奮不顧身的撲火,就算輪回只為襯托。
你笑,你哭,你的動作,都是我的聖經,珍惜的背誦。
我喜,我輩,我的生活,為你放棄自由,要為你左右。
多決絕的詞啊。
這樣的感情,一生一次,足夠了。
這樣的歌,一輩子唱一遍,只為一個人唱。
朝夕說那話時,雲菲菲和簡寧暗自交彙了眼神,第一次确定她心裏住着特別的誰。
後來小公主不着調的調侃她:獻身成功了,我們當你的聽衆。
時至今日,等她兌現。
朝夕望着‘燕尾蝶’三個字,大半夜的,窘得停不下來。
她給簡寧回複私信:還記着呢?
簡寧躺在床上無眠,直接給她打了電話來,接通後便道:“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朝夕悶聲笑了一陣,不扭捏了,“等小公主出院,本天後專門給你們兩開一場低調不失奢華的專屬演唱會!”
“本天後……”簡寧受不了她那厚臉皮的自稱,又問她,“秦亦呢?”
“在睡覺。”她如實作答,再反問:“你家方先生呢?”
“在睡覺。”同樣的答案。
男人啊聽着方天賜輕微的鼾聲,簡寧嘆說:“要是老娘沒這個肚子,遇到這種晚上睡不着的情況,随便訂張機票,分分鐘開啓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以前,她是很潇灑的。
朝夕不厚道的拿鋼琴家雲菲菲小姐舉例,安慰說:“怎麽樣也比小公主強呢,她那飛來橫禍,唉……”
簡寧沒去醫院,正好向她詢問小公主的情況。
朝夕一五一十的作答,末了,孕婦神總結,“除了挨刀子的傷口疼着,有蕭厲使喚,菲菲靜養的日子倒不會太無趣。”
“你不也有方天賜使喚着麽。”女悟空很會找對比。
“這……不一樣。”簡寧看了看身旁睡得跟死豬似的家夥,回避般換了話題,“你呢?接下來有什麽打算,秦亦有沒有跟你說過結婚計劃?”
“你怎麽知道?”朝夕脫口而出。
簡寧連組織語言都不需要,“我覺得秦亦娶不到你,他這輩子就要孤獨終老了,你也一樣。”
既然兩人滾了床單,下一步不結婚,那做什麽?
“婚是肯定要結的。”朝夕結結巴巴,猶猶豫豫,“就……我沒想那麽遠,感覺新階段才剛開始,其他的事情,順其自然就好。”
她心裏有主意,簡寧一聽就明白。
順其自然,聽起來好像被動沒有主見,然而當一切發生,風裏來,雨裏去,你會發現沒有什麽比‘順其自然’更好的事。
這道理是簡寧在孕期的某一天,忽然的領悟。
“你說得是,順其自然就很好,強求來的,終究有瑕疵。”
“寧寧,你不開心嗎?”
朝夕明顯察覺簡寧情緒低落,小心翼翼的問罷了,之後是長久沉默。
簡寧不知道該怎麽說,尤其,此時方天賜還躺在身旁,她面對的問題直白而簡單,不是感情的歸屬,也無需愛恨的糾纏。
她太清楚了。
是以沉默,是她對所有向自己投來的疑問最好的回答。
沒有更好的了。
幸而就在朝夕擔心的想追問下去時,客廳裏某個地方,秦亦落下的手機發出震動。
“你等等啊,有人給秦亦打電話。”她站起來,随着震動聲找去,疑惑道:“這麽晚了,不知道是不是公司的事。”
簡寧兀自松口氣,稍作整理,恢複如常的冷靜,随口調侃道:“蘇氏那麽大的集團,離了秦亦就要倒閉麽?大半夜,最容易發生的就是偷情了!”
未料她一語成箋!
朝夕在茶幾下拾起秦亦的手機一看,道:“簡大小姐,你該去天橋下擺個算命的攤子,保準大火!”
“莫不是周曉?”簡寧戰鬥力爆表,“接起來,碾壓她!”
“有這必要麽?”朝夕不确定,總覺着沒經過秦亦的允許就替他接電話,是件不太禮貌的事況且他人就在樓上睡覺,不說把他叫醒,裝作視而不見會不會更好一些?
她哪裏會知道,秦公子早就幹過這事兒,重擊王道同學純潔的心靈不說,丁點兒愧疚之意都沒有。
“當然有必要!”簡寧翻身坐起來,氣勢洶湧,“今時不同往日,你和秦亦是談婚論嫁的情侶關系,周曉這種蓮花婊,對着棺材不落淚,到了黃河也不會死心!你就抓住機會雲淡風輕的蹂躏她,踐踏她!滿足她自作孽不可活的變态心理!來一次殺一次,殺到她看見你就躲,再也不敢在你和秦亦面前出現才好呢!”
朝夕被孕婦精準的用詞逗樂,“你冷靜點,我沒想過在感情問題上退讓。”
似乎小公主和大小姐都擔心她變包子。
“這就對了!”簡寧稍微放下心,再問:“她還在打呢?”
朝夕看了一眼持續震動的手機,應了個‘是’。
“我先挂了,你戰鬥完畢給我回個信,不準縮!”簡寧說完,毫不猶豫的掐了線。
既然是這樣,朝夕也認為不該回避了。
于淩晨1點半,接起周曉給秦亦打來的第三通電話,用着一種……正室面對小三兒的淡然心情?
不對。
秦亦又沒出軌!
這麽想也太冤枉他了哈“朝夕嗎?”沒等朝夕開口,周曉主動問道。
她語氣态度相當平靜,宛如早就預料到這樣的情況。
那你還打來?
朝夕感到腦袋疼。
早該有此預料,周家小姐從來都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
“是我,周曉,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朝夕在沙發上坐下,登時判定這通電話不管接與不接,都沒有意義。
真正的正宮,哪裏會屑于搭理削尖腦袋求上位的小三兒呢?
第二卷 番外:情意綿綿篇 第769章 不在一個段數
周曉的來電也沒怎麽樣,好像專門為了确定接電話的人是不是朝夕,确定過後,保持着萬年不變的平靜和自若,禮貌挂線。
朝夕是說不出滋味兒的無奈,懷着如斯心情,給孕婦回了一條短信息:無碾壓,無争執,無傷害,完畢。
孕婦感嘆:你的段數到底不如她。
末了,叮囑女悟空,記得删除通話記錄,不要留下證據。
朝夕仍然覺得沒有必要,她多坦蕩磊落的人吶!
再說就算讓秦亦看到了又怎麽樣?他能把她怎麽樣?他會把她怎麽樣?
不就是接了周曉打來的電話麽,何況周小姐找的還是她呢!
做了一番強烈的思想活動,朝夕被秦亦手機上各種游戲吸引了,在等外賣的時間裏,饒有興趣的逐個玩起來。
城的另一端,簡寧靠在床頭持續無眠。
手機在她手裏握着,想着朝夕的回複,根據自己對她了解,總算發現不該慫恿她接周曉的電話。
不理會才是最好的應對方式。
“我這智商……”久而,孕婦自言自語,咬牙暗恨。
冷不防,沒開燈的卧室響起‘噗’的一聲,背對她的方天賜從被窩裏坐了起來,“媳婦兒,從你剛才數落周曉的勁兒,我怎麽覺着你在期待有小三小四小五上門呢?”
簡寧笑成一朵嬌花,“是啊,我超級期待的!那種豪門劇裏的狗血情節我太想在現實生活中體驗一次了!最好是挺着七、八個月的大肚子找上門,理直氣壯的要求我讓位,然後我揚起手就先給她一巴掌,把她罵得狗血淋頭,連一百塊錢都不給她,還要放狠話說就算她把孩子生下來也別想進門,并且我做這一切的時候,你在旁邊跪着觀看全程,全程不敢插嘴!”
方天賜聽着都很想爆笑,隐忍的配合她嘆說:“你這智商,完全沒有降低的跡象!”
她理所應當的點頭,繼續道:“所以當上述事件完整的發生過後,我還會打電話給公公婆婆以及你爺爺,哭訴着告你一狀,讓你死得透透的。”
“對不起讓你失望了。”敗家子愣愣的看着她,再看看她的大肚子,“吃宵夜麽?”
收起全身的戲,簡寧正色應他,“來碗意式肉醬面。”
方天賜順手打開馨軟的床頭燈,掀了被子下床,穿起拖鞋輕車熟路的向廚房進發,嘴裏念叨着,“意式肉醬面,肉要比面多,面要煮爛到入口即化惡心程度……唉,我兒子口味怎麽那麽重呢!”
簡寧目送他走出去,面上的欣然之色頃刻褪去,蒙上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無助得一不小心就要哭出來。
如果,真的有那樣的女人找到她的面前,她一定會自導自演一場不小心失足滑胎的戲碼,不擇手段的、無恥的博取同情。
怎麽辦,這個于她于簡家命運而言至關重要的寶寶,快要保不住了。
秦亦起來時就發現手機裏淩晨的來電,通話時間40秒。
在這40秒裏,周曉和朝夕說了什麽呢?
即便他沒做虧心事,想想也挺毛骨悚然的。
見朝夕一臉‘我不知道你別問我,就算你問我,我的回答也是:不知道’,不論她作如何想法,秦亦打消和她就此讨論的念頭。
之餘,不免琢磨,小猴子是故意不删通話記錄呢,還是忘記了?
男人和女人的思想和行為模式,有本質區別!
其實朝夕也稍微的留意了下秦亦的反映,不過比起他問她周曉,她更怕的是他發現自己手機裏那些奇高的游戲記錄被清零的可怕事實。
真的太可怕了!
周一的開端,蘇氏延續着年末的忙碌。
整個早上,秦亦都在開會。
和從前不同的是,他沒有再勉強朝夕跟在他身後做專屬旁聽員。
果真吃到肚子裏就是要放心些。
只不過,當熱衷游戲的秦總在沉悶的會議過程裏發現好多游戲記錄沒了,他的內心是崩潰的!
一些闖關游戲花幾個小時就能拿到高分,但更多的是需要經驗累積排名。
慕朝夕居然把他的號給洗得一幹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