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在讨厭的人面前,楊小小越不開心就會笑得越燦爛,袁季舒根本找不到機會問怎麽回事。
主持的Beta若無其事地轉移了話題,他很快無暇顧及太多,被邀請一起玩起了桌游。
一個小時之後,楊小小笑容可掬地表示要先回去了,彼時袁季舒正沉浸在桌游怎麽都贏不了的痛苦中,被叫走的時候簡直如同劫後餘生。
“好累……”剛一出門,袁季舒就放下了嘴邊僵硬的弧度。
楊小小揉揉他的後心以示安慰:“今天這些人不好玩,咱們早點回去休息吧!”
“嗯。”袁季舒終于能問了:“那幾個人今天說的‘新物種’是什麽?”
“……哦。”楊小小似乎已經聊到他會問這個,表情不屑地說:“你沒必要知道。”
“……”
然而,結合他的态度,和今天撒的謊,袁季舒已經差不多猜到了:“是指帝大的Omega嗎?”
楊小小吃驚地看過來:“你居然明白了!……我還以為你回過味來會掀桌子呢。”
袁季舒無語:“我現在在你心裏什麽形象?”
“——會強闖廣播站大罵老師的勇猛形象啊。”
“……謝謝?”
楊小小笑了半天,然後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個世界有些惡意是沒有道理的。”
回到學校時快十點了,兩人在電梯口說再見,袁季舒突然想起今晚錯過了跟克利摸摸頭的機會。
于是他推開門打完招呼,第一件事就是問:“克利今天過來了嗎?”
坐在桌前的秦欽剛準備開口就被堵了回去,只好先答道:“來了。”
袁季舒心虛地暫停了換鞋的動作:“它等了多久?”
“沒,我一開門它就走了。”秦欽終于找到了問話的機會:“今天怎麽這麽晚?你又去搞事了?”
“……”就搞過一次事情而已,大家對他的印象是不是全都變了?袁季舒哭笑不得,卻也莫名不想告訴室友自己是去參加聯誼聚會了,總覺得……有點丢臉。
“……沒有啊。”他把過長的袖子卷了起來,“沒幹什麽。”
秦欽聞言扭頭打量了他一下,突然開口:“買新衣服了?”
“……對!”袁季舒反應過來,連聲承認,“就是去買衣服了!”
“哦。”室友平靜地點點頭,慢慢地開口:“那請問你的舊衣服是直接扔了麽?”
“……?!”袁季舒傻了。
明天有體能課。
“還是我自己去拿吧。”眼看着秦欽披上了外套,袁季舒站在門邊尴尬地說。
秦欽邊戴口罩邊邁着一雙長腿走到他面前,示意他趕緊推門:“走。”
Omega宿舍樓本就人少,臨近宵禁時間更遇不到什麽路人了。兩人安靜地并肩站在電梯裏,袁季舒悄悄地偷看着秦欽,總覺得室友今天的臉色有點蒼白。
也可能是電梯的燈光效果吧。他自我安慰。
門口的懸浮車還在運行中,兩人很快到達了目的地。袁季舒有點擔心那些人還在裏邊,于是小小聲地拜托前臺取回了寄存的衣服,結果一回頭,正對上室友看破一切的眼神。
“不得了。”秦欽語氣平板地說,“原來現在酒吧也開始賣衣服了。”
“……哈哈。”袁季舒擠出了一個虛假的笑容。
室友并沒有放過他,繼續無情地說:“怪不得你身上臭臭的。”
“啊?”袁季舒趕緊側頭嗅了嗅自己,确實沾上了一點香水味,但是他又沒跟楊小小以外的人近距離接觸,應該不至于臭吧!
擡起頭來,秦欽已經走遠了,袁季舒趕緊跟了上去。
回去的懸浮車上人有點多,平時坐的二層已經滿了,站在一層等了一站才有了兩個空位,袁季舒趕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秦欽卻不知道在猶豫什麽。
“來呀。”袁季舒又拍了拍,他才終于慢慢地坐下。
這時候袁季舒才意識到,這種長長的座位跟二層那種中間有扶手的雙人座不一樣,坐在上面是得會跟旁邊的人緊緊貼着的。
秦欽溫熱的體溫從挨在一起的肩膀處傳來,袁季舒心裏像是有根弦突然被撥動了。他下意識地往秦欽另一邊看去——還好,那邊是長座的盡頭。
讓他貌美如花的室友擠着陌生人坐什麽的,他心裏一百個不願意。袁季舒暗自誇獎自己剛剛占位的機智,并努力地往旁邊挪了一點,免得碰到秦欽。
“……”被悄悄遠離的秦欽保持着閉目養神的姿勢,把口罩往下拉了一點。
安靜了一會兒後,列車停在了下一個站點。
袁季舒旁邊的人起身下車了,他無意間往車門處瞥了一眼,頓時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這節車廂門外,一只黑白玩偶正在上車!
嚴格來說,應該是一個穿着黑白玩偶裝的工作人員。雖說現在大部分吉祥物工作都交給機器人了,但是偶爾也會有一些需要真人扮演進行随機互動的情況,這位穿着仿藍星熊貓裝的工作人員應該是從最近的游樂園出來的,至于為什麽沒有脫掉玩偶裝,就不是此刻的袁季舒能夠分心去想的事情了。
袁季舒無意識地往秦欽的方向擠了擠,把身邊的空位留得更大,用期待的眼神望着那只比人還高的玩偶。
無辜被擠的秦欽皺着眉頭睜開眼:“……”
熊貓玩偶彎腰扶着腦袋上車了,但是,一道快到看不清的身影從它身後閃出,袁季舒還沒有回過神來,身邊的座位上就多了一個人。
那位完全看不出運動神經如此發達的大叔滿足地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歪頭就開始呼呼大睡。
袁季舒失望地扭頭,只見玩偶左顧右盼了一會兒,朝另一個空座位走了過去。
然而此時,身邊仿佛在睡覺的秦欽突然嘆了一口氣,把袁季舒吓了一跳。
他茫然地看着秦欽站起身來,敲了敲那只熊貓的後背,然後那只玩偶就……坐到了自己身邊!
一只頂着巨大腦袋的熊貓玩偶就挨在他身邊!幸福來得如此突然,袁季舒都不知道手腳往哪兒擺好,只好抱緊了手裏的衣服袋子,擡頭去看室友。
他的室友肯定是不願意跟別人擠一起的,此時就扶着欄杆站在他前面,正巧也在低頭看他。
四目對視,袁季舒情不自禁地笑了。
“……”帶着口罩的秦欽,眼睛也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今天雖然前面都不怎麽樣,但是最後還是成為了快樂的一天——哪怕秦欽洗澡的時間有點長,出來之後又嫌棄了一次袁季舒身上的味道,也一點也沒有影響到他的心情。
袁季舒愉快地洗了個澡,順便在浴室把頭發吹幹了,才推開洗手間的門……然後他就吓壞了。
門外室友的床前七零八落地躺着他的枕頭和終端,剛剛在外面還健步如飛的室友,此刻臉色慘白地側躺在床上,滿頭是汗。
“秦欽?”袁季舒試探着喊他:“你怎麽了?”
室友眉心緊皺,沒有回應。
袁季舒瞬間想起了垃圾桶裏的不明藥物,和後來自己偷偷查到的禁藥後遺症。
不是吧……他焦急地又喊了幾聲秦欽的名字,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現在似乎不是管什麽黃線不黃線的時候了,袁季舒想要去秦欽床邊确認一下他的情況,但是身體卻不知道怎麽回事始終躊躇不前,仿佛那條分割線上有什麽神秘結界一般,讓他難以下定決心。
直到秦欽痛苦地翻了個身,眼看着差點就要掉下床,袁季舒腦子一空,反應過來已經撲到室友床邊,扶住了他的肩膀。
哪怕隔這麽近,也聞不到室友信息素的味道。袁季舒的心裏莫名其妙地閃過一絲遺憾,然後趕緊搖搖頭,邊推邊哄地幫着室友躺好。
确實要鍛煉了。袁季舒擦擦額頭的汗,脫力跪在室友床邊。
室友看上去還是很難受,時不時就要伸手去碰自己的腦袋,怕他控制不住力氣傷到自己,袁季舒只好費力地抓住他的手,等他稍微安分了,再空出一只手來幫他擦掉汗水,慢慢地按摩着太陽xue。
不知道為什麽,開始按摩之後,室友的眉心慢慢展開,呼吸也漸漸平穩了許多,但是手一旦離開沒多久,他就又重新開始掙紮了。
“……”袁季舒認命地繼續。
此時他內心已經基本認定,室友為了能夠提升能力,在使用不太好的藥物了——否則根本無法解釋他現在的症狀。
“對自己可真夠狠的。”他不太認同地吐槽着面前這個人事不知的家夥,實在揉得發酸的手垂了下來,大逆不道地捏了捏人家的臉。
捏了一下沒有反應,他忍不住又捏了第二下。
“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卻偏偏要這麽努力,應該讓那些人看看,你這樣的才叫‘新物種’。”他小聲說着,然後自己忍不住先笑了起來。
“但是……如果努力變得優秀就能離那些人遠遠的,那成為新物種也沒什麽不好的,對不對?”
秦欽當然沒有回答。
沒有繼續享受到按摩,還在睡夢中被捏臉念叨的室友,始終沒有露出半點不适的表情,然而當袁季舒想要收手,這人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松開。
……看他這個樣子,好像并不是需要按摩——袁季舒試圖抽走那只被放在鼻端的手,果然又被抓回去了——而是需要他的信息素?
能幫助O變強的藥,是裏面含有A信息素相關的物質,所以會有信息素失調的副作用麽?袁季舒不太懂。
但是不用動手受累,只是被聞一下算得了什麽!他調整了一個勉強過得去的姿勢,趴在床邊睡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被聞一下手手算得了什麽!——和被貼着聞後頸比較起來,聞聞手确實算不了什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