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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魔族渣(5)

臨召靠着樹幹睡覺,清若坐在旁邊手裏拿着樹枝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動前面的火堆。

雲澤在這時候從半空中跨步而來。

第一眼看見的時候還很遙遠,破空乘風而來,兩三步已經近在咫尺。

清若轉頭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臨召,擡手朝雲澤做了個噓的手指,一邊起身燦爛的笑開,一邊以口型道,“父親,你閉關出來了?”

雲澤穿着藏青色的仙袍,身後背着寬半米,長一米二的巨劍。

他的修為又上了一個臺階,現在在宗門裏可以說是處在頂端的階層了。

剛閉關出來就聽說了鬧得沸沸揚揚的‘黑白雙煞。’

清若身上有他下的尋蹤扣,因為通靈石一直沒顯示過清若有生命危險,所以他一直安心閉關到現在,第一件事就是找清若。

雲澤周身泛着淩厲翻湧的寒冰之氣,他是變異冰靈根,氣壓一外放周圍迅速蔓延出凍骨的冷意。

原本燒着的火堆無聲無息的熄滅,樹枝頂端黑黑的沒有任何一點半煙。

臨召身子一縮,雙手卷着被子睜開了眼睛。

血眸如鷹。

清若站在兩個男人中間,背對着臨召,意識到臨召醒了趕緊轉過身。

臨召看過來,身子顫抖着卷着被子,剛睡醒的眼眸霧茫茫的有些懵,見到清若回身條件反射的笑了笑。

一張本就可怖的臉更是醜陋無比。

清若趕緊勾了勾唇輕笑安撫他,給他打了個回暖的法術過去身上攏着。

轉身甜滋滋的開口,“父親。”上前幾步去挽了雲澤的手臂。

雲澤陰沉着一張臉,身體不動如山,不說話也不看她,只是盯着臨召,一副下一秒就會拔劍把他砍得灰飛煙滅的架勢。

清若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額頭,挽着雲澤的手臂晃了晃,聲音撒嬌放軟,“父親~”

臨召已經從地上站起來了,雲澤的冷氣故意針對他,清若現在的修為和雲澤沒得比,所以她不知道,她打過來的回暖術其實沒多大用。

他的膝蓋處涼到僵硬,扶着身後的樹幹站起身他甚至有聽到膝蓋處發出的聲響。

手臂上抱着被子折疊收進乾坤袋,臨召對着雲澤輕緩一笑,口吻很尊敬。“雲澤峰主好,久仰大名。我是臨召。”

雲澤冷哼一聲,清若還挽着他的手臂在輕軟撒嬌,他轉頭擡手敲了一下清若的額頭,清若的視線現在全定在雲澤身上,而雲澤的餘光卻是看着臨召的。

他眼裏又浮現出剛剛才醒時候野獸的暴戾,現在更是鋪天蓋地的殺意濃郁得要從眼眸裏湧出來一般。

“你怎麽跟這東西混到一起了?”雲澤到底狠不下心對清若,皺了皺臉開口問她,聲音很不客氣,一只手卻拿開了她捂着額頭的手看了看。

他下手不重自己有分寸,清若也不過是裝可憐,雲澤還是指尖貼上去施了治療法術。

清若嘟着小嘴拉着他的衣擺扯了扯,不高興的提醒,“父親!他是臨召。”

雲澤形容的,這東西,清若這時候都不敢轉頭去看臨召的表情。

雲澤收回手在身後背着,稍微低着頭仔細看她認真的眼眸。

清若,是他養大的女兒,捧在手心裏長大的,修仙界情感淡薄,親情也不濃郁,多少人從出生開始來自父母的關愛只有對修煉的指導而不是生活點滴的關系。

他也一樣,從來沒有感受過父母親情。

他活得年歲太長,不止清若一個孩子,也不止她一個女兒,但清若卻是唯一一個他當女兒養大的孩子。

如果說他給了她父愛,那麽另一方面讓他心甘情願寵着她的原因,就是在清若這裏,他能真真實實知道自己是一個父親,自己是有血脈親人的。

清若的性子,只會對自己真心喜歡關系的人好,也從來不會刻意委屈自己,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雲澤在心裏嘆了口氣已經認輸了,面上卻還是緊緊繃着,眉頭緊鎖,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有沒有受傷?”

清若搖搖頭,大眼睛亮晶晶的說話清晰而認真乖巧,“沒有。”然後自己施展了一個法術在旁邊,“父親,我修為又上了一階哦~”

聲音裏滿滿都是像父親炫耀等表揚的驕傲,“不過和父親還差得遠。”嘟了嘟嘴。

雲澤失笑,又是表揚又是鼓勵的,秘境裏找到的好東西全放在一個乾坤袋裏,現在拿出來遞給她,“看看有什麽喜歡的。”

轉身走到了臨召面前。

皮膚顏色詭異,面容醜陋,弱到一個指頭就能戳死。

雲澤背對着清若朝臨召勾了勾唇,全是不屑與諷刺。

臨召靠着樹幹站得筆直,脊梁挺直微擡下巴直視和雲澤,看見他的諷刺和不屑平靜如無波無瀾的大海。

膝蓋已經失去了知覺,但是他臉上一點沒表現出來,淡淡的笑着,聲音溫潤和他外表形成極大的反差,“伯父好。”

上一句喊的還是雲澤峰主,現在就直接成伯父了。

雲澤手指動了動,撤了壓着臨召身體的冰寒之氣。

臨召差點直接跪下,雙手快速繞到身後死死扣住了背後的樹幹,身體還是保持着筆直,嘴角微勾,一派不動聲色的閑适。

“現在準備怎麽辦?”雲澤直接開口問他,他當然不會管臨召的死活,但是他必須要管清若。

清若已經把雲澤遞給她的乾坤袋裏能用上的保命的東西全部拿出來裝進了自己的乾坤袋,走過來把袋子還給雲澤。

很顯然看到了臨召的不适,因為他摳進樹皮的指尖已經破出血了,空氣中開始蔓延血腥味。

清若抿了抿唇,什麽話都沒說,走到他身邊和他站在一起,背在身後的手伸過去接住了他身子的大部分重量。

臨召靠過來了,舒了口氣,在她耳邊,微涼的氣息吹動撩到了她鬓角的頭發,帶着一點點發絲旋進耳朵,癢癢的涼又混着一點身體升騰起來的熱。

雲澤看着清若,背在身後的手緊握成拳,目光已經染上了殺意,開口直接而殘忍,“你是什麽東西?你配嗎?人魔結合你不知道下場是什麽嗎?”

雲澤半吼半喝,語速很快,清若來不及阻止,四周的樹木已經被雲澤帶出的氣壓弄得左右晃動。

“父親!你……”

臨召擡手放在了清若唇邊,沒有貼到,只是阻止了她的話語。

轉頭對着她彎了彎眉眼,血紅的眼睛帶着血色的潤亮,剛出土紮眼的血玉一般。

“伯父,我不會放開她的,我死也要拉着她一起死。”

雲澤擡手就是一個掌風直接劈下去。

臨召祭出防禦法器,法器籠罩着清若和他,臨召半個身子靠在清若身上,法器直接被雲澤一掌就劈出了細微的裂痕,臨召一口血噴在法器罩上。

“臨召!”

清若急得不行,一只手扶住他一只手祭出另一件法器,轉而看着已經拔出劍的雲澤,“父親!你殺了他我也不活了,他死我也跟着死!”

雲澤的劍停在半空中,清若眼眸裏的着急,心疼,以及生死相随,沒有半點作假。

雲澤收回劍背在身上,緊緊閉了閉眼,長長呼出一口氣,“你贏了。我們需要談談。”

這話是對着臨召說的。

兩個男人,其實從對視的第一眼,他們就知道今天只有一個能贏。

剛剛那一出,不過是兩個人想到一處去了。

一個是心疼女兒的父親,一個是死不放手的魔鬼,不這樣,誰會甘願承認輸。

臨召擦幹淨了嘴角的血跡,看着還在有些懵的清若摸了摸她的發頂,粗粝滿是傷痕的大手滑到她的頭發,帶起一陣陣凹凸的摩擦感。

臨召湊過來,親了一下她的額頭,“我和伯父談一會。”

轉身跟上了雲澤的腳步。他的膝蓋很疼,全身冰冷的狀态幾乎站不穩,他走得很慢,卻沒有踉跄,每一步都堅實而堅定。

“臨召。”兩人對立而站,繼續清若不遠,雲澤随手打了一個隔音陣。

臨召點點頭,眼眸再沒有半點先前的溫和,滿滿陰沉的暴戾殺意。

雲澤也不在意,“你練了什麽功法,現在怎麽變成這樣了?”

臨召抿了抿唇,顯然懶得回答這個問題,“在我必死之前,我不會讓她有事。”

“……”

兩人沉默了一會,雲澤還是把自己乾坤袋裏一件東西遞了過去,“這個能掩蓋魔氣。六個時辰。”

臨召低頭看了一會,搖了搖頭。

雲澤也不勉強,收回了袋子裏,轉手要撤掉隔音陣,想想又問了一句,“小若知道你練什麽嗎?”

“她沒問。”

雲澤嘆了口氣,揚手撤了隔音陣,心裏忍不住罵清若缺心眼。

“我回去宗門那邊擋一擋,現在宗門和魔族打得昏天暗地,忙着搶玄絕門和靜合門的東西,已經很多人放棄找你們了。你們自己小心點。”

雲澤話音落,目光落在清若的臉上,嘆了口氣,張開了手臂。

清若原本有些緊張的表情瞬間笑開,笑意盈盈的撲進雲澤的懷抱。

靠着他的肩頭,手臂觸及他身後巨大的劍,安心且依賴。

父親的感覺。

“父親,謝謝你,對不起。”

雲澤抱着她拍了拍她的背,身後站着的臨召幾次伸出來要拉開她的手停在半空中。雲澤裝作看不見,無可奈何卻還是舍不得的溫柔,“丫頭長大了呀。小心點,有危險捏碎通靈石。”

兩人依依不舍的告別,臨召一張吃了蒼蠅的臉,想要別開頭眼不見心不煩卻又硬是逼着自己一直緊緊的盯着看。

直到雲澤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臨召才輕輕嘶了一聲,緊跟着整個身子放松下來倒向清若。

意識模糊前輕輕開口,安心的聲音溫柔而珍惜,“清若,接住我。”

**

人魔結合?

下場我當然知道。

可是我還是要拉着她一起死。

清若,我想好了。

我更怕地獄沒有你。

——【黑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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