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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齊盛光(番外)大修

秦三到爵士門口的時候外面站了一溜煙的服務員,黑色的燕尾服将氣質上乘的青年各個襯得優雅似玉。

這會全部拉聳着腦袋一小排的排在外面。

他手裏轉着車鑰匙懶洋洋的走過去,“喲~幹嘛呢這是?”

那邊的負責人聽見熟悉的聲音擡頭看過來,頓時看見了救星,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撲過來了。

“三爺,您來了。快進去勸勸九爺吧。”

秦三嘴角勾着慵懶的笑,随手把車鑰匙扔過去,“老九又幹嘛了?”

又字,可以玩味的意味。

負責人愁眉苦臉的,不方便明說,“九爺今兒個心情不是很好。”

他還要開口,秦三已經不耐煩聽,擺了擺手越過一排被人從爵士掃地出門的服務生進了大門。

爵士這名字是傅一取的名字,這會所應了這個名字,從裝潢到氣場都是優雅禮讓又從容貴隽的紳士風範。

偏偏這老九,每次都要在這裏面發瘋。

常跟着老九的幾個被攆在包間門口站着,見得多一點,這幾個不像服務員一樣對着他不敢說。

一個個哭哭啼啼小媳婦似的委屈模樣,“三爺,九爺今天被人撂面子了,正擱裏面發火生氣呢。”

“咦?”秦三驚訝的疑惑一聲,挑高了眉,來興致了,“怎麽,誰那麽厲害敢撂九爺的面子。”

一個男的滿臉糾結,小心翼翼的開口,“三爺,這九爺的稱呼最近您可別在他面前提。”

“哦?”秦三伸手要推包間門,被人擋了一下,擋門的人快速開口,“一個剛上大一的女孩子,就因為這稱呼,今天好生嘲笑了九爺一番。”

“……”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呀。

紀梁風就差把包間砸了。

他從小就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十幾歲開始前呼後擁都是喊他爺的,今天去逗一個小丫頭片子,沒逗成還被人揪着他的稱呼嘲笑了一番,也不怪他惱。

秦三進了包間,那邊的人看都沒看一個酒杯砸過來,“滾。”

秦三偏頭,擡手夾住飛過來的酒杯,“啧啧,我們九爺可消消氣。”

紀九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哥幾個除了老大能壓着他一點,其他的還真的誰都不給面子。

聽見秦三的話擡頭就啐了一口,“滾遠點,不想看見你這張醜臉。”

秦三随手把酒杯放回桌子上,無所謂的笑了笑,紀九那張妖孽天成的臉确實有嘲諷他長得醜的資本。

坐在沙發上慵懶的靠着,摸了桌子上的牌在手裏轉着玩,“說說,哥給你找場子。”

紀梁風氣了半響了,這會火散得差不多了,點了支煙靠在沙發上咬牙切齒的開口,“老六給我記着,跟爺說怎麽怎麽乖巧好騙,好騙他妹。”

秦三噗笑,老六這挑事的,還每次都要把紀九惹得炸毛得不行。

他悠悠閑閑的給了介意,“高二的女孩子,真氣到你了?跟校長打聲招呼不就行了,自己擱這氣什麽呢?”

他年紀最小,從小混在一起的幾個對他都頗為照顧,現在二十歲的人了,在外人面前還知道擺擺架子裝裝譜,在他們幾個面前,還是一點都不收斂自己的脾氣。

紀九手指夾開嘴邊的煙,吐了口煙圈呸了一聲,“什麽破主意。”

秦三挑挑眉,喲,小九這是長大了,這破主意他曾經可沒少用。

“那你說說,你想怎樣?”

紀九不回答,抽完一支煙直起身把煙頭按息在煙灰缸裏,目光直勾勾的看過來,裏面的小火苗蹭蹭蹭,“我要她!”

一半是怒火,另一半。

秦三畢竟是過來人,這模樣,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只有一種情況,動心了。

秦三笑起來,這家夥,聽剛才外面幾個的形容,小姑娘似乎是很不屑他紀九爺的。

紀九,要開始領略世間百态的酸甜苦辣了。

真是,恭喜。

秦三随口給了幾條建議,他也動心過,也玩過,追女孩無非就是那麽幾點,何況紀九的臉擺在那,家世身份高高在上,要一個女孩子,只比勾勾手指頭難那麽一點,勾兩個手指頭。

如果女孩子不喜歡他,那就,勾三個手指頭。

後來幾次見面,秦三當笑話似的給哥幾個說了。

他們小九開始喜歡女孩子了。

幾個人紛紛打電話祝賀,另外就是出一些亂七八糟的主意,祝他早日抱得美人歸,到時候哥幾個一起給他慶功。

他們電話打完就開始交代什麽的人了,選個見面禮,不管真喜歡還是一時間來了興趣,能持續多久,畢竟是小九的第一個女人,見面禮他們還是要給一份的。

這一等,就等了一年。

秦三真是要給紀九跪了。

并且,他們幾個當中最閑的紀九居然開始忙了,他們打電話約他好幾次見面,他不是在外面出差就是在開會。

我去,很可怕的好麽?

鬼知道紀九曾經一整年會不會去公司一次。

秦三好不容易再見到紀九。

紀九領着助理秘書過來他這邊談合同。

好久不見,這家夥一身修身妥帖的西裝,手腕上帶着低調卻精致的腕表,領帶打得整整齊齊。

輕碎的短發襯得他精神又年輕。

遠遠走過來身後跟着助理秘書團隊,端的是年少有為的穩當和隐隐升起的朝陽的強大氣場。

秦三坐在辦公桌後,手裏擡着的咖啡忘了喝,看着他幾乎認不出來。

兩邊坐在小會議室裏做合作開發案的最後細節修改,秦三擡腳踢了一下他的椅子。

紀九轉頭看他,目光有些疑惑的詢問。

秦三抽了抽嘴角,換成從前,誰這麽踢紀九椅子,紀九早就發火打人了。

“來辦公室坐坐。”

“嗯……”紀九擡起手腕看表,似乎在計算時間,而後點點頭,“好。”起身和氣文件夾遞給助理交代道,“你們一會直接回公司就行了。”

“好的,紀總。”

紀總,而不是九爺了。

秦三帶着人回了自己的辦公室,兩個人在組合沙發坐下,秘書輕聲詢問,“九爺,茶還是咖啡?”

紀九擡眼看她,“溫水就行了,謝謝。”

秦三一直嘴角都在抽,真是,不可思議。

“我的見面禮都買了一年了,弟妹呢?”

紀九笑起來,笑得溫和包容又帶着些想念的眷戀,“還沒追到手,在留一段時間。”

“……”秦三擡頭認真看他,紀九也任由他打量,目光回視,認真又坦誠。

秦三笑起來,“有點沒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九現在能成為一個好男人。”

紀九也笑,璀璨的眼眸裏還是秦三所熟悉的亮光,但是眉眼間的嚣張肆意卻已經被溫和妥帖掩蓋,或許還有,只是,被他藏起來了。

兩個人又說了一會話,紀九站起來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表,“三哥我走了,去接她下課。”

秦三被他一聲三哥叫得愣住,除了小時候,這家夥長大後可是從來都是連名帶姓的叫他了,三哥,時間似乎恍惚了很久。

他點頭的時候紀九已經走到門口了,秦三蹭的站起來,“等等,我也去。”

他好奇,就是想見見。

紀九在門口站定,回身,輕蹙着眉似乎有些糾結。

想了想點點頭拿出手機,“走吧。”

兩個人坐電梯下到停車場,紀九發好短信随後把手機放到了座位中間的置物盒裏。他單獨開了車過來,秦三也沒開車,上了副駕駛。

車子出了停車場,短信響起,紀九開着車不方便,秦三直接拿起了他的手機。

看了一眼就挑眉,話語調侃,“哦~小寶給你回短信了,她說好的,開車慢一點。”

紀九勾唇笑了笑,秦三解了他的手機鎖,“要不要回呀?”

“不回了,她還在上課呢。”

秦三啧啧兩聲。

手機桌面是個女孩子的側面。

他見過太多的人,所以并不是他見過最漂亮最驚豔的美人,但是也非常好看了,至少和妖孽的紀九站在一起足夠賞心悅目。

紀九的手機桌面收拾得很幹淨,三個應用夾,一個下面是命名一個字,三個字合起來:齊小寶。

秦三被秀了一臉,默默把他手機屏幕關了放回置物盒。

拿出自己的手機給哥幾個打了電話。

大概就是,他要去面見公主聖顏了,有沒有什麽要他轉達的話。

另外:“我的友情忠告,我介意你們都換一份見面禮,否則小九可能要不認我們這幾個哥哥了。”

秦三雖然時常不靠譜,但偶爾還是非常靠譜的,比如說在面前兄弟的問題上。

紀九聽着他打電話笑得不行,最後加了一句:是的,見面禮可以換一換,不然他家公主殿下看不上眼他很丢臉的。

快要到晚飯時間了,城市主幹道車多,紀九開得不快,很穩。

秦三開始八卦,“怎麽追了一年還沒追到?”

紀九嘆了口氣,“她說要等她的家人看過我同意才可以。”

秦三點點點,“那還不簡單,找個機會約出來見一次就完了呀。”這是華夏的上京,可以說,紀九完全可以說是所有有女兒的父母最想嫁的人選之一。上京這地方,貼上紀九的标簽,她想橫着走滾着走一點問題都沒有。

紀九惆悵的搖了搖頭,“你不懂,她父母一直沒出現,我已經讓人找了很久了,就差把地球內部翻出來了。”

紀九找不到的人,秦三有點不好的推測,“會不會是?”

“不是。”他堅定的打斷,她說以前也這樣,把他們一丢一年兩,反正他們想起來就會跑出來,不用找。

“……”什麽鬼。然後秦三抓住了重點詞,“他們?”

“哦~”紀九砸吧砸吧嘴,“他們家哥哥比較多,她是最小的,唯一的妹妹。”

“哦。”那還真是,有點難搞定。

然後,秦三在學校門口不僅見到了紀梁風的公主殿下,還見到了一長串的豪車,車子的主人全是一米八幾的美男,一圈站在一起風格各不相同,但是,那氣場那效果簡直不亞于國際性頒獎典禮。

小姑娘被圍在中間,笑得甜甜的介紹,“這是我哥哥們,不好意思,還有幾個哥哥最近不在上京,以後有機會再見。”

“……”秦三默默數了下對方人員,五個個,加上小姑娘,六個。

然後趕緊打電話叫兄弟們來鎮場子。

不得不說,即便他從小大場合長大的,見到那一串人,也有點心慌慌的。

難怪紀九一年時間變化這麽大,女朋友家屬太強大了,不努力不改變連和她說話的勇氣都沒有,談何追求佳人。

晚飯定在爵士,他們兄弟幾個從上次的華夏經貿大會後第一次齊聚,加上小姑娘那邊的哥哥們,被清場的爵士直接被各類豪車停了個滿滿當當。

好在小姑娘的哥哥們對紀九還算滿意,畢竟紀九已經很他們接觸快一年了。

一頓飯吃下來,秦三覺得,他的見面禮怎麽換都拿不出手了。

小姑娘的哥哥們,各行各業,差不多都是精英人士。

這姑娘從行為舉止到氣場,一看就是從小千嬌百寵長大了,感覺甚至不亞于紀九。

紀九因為喜歡她,在她面前也是伏低做小的。

難得一點都不驕橫。

後來,小姑娘說父母來了,讓紀九去見一見。

已經成熟穩重獨當一面的紀九慌了,直接要搬出所有兄弟去鎮場子。

坐在後座手都在哆嗦。

秦三坐在他旁邊,拍了拍他的背,“冷靜點,大哥不是在的嗎?不要怕。”

幾個人一言一句,一點沒安慰到紀九。

後來見了面,明明和自己沒多大關系,但是秦三連自己都安慰不了了。

見面在京郊的大院裏。

聽小姑娘說她父母回來的話全家人就會住這裏,因為家裏孩子太多,這邊空間大,房子大,這樣才算是住得下。

她父母回來了,她的哥哥不管在世界各地的全部趕回來。

紀九他們一進家門就是一圈一圈的美男。

兩邊都氣場強大,坐在沙發上說話。

紀九搬來的禮物好不容易工人們從車上卸下來了,堆了三分之一的大院子。秦三笑了笑,和傅一咬耳朵,老九是不是把紀家的好東西背着老爺子搬出來了。

“伯父伯母呢?”紀九跟一屋子的哥哥打了招呼,轉而問未來女朋友。

未來岳父岳母,他沒見過照片,因為聽說兩個人都不喜歡拍照,他們的全家合照也很少。

“父親母親早上的飛機剛到,在樓上休息,一會就到了。”

屋子裏有鐘點工在做飯,因為人太多,所以今天叫過來的鐘點工有好幾個。

廚房裏熱火朝天,客廳裏也不冷清,既然是來給紀九鎮場子和感動未來岳父岳母的,兄弟幾個都很走心。他們要和別人聊天的時候還是很容易找到話題的。

剛好對方也都是些見識廣博的人,越聊越來勁。

“唔~”輕柔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帶着些剛睡醒的慵懶。

聲音很輕,在熱鬧的客廳裏一瞬間就被掩蓋,但是似乎所有人那一瞬間都聽見了。

樓梯口有轉角才是通往房間,人影還沒出現。

一聲男性的輕笑,低醇沉詞的嗓音溫柔的笑完全旋進耳廓惹得耳朵麻酥酥的癢。

“乖沒睡夠嗎?”

“睡夠了呀。”比剛剛那聲似懶腰的聲響長,聲音也讓人聽清了。

紀九緊緊捏着手心,熱汗不受控制的往外溢。

人影出現,女人淺金色的頭發柔柔的披着,懶懶的樣子,姣好的面容上全是舒适,穿了一件淺白色的單件,外面披着披肩,兩只手搭在披肩上,十指纖纖。

下身穿了寬松的麻料長裙,下樓梯間擺動輕柔,像是風裏舒展枝葉的植物,慵懶随性的舒适。

摟着她的腰的男人稍稍側頭看着她,目光滿滿的溫柔幾乎凝成水,內裏是和她同色系的單件,外面套了外套,松松摟着她腰的手臂保護而又宣誓着占有主權。

一屋子的美男子起身叫人,“爸,媽。”

秦三咕嘟咽了口口水,有些不可思雅壓低聲音和傅一開口,“居然這麽年輕。”看看這一堆兒子,他心裏想的是兩個頭發泛白卻溫柔慈愛的老夫妻來着。

兄弟幾個也站起來乖乖叫人,“阿姨叔叔好。”

紀九深呼吸了好幾次,“伯父伯母好。”

幾個人都有點小學開學第一天班長叫上課起立後站起身來叫老師好的感覺。

清若轉頭看過來,站得高,視線落下來,笑得溫柔如春風拂過,“嗨~你們好呀~”

齊盛光摟着她的腰,目光先略過她笑意盈盈的眼眸和勾起來的嘴角,帶起溫和妥帖的笑,看着下方的人點了點頭,“你們好。”

會面的結果皆大歡喜。

紀九發現其實要等父母點頭只是她對父母的尊敬,因為很明顯,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她的父母對他們的态度都是憐愛,出于做父母的呵護與愛護,卻非常尊重他們的選擇和想法,只要不是錯誤的,就不會加以幹涉。

而他們的父親,心思幾乎都在他們母親身上。

紀九原來覺得自己這樣的家世身份,對齊小寶做到這些已經是對她非常非常好了。

那天之後,發現是不對的。

不是這樣的,在這場愛情裏,他下意識先把自己放在了高的位置,再去考慮兩個人之間他的付出,因為他覺得自己站得高,所以付出了一分,就會覺得自己真心兩分。

那天他帶過去給她父母的見面禮,她母親開開心心收下了,她父親最後給了他回禮。

只是一件,但是價值不低,但也不算高。當時她父親說,“聽小丫頭說,你喜歡這東西。”

紀九那時候真的覺得臉有些疼。

雙手拿着禮物,認認真真的道了謝。

後來她的幾個哥哥送他們出門,大哥跟他說,“母親讓我代為道謝,我們只有一個妹妹,可能從小比較寵她,麻煩你這段時間的照顧,還有謝謝你的包容。”

紀九笑着點了點頭,他接受了這個道謝,為以後,他确定以及肯定,他以後受得起這個道謝。

恍惚間想起有一次和她聊起她的父母,小姑娘口吻裏全是滿滿的儒慕還帶着一點點羨慕。

“紀梁風,我和你說,我小時候在家看電視,我爸突然開口說,‘寶貝,新建了一個游樂園,想去玩嗎?’我那個激動的小心髒呀,轉頭就脆生生的回答,‘想去想去。’”

她停頓了一下,笑容好笑又有些小脾氣的委屈。

“嗯。”紀梁風聽得認真,期待的開口問她,“然後呢?”

“然後……”小姑娘癟了癟嘴角,“我爸斜了我一眼,直接站起身往陽臺那邊走,‘我問你媽呢,插什麽話。’”

“……”

“你能想象我當時那種心情嗎?我四哥還在旁邊笑話我,‘你是不是傻呀,幾歲的人來還覺得爸會詢問除了媽以外的意見。’”

那時候,紀梁風真的是當有趣的小故事聽的。

現在,他明白了,小姑娘和他說的這個故事有一個溫柔動聽的名字,叫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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