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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齊盛光(1)大修

難以忘記初次見你

一雙迷人的眼睛

在我腦海裏,你的身影

揮散不去

……

舞臺上的追光燈亮得有些刺眼,女孩抱着淺木色吉他,一身簡單的背帶牛仔褲內裏搭着白色T恤,褲腳卷起來兩繞,白色的帆布鞋鞋帶松松系着。

坐在高腳椅上,一只腳落在地面,一只踩在椅子中搭,聲音很淺,但是音色溫暖。

偏着頭,輕輕眯着眼,音調不是很準,唱得随性而婉轉。

淺金色的頭發柔柔垂着,邊角有些卷,更添了幾分慵懶。

唱了一會,一邊背帶褲的肩帶滑到了手臂上。

膚色很白,唇只有輕微的粉,在追光燈下像一個透着光的随性精靈,誤入人間,摘下一片樹葉就能變成一把吉他,随性而唱,随意而彈奏。

下面的人都帶着溫柔的笑容,不少男孩子合着她并不準确的拍子吹口哨,叫女神。

而女生,很多已經輕輕閉着眼,跟着她悠悠唱了起來。

晚會的氣氛非常好。

為期一年的交換生,今晚是他們到達新學校之後的第一個晚會,也是專門為了歡迎他們和舉辦的小晚會。

齊盛光停下腳步,站在二樓扶手處看了一會,轉身進了二樓的學生會辦公室。

他不是學生會成員,但因為學生會的活動經常找他幫忙拍照,所以和學生會的人都還算熟。

很容易拿到了晚會的節目單。

《情非得已》表演者:清若,來自英國的華裔交換生。

齊盛光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已經到了後面的節目,他站在二樓,居高臨下在黑壓壓的人群中找了一會,沒見到方才那人,手在褲袋裏握成拳,有些癢的指尖相互捏了捏,腳步從容的回了宿舍。

一整晚夢裏都是那人,淡粉的唇微張,似歡愉似痛苦,他在一邊拿着相機,拍下她的各種樣子。

夜晚夢多容易疲倦,早晨醒來有些困頓,齊盛光用冷水洗了臉,稍微清醒一些,收拾了相機背在包裏準備去上課。

她和另一個女孩從食堂出來,正在往教學樓方向走,一人手裏一個塑料袋,另一只手裏淡黃色的杯子似乎是拿着豆漿。

大學裏最不缺美人,何況是這所偏藝術類的大學,周圍來來往往的學生,穿着各種顏色的衣服,各個打扮得光鮮亮麗。

齊盛光還是越過人群,目光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似乎也有些困頓的樣子,眼睛有些拉聳着。一邊吃着東西一邊往教學樓走,背了個書包,書包顏色有些雜,今天的打扮也偏歐美的嘻哈範,頭頂還反戴着帽子。

他學攝影,她交換的專業是服裝設計,都要和平面打交道。

早上第二節兩個專業通開的大課,巨大的階梯教室,齊盛光和同學從後門而入。

她正好轉過頭和旁邊的女生說笑,正對着後門這邊的方向,眉眼彎彎,膚白唇嫩。

她們做的位置靠後,後排人多一些,前面的座位做得稀稀拉拉,齊盛光和室友坐到了她們後面。

他坐在她後面,聽着她軟軟的聲音一會英語一會中文和旁邊的女孩子說了一節課的閑話。

下課鈴聲一響教室裏就開始嘈雜,齊盛光的筆在收書間從前面滾落,打到了她的背,而後一路落到地上還滾了一斷。

清若彎腰下去撿了他的筆,轉身遞過來,“同學,你的筆。”

齊盛光正在低頭收書,似乎沒有注意到筆掉了,視線裏乍一見到自己的筆被一只纖細柔白的手握着,耳朵裏是她輕軟微甜的嗓音。

擡頭,眉眼間染上絢麗的色彩,齊盛光笑起來,春風乍現,暖意與生機自他的笑容裏撲面而來。

她烏黑透亮的眼眸深處叮了一下,似乎被驚豔,有些呆呆的張了一下小嘴。

齊盛光在階梯教室的後一排,站起來比她高很多,她微張的唇,內裏粉粉的舌頭。

齊盛光眯了眯眼,伸手接過她手上的筆,開口是含着清茶泡開的磁性聲線,“謝謝你。”

身邊的室友驚訝的咦了一聲,而後興致勃勃的插話,“哦!你是昨晚唱情非得已那個!女神呀!”

他這一咋呼的開口,身邊不少在收拾書的人都看過來,她朝室友笑了笑,咬着唇有些不好意思,臉頰上染上了輕薄的粉,“我,我先走了……”

齊盛光點點頭,見她低着頭有些慌亂,輕聲開口,體貼周到的溫柔,“慢一點,小心些。”

她頭更低了,泛起粉色的耳根子可愛得像是一小團軟軟甜甜等着人開口咬一口的水果棉花糖。

服裝設計系的聯系了他好多次,想要他幫忙拍一組照片,他們自己設計的服裝,想要拍宣傳照,外面專業的攝影師對學生來言不僅昂貴,而且難請。

學校裏技術完全可以碾壓專業人士的就是齊盛光。

模特可以是學校裏面請,也可以是外面請,只要齊盛光答應掌鏡,其他的要求他們都同意。

齊盛光覺得他們的服裝太醜,也沒有想拍的人,一直拒絕,這次自己找到服裝設計系的學生會表示同意,不過只拍十套服裝。

服裝設計系當然高興,即便他只答應十套服裝,也火熱朝天的開始準備了。

十套服裝,數量有限,不可能每個人的作品都拍,齊盛光又說最好是這個周末他有時間,最後只好大家投票決定。

服裝設計系一個年級就一個班,大四的已經出去外面實習,三個年級三個班才一百五十人,兩天時間已經選好了要拍宣傳照片的服裝。

服裝選好了,接下來就是模特,齊盛光對模特沒做要求,但是好不容易他答應幫忙拍,當然不能留下壞印象,這樣有一才有二嘛。

于是又開始美人大選,推了四個模特出來,兩個男生兩個女生,新來的交換生,就差美得驚為天人了,當然也在其中。

服裝系的學生會跟學校申請了小禮堂用一個周末,周五就開始各種準備。

齊盛光有可以稱為妖孽的拍照天賦,他不需要背景布局,只要他指揮,你跟着擺動作,背景不管是什麽樣,他照片要突出的中心永遠都能一眼就抓住你的心。

四個模特換好了第一套衣服,從美妝系請來幫忙的同學正在給他們做頭發。

齊盛光一只手拿着相機,輕扣了兩下門板。

零時收做化妝間而換衣間的地方,東西堆得很淩亂,旁邊是摞起來課桌,房間門也開着。

負責的幾個學生轉頭看過去,一見到他都笑起來,“盛光你來了。”迎上去又有些尴尬,“不好意思,你可能要先等一會,我們這邊還沒化妝呢。”

齊盛光點了點頭,笑得溫和,毫不介意。

屋子太亂,幾個學生請他他沒進去,只是示意了一下手裏的相機,“我先去禮堂那邊布置一下。”

幾個人連聲應好。

其實他們約好的時間是九點開始,這才八點,齊盛光給校學生會拍過不少照片,雖然不遲到,但是也從來沒有早到的情況,負責的學生完全沒想到他會提前來的情況。

清若皮膚底子好,本身白皙的臉頰就不需要過多修飾,只是她太白了,給她弄好頭發之後給她打了點腮紅。

化妝的同學給她化了眼線,拿上睫毛膏又放下,羨慕的嘆了口氣,“不用睫毛膏了,你的睫毛已經足夠了,睫毛膏上去太粘反而不好。”

清若睜開眼,轉頭看鏡子裏的自己,臉頰上有了紅潤,唇上擦了口紅也鮮豔起來,笑得真心實意的道謝,“謝謝。”

清若需要的化妝程序最少,兩個男生也簡單,只是還在搭理脖頸處。她這邊已經化好了另外一個女孩才弄好一半。

幾個負責的學生看了看手表,還不到八點半,但是齊盛光已經過來了,招呼着清若,“你先過去拍吧。”

“嗯。”清若點點頭,拉起裙擺蹬着高跟鞋往禮堂走。

她穿的是一條晚宴裙,水藍色的主調,混着柔白和晶亮的修飾,背部是一個倒三角,裙擺很長,從小腿開始層層疊疊的布料,柔柔的鋪開像是伊人立于海面上。

像海面上唱歌的鲛人,一點一滴吸引着人情不自禁的深入。

齊盛光放好了相機支架,正在彎腰調整鏡頭。

鏡頭裏她緩緩走來,嘴角的笑恰到好處,矜貴又秀美,一只手拉着裙擺,一步一步好像正在走進光波琉璃的宴會廳,一舉一動都帶着渾然天成的修養而衍生的貴氣。

齊盛光按了一下快門,随意掃了一眼她身上的裙子,視線落在她精致的鎖骨上,那裏有裙子肩帶貼湊出來的水晶,繞成一個小圈旋在她的鎖骨裏。

他勾了勾唇,服裝系做的爛衣服原來也有可以看的時候。

齊盛光直起腰來,臉頰從相機後面出現。

清若剛剛化妝坐的位置看不到門口,這會看見他瞪了一下眼睛,高跟鞋踩得像帆布鞋一樣穩健随性。

她走得快,長而巨大的裙擺帶起了風,笑容從嘴角蔓延到空氣中。

愉悅的因子幾乎在她周圍的空氣中籠罩着她,不遠不近的看着,鲛人又要開口了。

“是你呀!學校裏大名鼎鼎的攝影師。”

清若偏了偏頭,笑得俏皮動人,朝他伸出了手,“又見面啦~我是清若,你好!”

齊盛光低頭看她的手,沒有凃指甲油,手指纖細,手掌形狀很好看,指頭圓潤飽滿,幹淨帶着一點可愛感。

背在身後的手相互蹭了蹭,齊盛光輕抿着唇伸出了手,和她握在一起,“你好清若,我是齊盛光。”

她笑起來,晃了兩下他的手,這手握得一點都不走心,放開手後亭亭玉立站在他旁邊仰頭看着他,目光晶亮而期待,“齊盛光,名字真好聽。”他沒接話,她已經繼續開口,“記得幫我拍漂亮一些哦~”

女孩子愛美,都是一樣的。

齊盛光縱容的笑着,點了點頭,滿身都是柔和溫潤的氣息。

雙手背到身後,一只手手掌裏握着紙巾,擦了擦方才和她握手的那只手。

只是習慣性動作,因為他剛才并沒有惡心的感覺,心裏也沒有升起暴戾的情緒。

她的手很涼,涼到握着她的手他幾乎感覺不到是在和人的皮膚接觸。

加上細膩到沒有紋痕的接觸感,感覺像是握了一塊玉,而不是一只手。

其他人過來的時候他們這邊已經拍了很多照片了,齊盛光發現,她的柔韌度比他想的還要好得多,只要他指導的動作,她都能一點不差的做出來。

柔媚的表情,淡漠的,輕和的,一雙眼,在鏡頭裏怎麽看怎麽會說話。

看着另外三個模特走過來,齊盛光心裏有點想殺人。

稍稍眯着眼打量走過來的幾個人,清蒸?油炸?還是紅燒。

清若提着裙擺踩着高跟鞋過來他旁邊,動作自然而然的湊過來,她目光看着相機,彎腰間頭發從身後垂到身前,撩了一下他的胸膛處。

話語帶着小小的期待,“我要看一下照片。”

齊盛光低頭,面前就是她柔軟的發頂,有一些短短的頭發翹出來,像一只炸毛的貓團子。往下,是纖細的脖頸,柔嫩泛着牛奶色的背,這樣供着身子彎着腰,蝴蝶骨只有淺淺的一條線。

他擡手,按着相機鍵翻出剛才的照片給她看。

“哇!”驚訝,驚呼。

齊盛光手指搭在相機鍵上,準備等着她的評價後翻下一張。

“我怎麽這麽好看!”

“……”這話,她說得理直氣壯真心實意。

齊盛光朝已經到近前的一群人點點頭,“男生先來吧。”

清若大概還想看,只是知道他要拍照了,乖巧的退開。負責的人問齊盛光,“我帶她去換衣服了?”

齊盛光搖搖頭,“一會照幾張兩套晚宴裝的合照。”

“好。”

合照最後沒照,清若和另外一個女孩子站在一起,兩個人按照齊盛光說的動作擺好了姿勢,他彎腰看鏡頭,半響後直起身來和負責的幾個學生說,“不好意思,我剛剛考慮不周,晚宴裝放在一起的效果似乎沒有單獨的好。”

他是拍照的,他的照片最有感覺和發言權。

幾個負責的學生因為是請他來幫忙的,聽他這麽說點點頭說好,那就不用了。

清若走過來,皺着眉有些不開心,“為什麽呀?”

擡頭看着他,目光幹淨,有些小郁悶。

也是,她穿着這麻煩的裙子等了半天,結果好不容易三個人照完了,告訴她不照了。

齊盛光稍微低着頭,嘴角藏着笑,眉角微挑,溫潤的模樣中蔓延出痞氣,“真想知道?”

清若點點頭,眨巴着大眼睛期待的看着他。

齊盛光勾了勾手,她湊近,他彎腰下來,話語緩慢而輕柔,濕熱的氣息繞進她的耳廓,随着血液進入心髒,麻麻的撩起一片酥軟。

“她出現在有你的照片裏,簡直是個悲傷的故事。”

清若捂着唇輕笑起來,斜了他一眼,似乎在嬌聲嬌氣的罵他壞,怎麽能這麽說人家女孩子。

齊盛光站直身子,一派溫潤斯文,“那大家先換衣服吃飯吧,下午再拍。”

已經有人去買了盒飯回來,小禮堂座位很多,忙活了一早上,一到吃飯時候特別安靜。

齊盛光的盒飯是最好的一份,去買飯的同學特意買的豪華版盒飯。

齊盛光道了謝,沖清若招了招手,“清若。”

“嗯。”清若換了自己早上穿的休閑裝,現在頭發全部紮在後面,拿着盒飯一邊應聲一邊走過來他旁邊的座位坐下。

齊盛光看了一眼她的盒飯,把自己盒子遞到面前,“換?還是自己挑喜歡的。”

她擡眸看了他一眼,一點沒有客氣的意思,筷子伸過來夾走了他的盒子裏的西紅柿。

齊盛光耐心的等她一塊一塊夾完,“不要了嗎?”

清若搖搖頭,塞了一塊西紅柿在嘴巴裏,靠着椅子嚼得懶洋洋的。

齊盛光嗯了一聲低頭吃飯,他吃了一會擡頭看她,西紅柿吃了一半,其他的東西一點沒動。

整個人懶洋洋的靠着座椅,盒飯放在腿上,一只手扶着,一只手拿着筷子搭到另一邊的椅子扶手上,看着,快要睡着了。

齊盛光皺了皺眉,輕輕的開口,“吃飯。”

清若目光掃過來,半眯着眼化了眼妝,有種淩厲的錯覺,聲線慵懶,話語帶着濃濃的困意,“不是在吃嗎。”

還有點無賴。

齊盛光點點頭,一幅你說什麽是什麽的模樣,低頭繼續吃飯不再管她。

他飯吃完她西紅柿也吃完了,滿當當的飯盒把筷子一放遞過來給他,“一起扔一下。”

齊盛光剛好站起來,勾着唇居高臨下的看着她散漫肆意的懶樣,接了她的飯盒和自己的放在一起,手指夾着她的下巴讓她仰起頭看他,“不說請嗎?”

“哦~”她拍開他的手,“請你幫我丢一下。”一點誠意都沒有,說出完扯出個呵欠,轉過臉不再看他靠着椅子,“我困了,我睡一會,讓他們先拍。”

齊盛光笑了笑,看了眼自己被拍開的手走開了。

**

困了?

小野貓。

——【黑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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