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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筋疲力盡地完成了一天的考試,袁季舒婉拒了楊小小和另外幾個同學一起去校外吃飯的邀約,悄悄地跟在室友身後。

秦欽在操場上慢跑的時候,他透過餐廳二樓的落地窗偷看。

秦欽來到餐廳吃晚餐時,他躲在角落的綠植後面觀察。

秦欽從運動服口袋掏出一個口罩戴好,開始慢慢朝宿舍方向走去的時候,路上已經沒有什麽行人了。袁季舒就一路借着克利機器人的掩護,遠遠跟在後面。

眼看着就要到宿舍樓下,室友還是一切正常,袁季舒都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就看到秦欽腳步一轉,沒有走向近在咫尺的正門,而是繞到宿舍樓的側面去了。

果然!袁季舒蹑手蹑腳地跟上,在拐角處伸出頭——

“嗚哇!”

已經明顯變暗的天色下,面無表情的室友就站在牆後的陰影中,一動不動地盯着自投羅網的袁季舒。

被守株待兔的袁兔子心虛又害怕,在秦欽開口之前下意識地捂着耳朵蹲在地上:“我錯了我只是好奇你怎麽回宿舍我我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對不起!”

被搶走了發言機會的秦欽:“……”

令人不安的寂靜,他不會走了吧?袁季舒捂着耳朵悄悄擡眼,面前還是秦欽穿着運動褲的大長腿,再往上看……他的室友表情平靜,動作潇灑地對他擡擡下巴。

袁季舒聽話地松開了一只手,聽見秦欽涼涼地說:“不是好奇我怎麽回宿舍嗎?走啊。”

還真的是“走”……袁季舒拖着沉重的腿,慢慢地挪到了六樓。

誰能想到秦欽這個人,放着好好的電梯不坐,每天都跑到後面來爬廢棄的樓梯啊!

至此,進出宿舍從沒有遇見室友的謎題已經解開。袁季舒深深地嘆了口氣,自省道,最近幾個月運動量嚴重不足,現在爬七樓都喘,他也需要鍛煉一下了。

回到宿舍,照常洗漱完畢,袁季舒盤腿坐在書桌前,把最近有點長的劉海紮成一簇,緊張地點開了光腦。

大考由于參考人數多,部分以主觀題為考題的科目成績會延遲到晚上十一點公布,袁季舒看了看現在的時間,十點五十八分。

秦欽推門從陽臺走進來,袁季舒洗澡之前就見他拿着終端出去接視訊,結果現在才聊完,是在和家人聊天嗎?對了,他之前說自己有兩個哥哥來着,關系一定很好吧!

秦欽反手帶上陽臺的門,徑直走到床邊坐下,似乎準備休息了。袁季舒見狀連忙提醒:“總成績馬上就可以查了哦!”

“……哦。”秦欽明顯已經忘記這回事了,垂眼看了看終端上的時間。

“我好怕我會挂科啊。”袁季舒小聲說,“設計理論那篇論文實在沒有自信……”

“挂科兩次才會留級,三次才會叫家長。”秦欽說。

“……你這壓根算不上安慰吧!”

“沒想安慰你啊。”

“……”

袁季舒忿忿不言。

室友最近毒舌的頻率越來越高了,以前好歹還克制一下的。認識不到一年,袁季舒對他的印象經歷了最開始的“性格惡劣”到後來的“人美心善”,再到現在重新定義“這個人性格惡劣”……簡直一波三折。

不過,即便是總是吃癟的袁季舒也有悄悄占上風的時候。他悄悄瞄了一眼洗手間門邊那張“宿舍公約”——嘿嘿,室友肯定沒有發現,他曾經反複強調的“保持安靜”這條規則,已經處于名存實亡的狀态。

突然發現時間已經到了,內心竊喜的袁季舒瞬間又進入了緊張的狀态。他往後緊貼着椅背,一手捂着眼睛從指縫去看光屏,另一只手抖抖索索地點下了成績查詢。

全科A+。

他慶幸地癱軟了下去。幾秒後,突然意識到對面的秦欽觀看了他全程的丢臉表現,袁季舒趕緊重新坐正了,不知為什麽還有點不好意思:

“……成績出來啦,你查好了嗎?”

秦欽若無其事地收回了目光:“正在查。”

袁季舒羨慕地說:“你肯定不擔心挂科啦。”

秦欽沒說話,但是臉上明明白白地寫着“這不廢話”,他随手點了查詢,看了一眼……然後又看了一眼。

“……?”袁季舒不解地盯着他。

“……”秦欽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袁季舒突然明白了,不可置信地自言自語:“不……會……吧……?”

事實證明活得夠久什麽都有可能見證。秦欽,以統考第一名的成績被錄取,入學以來一直順風順水毫無壓力的大學神,在帝大預備科的大考裏,挂科了。

“挂科兩次才會留級,三次才會叫家長……”袁季舒搜腸刮肚地安慰他。

“……”秦欽的臉色黑如鍋底。

其實并沒有這麽可怕,即便是帝大,大考挂科也是有補考機會的。

秦欽挂的科目是社會學,這個在袁季舒看來算是送學分的一門課,居然這次挂科率還挺高。第二天他特意去查了一下這次社會學的論文題目,除了他自己抽到的《經濟與社會》以外,就只剩下《論新政下的Omega群體》了。

……這個主題很難寫嗎?袁季舒有點迷茫,

也許正是懷着同樣的想法,秦欽對于自己的挂科遲遲不能接受。但是斟酌利弊,他選擇重新完成了一篇,快速地補交了。

然後考後第二天的晚上,老師的判定又出來了,第二篇論文又是不合格。

袁季舒看着烏雲密布的室友,小心翼翼地問:“我可以看一下嗎?”

秦欽不置可否,袁季舒悄悄地把寫着自己的終端ID的紙條放在書桌間的點心盒裏。

過了一會兒,他的新好友便發過來了兩篇論文,袁季舒認認真真地讀了幾遍,隐隐約約明白問題出在哪兒了。

“……補考沒過,老師有給你留言嗎?”袁季舒遲疑着問道。

渾身圍繞着低氣壓的秦欽聞言,幾不可見地點點頭。

終端響了一下,袁季舒看到了老師給秦欽的評語:

這種空有辭藻的論文,我可以去搜索下載一百篇。

怪不得室友臉色那麽臭……沒想到那位看上去和藹可親的Beta老太太,居然會寫出這麽辛辣的評價。

不過,雖然這篇論文乍一看确實結構明晰文采飛揚,但是确實……

“那個,”袁季舒斟酌着問道,“omega就業率明顯提升,是哪裏看來的數據呢?”

秦欽看了過來,眉心的寒氣還沒有散去,但還是耐着性子開口了:“新聞。”

“哦……那,社會職業性別結構将面臨劇變,依據又是什麽呢?”

“超過一千三百名Omega首次有機會進入高校深造,畢業之後如果不能憑借實力打破Alpha和Beta的優勢地位,扭轉目前職業的性別分布結構,豈不是浪費機會?”

預測本身是合理的,能夠把握時機證明自己是大部分Omega內心的目标,但是這個态度……

“所以你認為,Omega的入學是一個被贈與的‘機會’,而不是被交還的‘自由’?”袁季舒費解地分析着,“Omega需要通過證明自己能做到其他人可以做到的事,才值得這份‘平等’?”

秦欽愣了一下,緊接着皺起眉頭,似乎有點混亂。

“……我是這樣想的嗎?”他自言自語。

“……”袁季舒覺得太好笑了,他和室友兩個Omega,居然大半夜一本正經地讨論Omega的權利和義務。不過室友常年遠離同性,思考方式完全是從別的性別角度出發,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要不這樣吧。”他打斷了室友的糾結,溫和地提議,“社會學是關于人的學科,靠數據和空想肯定是不夠的,我們這周末出去一下,聽一下別人的想法怎麽樣?”

秦欽露出了拒絕的表情。

袁季舒耐心勸導:“沒事的,我們去遠一點的地方,你戴上口罩,不會被認出來的。”

秦欽猶豫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論文,明顯動搖了。

袁季舒使出了最後一擊:“我可以負責幫忙聊天,你記錄就行了。”

“……好。”

于是當周周末下午,兩人分開出發,坐了一小時的懸浮車,在一所大型商場裏見面了。

“哦——”宅在學校大半個學期的袁季舒,被地上跑的空中飛的裝飾AI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完全沒有前兩天信誓旦旦的樣子。“毛……毛絨絨……”

眼看着這個人就要被一只裹着仿真毛皮的AI汪星人拐走,秦欽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他後背的衣服,涼涼地警告:“幹活。”

“……”袁季舒望望那個誘人的狗屁屁,又望望室友挺拔的背影,依依不舍地跟了上去。

汪星人雖然可愛,但是室友在顏值和腿長上略勝一籌!

商場的音樂歡快,人流絡繹。

除了學校午餐時間的餐廳,袁季舒已經好久沒有到過這麽熱鬧的地方了。他雖有心快點找到合适的調研對象,但是也實在忍不住眺望四周都有什麽新奇玩意兒。

走在前面的秦欽終于忍不住了,他轉身抓起袁季舒就往商場的電梯走去。

“诶诶诶?”袁季舒冷不防被抓住手臂,吓了一跳。

前面的秦欽只給了他一個冷酷的後腦勺:“不是想玩嗎?玩夠了就給我幹活!”

作者有話要說: 解鎖新技能:抱頭蹲防

友誼緩慢發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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