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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迦勒底召喚室現已維護完畢,為補償維護期間給您帶來的不便, 各位禦主将得到來自達芬奇親的十顆聖晶石。

——以上, 便是在召喚室修複後, 每個禦主收到的最新通知。

“诶, 等等!我也有嗎?”

藤丸立香望着送到手裏的聖晶石, 不敢置信:“因為毀掉召喚室的可是我的英靈哦, 總覺得,已經很抱歉了……”

“一事歸一事。”奧爾加瑪麗大氣地一揮手, “召喚室被毀掉的過錯另說,這個聖晶石是每個禦主都有的, 你就收下吧。”

藤丸立香感動到哭出來:“嗚嗚, 謝謝!所長你真是個好人!”

“什……!離我遠點, 別擅自給我抱上來啊!”

奧爾加瑪麗紅着臉瞪向一旁的瑪修:“別愣着了, 快過來幫我把這個笨蛋拖走!”

然而,被示意的少女并沒有反應,握着的筆懸停在文件夾上,呆呆出神。

坐在指揮臺前吃着草莓蛋糕的羅曼見狀, 把原本看戲的目光轉過來, 困惑地喊道:“瑪修?”

“……啊, 是!有新的任務了嗎?!”

“唔……”

羅曼咽下嘴裏的一口蛋糕, 叉子指了指旁邊還在鬧騰的兩人,同時皺了皺眉:“瑪修,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你最近總是不在狀态哦。”

“這個我也發現了。”

在藤丸立香被瑪修手忙腳亂地拉開後,奧爾加瑪麗理了理衣服, 緩口氣狀似不在意地說道:“有事就說,有我在還怕被人欺負了去?”

藤丸立香正抱着十顆聖晶石磨蹭,聞言也立即擡頭,似乎是想起了什麽:“說起來,我上次看到瑪修從蘭斯洛特身邊慌慌張張地跑掉了……”

其實不止一次,确切地說,每次蘭斯洛特在的場合,瑪修都會秒速消失。

藤丸立香一直以為是瑪修呆在迦勒底沒見過外人,所以害羞了來着。

“什麽!蘭斯洛特,那個湖中騎士,拐跑了亞瑟王的王後的那個?”奧爾加瑪麗露出了警覺的神色。

“嘛嘛,所長,後面的介紹就不用了吧。”羅曼無奈地抽了抽嘴角,撇開頭小小聲:“雖然是實話就是了……”

奧爾加瑪麗不管那麽多,她微微眯起眼睛,語氣危險:“他欺負你了?”

“不,沒有,不關那位騎士的事!”

瑪修幾乎立即出聲,音量比往常高出了一截。

說完,意識到自己的反應似乎有點過激,她瞬間又萎靡下來,迷茫道:“其實我也很不明白。但是一見到那個人,心情就無法平靜下來,會産生一種無法控制的沖動……”

奧爾加瑪麗:……不,等等,該不會是!?

藤丸立香:……該不會是?!

兩位女性彼此一望,瞬間有了一個猜測,一時間只覺得五雷轟頂。

奧爾加瑪麗:“優秀的男性從者這麽多,為什麽偏偏挑上一個結過婚的……”

藤丸立香:“如果換成梅恩的話……不,還是不要了,總覺得那樣一來,吉爾伽美什和太陽王那邊…………絕對會死的吧。”

“你們到底在腦補些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啦!”

羅曼忍無可忍地開口:“分明不是這種感情吧!”

羅曼說完不給兩位女性反駁的機會,直接看向瑪修,問道:“你對蘭斯洛特,究竟抱有着怎樣的沖動?”

奧爾加瑪麗:“等等,你這問的太直白……”

“這個,說起來有點不好意思。”瑪修微微紅了臉。

奧爾加瑪麗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痛心疾首的模樣,但是下一刻,就看見瑪修虛虛地握了握拳頭,又揮了揮手臂。

然後,很苦惱地說道:“我一見到他,就覺得,自己手裏似乎應該拿上什麽東西——圓圓的,巨大的,堅硬的,有力的……”

羅曼微笑引導:“然後?”

瑪修羞澀抿唇:“然後,掄起來朝他的臉砸過去。”

奧爾加瑪麗/藤丸立香:“……”

瑪修:“真的很抱歉。我的意思是,因為那個男人總擺着一副讓人難以忍受的蠢相,如果手上能有什麽趁手的武器,朝着他的臉砸下去應該會很痛快……啊,對不起,我好像又說了奇怪的話……”

少女困惑的神色與她話語中的暴力形成了鮮明對比。

羅曼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有這回事啊。”

奧爾加瑪麗和藤丸立香默默地咽了口唾沫,往旁邊磨蹭了一絲絲,對瑪修的異常表示有點方,但更多還是疑。

——究竟,為什麽啊?

這同樣的疑惑,在迦勒底的另一頭,正一樣困擾着被譽為湖中騎士的英靈。

說起來,蘭斯洛特來迦勒底也有一段時間了,雖然未必每一個員工都認識,但瑪修這個見到他就逃難似的小姑娘,多多少少給他留下了印象。

總覺得有點在意。

他是不是在哪裏得罪過對方?

畢竟這裏不是卡美洛,在迦勒底要考量的東西有很多。若是僅僅關乎一己便罷,只希望這私人的恩怨喜惡不要牽扯到圓桌騎士團。

“蘭斯洛特卿,雖然不想打斷你的沉思,但是……”坐在左手邊的崔斯坦嘆了口氣:“你已經把心裏的想法,全部說出來了。”

蘭斯洛特:“……诶!?”

這裏是迦勒底一間普通的會議室,圓桌騎士們正圍着桌子坐成一圈,進行他們每星期一次的工作報告。

當然,因為實際上并沒有需要維持卡美洛運轉程度的工作,所以,也可以理解為是交流感情的茶話會。

“真是的,看你這幾天亂七八糟,還以為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莫德雷德單手托着腦袋,不屑嗤道:“結果說‘得罪’?你以為自己得罪加拉哈德的地方還少嗎,差勁。”

“這裏是圓桌議會,莫德雷德卿,請端正姿态。”

高文一臉正色地糾正少年的坐姿,随後不贊同地看向湖中騎士:“蘭斯洛特卿,親子關系下回請私下處理好,影響公務未免失格。”

“不用這麽嚴肅,高文。”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太陽騎士側目,說話的正是坐在亞瑟王旁邊的梅恩。

像這種會議,梅恩不出意外都會參加,這次當然也不例外。

“父子關系歷來是個大難題,這種時候,只有同樣深有感觸的人才有發言權,是吧阿爾?”

“……老師。”

被點名的王無奈地嘆了口氣,即便深知這話中的惡劣,卻怎麽都無法對英靈生氣,只能神色微妙地瞥向隔得稍遠的莫德雷德。

但少年騎士在接觸到他眼神的一瞬,便“哐”地扣上了頭盔,徒留冷冰冰的面具。

亞瑟:……這熊孩子被老師慣得愈發無法無天了!

梅恩點了點指尖,意料之中:“看吧,不好處理。”

高文抽了抽嘴角:“這……”

“這便是血緣,被束縛被捆縛,注定無法擺脫。”崔斯坦搖頭嘆息,神色愈加悲傷起來。

“不不不不,等等,諸卿請等一下……”

這回突然出聲的是蘭斯洛特本人。

這位被譽為湖中騎士的偉大英靈,臉上還帶着尚未褪去的呆滞。

因為這群同僚似乎就在剛才,用唠家常的口吻說出了什麽相當不得了的事。

其信息量之大,讓他一度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

以致于這會兒,蘭斯洛特還覺得自己說話跟做夢似的,很不利索:“你們的意思是,那個少女……”

“她叫瑪修。”梅恩貼心地補充。

“……瑪修她,她是,她是我的……”

“你的兒子!”

莫德雷德隔着面具不耐煩地兇狠出聲:“沒想到到現在了,你居然還不知道她就是加拉哈德,你的鼻子是擺設嗎!”

莫德雷德代表自己,嗅着最好聞的那一定是梅恩,嗅着最刺鼻的那一定是亞瑟王,嗅着最嘔的那一定是高文的土豆泥,嗅着最寡淡的那一定是加拉哈德。

非要形容的話,加拉哈德大概就是存在感強烈的白開水,瑪修的氣息簡直如出一轍。

“可,可是,那孩子不是女——!女,女,女……”

蘭斯洛特一手捂住心髒,仿佛遭到重創般,身子晃了晃。

“瑪修确實是女孩子,但她也的确繼承了加拉哈德的寶具和靈基。”

梅恩淡淡地瞥了騎士一眼:“你可以把她跟加拉哈德分開看,也可以把他們視為一體,但請不要逃避這個事實,蘭斯洛特卿。”

梅恩不讨厭加拉哈德,他一直記得那個總是沉默地列于圓桌騎士中,行事幹脆利落,恪盡職守的少年。

但是比起同是子世代的莫德雷德,梅恩跟加拉哈德的關系并不十分親近,并不是說對方不夠優秀不夠完美,恰恰相反,正是因為對方太過完美——

比誰都通透,沉默寡言,堅定固執,還偏偏無欲無求……

加拉哈德一度讓他想起某位以色列的國王,以致于梅恩在很長一段時間裏,見到這個少年就忍不住想揍。

蘭斯洛特并不知道梅恩所想,他苦惱于該如何處理這件事。

誠然,蘭斯洛特在戰場是個一往無前的戰士,不過一旦牽扯到感情(并不限于親情),那便只能抹把辛酸淚,盡是爛賬。

“先把這件事告訴瑪修如何?”

眼見着騎士還在糾結,梅恩便道:“她應該還不知道,就由你親自去說吧。”

蘭斯洛特:“诶?什,什麽?……我嗎?”

“不然呢。”莫德雷德哼道:“我們又不是加拉哈德的父親。”

蘭斯洛特:“可是……”

可是他跟加拉哈德的關系并不好,大概率會被兒子(女兒?)揍!

“我同意老師的話。”亞瑟望向手足無措的騎士,語重心長地說道:“瑪修有權利知曉這件事,父子之間要更加坦率一點……”

莫德雷德:“哈!”

亞瑟:“……”

高文張了張嘴,似乎想緩和一下王的尴尬,但是一想到自己跟母親摩根的僵硬關系,又自覺地閉上了嘴巴。

好的,這位也是一筆爛賬呢。

梅恩望着一衆陷入自閉的圓桌騎士們,終于确認了一件事——

親子關系,圓桌一生之敵。

作者有話要說:  我考完啦!!!

莫德雷德:我爸……

亞瑟:我兒子……

蘭斯洛特:我女兒……

高文:我媽……

哎!

圓桌騎士宇宙級難題——論如何處理好親子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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