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們是從迦勒底來的。”
仿佛根本沒看見某位粉毛醫生的異常模樣, 梅恩徑自開口道。
“咦, 你知道?”
奧爾加瑪麗有些吃驚,不過, 想到對方從世界之外的英靈座而來, 倒也稍微釋然了。
梅恩并未在這個話題上停留, 只微微側首,望向了不遠處流着黑泥的聖杯:“那麽,如果是你們的話, 應該有辦法解決那個東西吧。”
“……那個東西?”
奧爾加瑪麗若有所感地轉頭, 在黑泥杯子映入視野的瞬間,便緊不住瞪大了眸子:“什……!難道說, 那就是這個世界的聖杯嗎?居然被扭曲成了這副樣子, 難怪……”
“能解決嗎。”沒有提其他,梅恩只言簡意赅地再度問道。
被英靈那雙紫眸定定地凝視着,饒是奧爾加瑪麗也不由緊張地僵直了身子。
現場一下子陷入了重壓般的沉默,數秒後, 奧爾加瑪麗猛地攥緊了手,決意般擡頭:“可以!我們迦勒底正是為此存在的, 一定可以做到!”
“很好。”似乎對這個回答并不意外,梅恩輕輕颔首, 示意道:“那就別浪費時間了,開始行動吧。”
“……你,你是打算幫助我們嗎?”
“不然呢。”梅恩淡淡擡了擡眼:“我不幫忙,僅憑你們, 恐怕連接近聖杯都做不到。”
奧爾加瑪麗:“……”不知道是該覺得受寵若驚,還是該覺得生氣。
目前以聖杯為中心的四周,放眼望去全是黑泥,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走地面根本就是找死。
唯一還有實施可能性的方法,大概就是從空中靠近了。
梅恩道:“我會把你送到聖杯那裏,剩下的……”
“我明白。”奧爾加瑪麗鄭重點頭:“只要能夠接觸到聖杯,我就有信心把它回收。”
為這一天,迦勒底可是準備了超級久了。雖然目前的情況或許有難度,但是他們——絕對!絕對不能失敗!
回收聖杯僅僅是奧爾加瑪麗便可以做到,人多了反而礙手礙腳,因此,梅恩便只帶了奧爾加瑪麗一個人。
“呼——”
輕風聽從呼喚,緩緩騰起,溫順地纏繞在銀發英靈的身側。
奧爾加瑪麗被拉着,和梅恩一同從空中向聖杯飛近。
此時此刻,沒有人注意到,就在這片區域的正上方,有一個造型奇異的飛行物,正在和一架冒着黑霧的飛機角逐。
行在前方的飛行物延展着翠色的光翼,上面僅有一個座位,端坐在那裏的正是吉爾伽美什。
而後面,那架窮追不舍的飛機上面,正伏趴着漆黑的狂戰士。
狂戰士用自己的技能強行劫持并支配了這架飛機,他全不在意飛機發出的不堪重負的聲響,因為現在他腦海裏,只有來自禦主的瘋狂指令——殺了archer!
這份從聖杯戰争開始,就一直延續到現在的仇恨。不得不說,berserker的禦主也是很執着了。
“哈!瘋狗,竟妄想超越王的禦座,可笑至極!”
吉爾伽美什眯起冷銳的腥瞳,對着身後緊咬着不放的黑色飛機嗤笑道。
要知道,如今吉爾伽美什所駕馭的,可是“維摩那”——是只存在于傳說中的,由黃金和祖母綠寶石所構築的,天翔之輝舟。
berserker現在的舉動,在吉爾伽美什看來,既愚蠢又自不量力。
不過,若是僅僅将其視為中場游戲,那倒也姑且能讓傲慢的王者,稍感興趣。
吉爾伽美什俯視了一眼下方的大地,地上正到處流淌着令人不快的黑泥。
僅瞥上一眼,黃金的王便鄙棄地移開了視線,但是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麽,唇角勾起了殘酷又興味的弧度。
“雜種,不如讓你一頭栽進那髒東西裏面如何?”
這麽說着的吉爾伽美什,便果真展開了王之財寶。
無數流光溢彩的寶具激射而出,毫不客氣地刺向berserker,把對方從天空驅趕了下去。
“嗚——”
飛機的引擎發出哀鳴,帶着漆黑的狂戰士,如同斷翅的飛鳥般,卷動着氣流墜落而下。
不斷下落的berserker遠遠地瞧見了地面,此刻一片混亂的腦子無法反饋更多信息,但即便如此,僅憑本能他也知道,這個時候應該盡快控住機身,重新飛回天上去。
這是最自然且合理的發展——
前提是他沒有看見梅恩。
銀發英靈禦使着風,那散發着淡淡輝光的身影,在已經演變成災厄的濁世間,是如此的耀眼。
耀眼到即便是已經大腦混沌的berserker,也一眼就注意到了對方。
一瞬間,berserker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一樣,全身冰冷的血液剎那沸騰,從各處湧流到心髒,帶來了如同灼燒般的痛感。
“aaaaaa——”
漆黑的狂戰士仰天長嘯一聲,铠甲雙眼的部分紅光驟亮。
然後,berserker向着梅恩悶頭地沖了過去。
尚且還在前行的銀發英靈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他倏爾擡頭,正好看見了從飛機上一腳蹬下來的狂戰士。
“那是什麽?!”
遠處待機的藤丸立香等人也發現了異常,當即失聲驚叫道:“梅恩快躲開!”
——躲開?
如果只有梅恩自己,要躲開自然不難。可是別忘了,現在他手裏還抓着奧爾加瑪麗。
一秒鐘,在對比了種種利弊,以及當下任務的優先等級後,梅恩果斷下了決定——
他把奧爾加瑪麗丢了出去。
當然,不是随便丢的。
如果以聖杯為圓心,那麽現在梅恩是在最內圈,saber是在中圈,藤丸立香等人則是在最外圈。
梅恩正是把奧爾加瑪麗給扔去了中圈,剛好落在了困着saber的光牢上。
一臉懵逼的奧爾加瑪麗整個人飛了出去。
破音的尖叫甚至還沒來得及喊出來,反應過來的時候,她便已經四仰八叉地趴在了光牢上方,正好跟裏面的saber大眼對小眼。
“這麽對待淑女也太失禮了吧!”
驚魂未定的奧爾加瑪麗白着臉,正想這麽開口抱怨的時候,卻被不遠處的一聲巨響吓了個機靈。
“轟——!”
幾乎是在左手甩開奧爾加瑪麗的瞬間,梅恩右手便對上了襲來的berserker。
銀白的光芒自掌心綻開,梅恩右手擡起,在頭頂展開了一層削薄而明亮的護盾。
而盾的另一側,便是狂戰士重而有力的拳頭。
這一下的交鋒持續了不到一秒,随着一聲“嗚——”的鳴響,比狂戰士稍晚一步的飛機緊随而至,壓了下來。
“砰!”
來自上方的飛機,像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把兩人原本僵持于空中的平衡驟然打破。
梅恩手腕一震,猝不及防地跟着berserker一起掉了下去。
——掉進了地上流淌的黑泥裏。
衆人:“……!!!”
這一刻,別說其他人了,就連原本還在瘋狂砸牢門的騎士王都呆住了:“……”
“一個個擺出這幅蠢相真是礙眼。”
姍姍來遲的吉爾伽美什指揮着維摩那下降,不高不低地懸浮在衆人跟前,道:“本王問你們,有見到那只瘋狗嗎?”
剛才berserker被擊落下去以後就不見了。
本來還以為會是個不錯的打發時間的玩具,沒想到退場的這麽快,這無疑令吉爾伽美什感到了不愉。
然而,面對來自最古之王的問詢,在場衆人竟沒一個搭理,甚至于連目光都沒挪一下,只呆呆地盯着遠方某處。
吉爾伽美什原本還算平靜的神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那雙紅瞳燃起怒火,如雷霆:“一群雜種竟敢無視本王?!這份不敬罪該萬……”
“嗚哇!梅恩——!!!”
吉爾伽美什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藤丸立香忽而響起的慘嚎打斷了。
事實上,藤丸立香已經努力忍了很久,想着她可是梅恩的禦主,這種時候必須要冷靜,無論如何都不可以丢臉。
可是,可是……
“去你的冷靜,我忍不了了!!!”
擔憂和焦灼打破了極限,這一瞬間藤丸立香只想穿越回過去,在那個黑漆漆的家夥掉下來之前,把對方捉過來按在地上摩擦!
藤丸立香不管不顧地向着黑泥流淌的地方沖了過去,四處張望着大喊:“梅恩,你在哪裏啊?!”
眼見着藤丸立香都快要碰到黑泥了,終于反應過來瑪修和羅曼,急忙把對方拉了回來。
瑪修:“請冷靜。”
藤丸立香聞言轉頭,怒目圓睜,眼角泛紅:“那可是梅恩啊,我怎麽可能冷靜!”
“他不會有事的。”
就在瑪修不知道該說什麽的時候,一直沉默的羅曼卻忽然開口了:“你手上的令咒并沒有消失,這即是他仍舊存在的證明。況且……”
羅曼靜靜地凝視着遠處,那個銀發英靈消失的地方,緩慢而篤定道:“僅僅這種程度的‘惡’,是不可能傷害到他的。”
藤丸立香:“……你肯定?”
“我肯定。”
羅曼微微笑起來,那笑裏藏着什麽極為複雜的,混合着悲喜與懷念的神色。
他望着年輕的禦主,重複道——
“我肯定。”
在衆人半是折騰半是對話的期間,原本瀕臨的暴怒的吉爾伽美什,竟詭異地沒有說話。
或者說,從這些只言片語裏,他已經隐隐察覺到了什麽。
“本王的摯友呢?”
吉爾伽美什的目光掃過四周,在沒能找到所尋的身影後,王的眸子瞬間冰結:“他現在在哪裏。”
“……啊,說起來,是你把那個黑漆漆的家夥打下來的吧?!”
已經稍微冷靜下來的藤丸立香,想到了最初最古之王詢問的話,當即明白了一切:“托你的福,梅恩可是掉進黑泥裏去了!”
少女咬牙切齒,說出的話無疑冒犯了王的威嚴,然而,吉爾伽美什第一次沒有開口呵責。
最古之王緩緩攥緊了手,覆在五指的甲胄發出咯吱的聲響,同時擴散開的,是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驚人威勢。
“區區穢物——”
“嘩啦!”
金色的王之寶庫,鋪天蓋地的展開!
這絕對是聖杯戰争開戰以來,最大規模的寶具啓動。
一瞬間甚至于把漆黑的天地映照成了白日,不,這更像是無限地聯結了太陽,是覆蓋天地的曠古威能。
沒有什麽時候比這一刻更加清晰——這是來自王的狂怒!
“區區穢物,竟敢妄想吞噬本王的摯友?!”
漫天寶具齊齊轉向,在吉爾伽美什的爆呵中,锵然射向大地——
“異想天開也要有個限度啊,你這雜種!!!”
随着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響,無數道金色的光芒,如同千億流星般墜向大地。
一瞬間,凡是被寶具觸碰到的範圍,所有黑泥都被盡數震飛。
這位原本對聖杯毫不在意的王,就這樣忽然出手,進行了一場空前絕後的大掃蕩。
作者有話要說: 閃閃:摯友我來救你了!
梅恩:坑貨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