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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節

哥是個從來都沒長大的孩子。他從來都沒受過什麽苦,被人保護得太好了,也太容易得到想要的東西了。

攻就很溫柔地對公子哥說,不好的。

公子哥茫然地問,為什麽?

攻想了想,說,你會碰到更喜歡的人,他會只喜歡你一個,也對你好的。

公子哥盯着攻,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眼淚一下子就淌出來了,他說,可我只想要你啊。

攻用紙巾幫公子哥擦了擦眼淚,說,但我已經不想要你了。

換受文33.

公子哥從來沒有哭得這麽慘過,他哭到樓梯間外的人紛紛側目,甚至有好心的護士推開門,問究竟怎麽了。

攻一直很冷靜,也很冷漠,公子哥想要碰他,但都被他躲了。

公子哥哭了很久,後來他哭不出眼淚了,他也是要臉的,看了看周圍擔憂的人們,調了頭,直接從樓梯向下走了。

他走得跌跌撞撞的,盡管扶着樓梯,也有好幾下要摔下去似的。

攻攥着手,目送着他消失在了他的視線裏,又過了一會兒,樓道裏沒有腳步聲了,公子哥走了。

攻就越過很多人不知情的視線,回受2的病房了,受2這時候果然是醒着的,他睜開眼,問,打發走了?

攻就沒說話。

受2也跟着沉默了一會兒,問他,難過了?

攻就說,有一點吧。

受2問攻,很喜歡公子哥麽?

攻想了想,說,有一點喜歡吧。

受2又不吭聲了。

攻和受2平靜地過了幾天,受1終于從倉裏出來了。

他命大,排異反應很小,身體恢複得也不錯,就是頭發剃沒了,臉色蒼白了很多,精神頭也不太充足。

攻就推着受2去見他。

受1的視線從攻出現開始,就盯着攻,他有點吃力地擡了擡手指,說,我想碰碰你。

攻想了想,松開了扶着受2輪椅的手,向前伸了伸,受1就有點吃力地握住了攻的一根手指。

受2的視線如有實質似的,盯着他們碰觸的那一根手指,他說,我還在這兒呢。

攻尚未來得及說話,受1就用沙啞的嗓子說,謝謝你救我。

受2冷笑着說,我救了你的命,你就別來勾引我的男朋友。

受1攥緊了攻的那根手指頭,說,我命可以不要,但攻不可以不要。

攻終于忍無可忍地說,夠了。

他把手指從受1的手中抽出,說,你好好養病,以後你不要再多想了。

他的手重新搭在了受2的輪椅上,準備推他離開了。

攻剛別過身,受1就問他,你現在心裏是不是還有我?

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繼續向前走,就在快到門口的時候,只聽見轟隆的聲響。

攻本能地回頭,他發現受1已經摔倒在了地上,而手上的針頭也全都撕開了,手背上正向外滴淌着豔紅的血。

受1的嘴唇很白,眼神卻很亮。

他說,你們都走了,那我便去死吧。

換受文34.

攻本能想去抱受1,但他的手被受2死死地攥住了,攻向前的沖勁甚至将受2的輪椅都向前拉了一段。

攻也冷靜下來了,他揚聲喊,護工。

護工很快過來了,将受1挪到了床上,手背的傷口也得到了妥帖的處理。但受1一直盯着攻,又滲人,又可憐。

受2打破了沉寂,他說,受1,你欠我的。

受1冷笑出聲,他說,你知曉我死了,會永遠紮在攻的心裏,你來救我,我感激你,但我不欠你什麽。

受2松開了握着攻的手腕的手,他又說,我似乎沒有同你說過,我為什麽會離開家族,為什麽會進入娛樂圈?

攻的頭有點疼,他甚至想離開這個病房,把舞臺就交給這兩個神經病,讓他們盡情表演。

但他還是沒有走。

受1默不作聲,受2向前搖了一圈輪椅,說:“因為我救了你,因為那時留下了照片,因為你進了精神病院,他們便認為我是個同性戀,而同性戀是無法遮掩的污點,無論我做得多麽優秀,無論我用什麽證據解釋,都無法挽回。”

“你……”受1睜大了眼睛,看起來很吃驚,他的視線終于從攻的身上挪開,他看向了受2,看向了他曾經愛得瘋狂的男人。

“我并不想報複你,即使你曾讓我一無所有,”受2揚起了下巴,高貴而矜持,一如當年的冷靜自若,他輕輕地說,“但你明明有了未婚夫,又非要湊到我身邊來,你得不到我的回應,便輕易地給我下了迷幻的藥物……”

受1的手指尖顫抖得十分厲害,他像是已經完全承受不住似的,将求救似的目光投向了攻,但攻此刻表情卻十分漠然,他看受1和受2,像是看拙劣的苦情劇。

這一對奸夫淫婦虐戀情深,又同他有什麽幹系?

“你毀了我曾經的一切,你下藥讓我同陌生人發生關系,你生病時我依舊願意冒着痛楚去救你,”受2的聲線很溫柔,但每一個字都砸得受1疼痛不已,受1的眼淚瘋狂地向下滾,他聽到受2最後說,“你有什麽臉面,跟我搶攻,他是我喜歡的人。”

受1躺在床上,像一條瀕死的魚,他的眼淚仿佛永遠流不盡,但他張開雙唇,卻什麽也說不出。

他今天獲悉了太多的真相,腦子發懵,精神恍惚,他想要攻,但受2的話,卻好像打破了他的願望。

他欠受2的,他對不起受2的,實在太多了。這叫他提不起勇氣,再去追逐他想要的。

室內一時有些靜默,受2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袖,準備喊攻推着自己離開。這個殺手锏直到今日才用,受2十分滿意效果。

這個世界上,受2可能是最了解受1的人之一,蛇打三寸,一擊必中。

但他沒想到,攻并沒有按照他的劇本行事。

攻的聲音不大,在空曠的病房中,卻讓受1和受2都聽得清楚。

他說:“你們在商量我的所有權的時候,有問過我的意思麽?”

他說:“你們兩個苦情戲演完了麽,演完了,我作為觀衆能退場了麽?”

換受文35.

沒人能給攻一個答案,受1和受2都沉默着,他們意識到,攻很生氣。

攻看了看受1,說,你好好休息吧。

攻又對受2說,你自己也可以搖輪椅回去,再不濟,可以去找護工幫忙。

說完這句話,攻轉身就走了,他走得很急,甚至有一種不要命了似的沖動。

他走出了這家醫院,或許是因為公子哥之前鬧過,或許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總之他安全地走了出去,他自由了。

他感受到了久違的開心,因為他舍棄了神經病似的受1和受2,離開了這個漩渦。

但未來的路要怎麽走,該怎麽走,他并不清楚,他走得有些匆忙,身上并未帶太多現金,于是很快去了銀行取錢。

但當他查詢自己的銀行賬戶的時候,才發現賬戶比他記憶中多了很多錢。

他查了銀行賬戶,發覺賬戶裏被打進了兩筆錢,一筆是受1打的,一筆是受2打的,時間都是他剛剛離開這座城市的時候。

攻有一點感動,然後把兩筆錢原封不動地打回去了。

他不需要他們的錢。

攻在思考要不要離開這座城市,但他沒有走多久,又遇到公子哥了。公子哥瘦了,整個人都沒什麽好模樣了,他直勾勾地看着攻,說,我是在做夢麽?

攻不相信偶然,就算公子哥不是特地找來的,他們的再次相遇,也不會少了公子哥家人的手筆。

公子哥就現在攻的面前,很認真地說,你可不可以不消失。

攻沒說話,他想看看公子哥到底想幹什麽。

公子哥看了攻一會兒,一把把攻抱住了,他說,這個夢可太真了,你不是涼涼的,是暖暖的。

攻想把公子哥扯開,公子哥卻抱着他說,我是真的愛你。

攻在那一瞬間,就下不去手了。

受1說愛他,但受1對受2縱使餘情已消,依舊黏黏糊糊。

受2也說愛他,但受2的愛帶着算計和掌控欲,讓攻覺得很不舒服。

公子哥說他愛他,攻奇異地覺得,公子哥有點可憐。

攻想了想,說,你先松開我。

公子哥卻死死地摟着他,說,不松不松,松開了你就要和別人跑了。

攻揉了一把公子哥的頭發,說,你不是做夢麽?

公子哥說,是在做夢吧,但松開了你,夢就醒了,就剩下我一個人了。

攻嗤笑一聲,說,好了,別演戲了,醒醒,松開我,我們可以找個地方聊一聊。

公子哥慢慢地松開了攻,眼淚一下子就鋪滿了臉,他說,我真的好想好想你啊。

攻沒忍住,幫公子哥擦了擦眼淚,說,別哭了。

公子哥哭得更加厲害了,他攥着攻的手,說,我就是喜歡你啊,我就想和你在一起啊,我沒想過要傷害你的。

攻沉默着不說話。

公子哥的力氣突然變得很大,他攥着攻的手,扯開了自己的襯衫,露出了胸口。

攻愕然地盯着他胸口子彈留下的傷疤。

公子哥說,我做不到打傷我的家裏人,我打傷了我自己,能不能算,我替他們賠罪了?

攻沉默了一會兒,說,你這樣做沒什麽意義。

公子哥說,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不要我,我想了很多很多很多的理由,後來沒辦法了,只能一個接着一個去試,去彌補。

公子哥又說,我好像瘋了,我沒辦法去想,沒有你,我該怎麽活。

攻看着公子哥,仿佛看到了當年的受1,受1也是這樣的,瘋瘋癫癫的。

只是公子哥喜歡的、瘋癫的對象,不是受2,而且他罷了。

攻盯着公子哥看了一會兒,他用指腹擦幹的公子哥的淚,說:“我并沒有多喜歡你,你還要和我在一起?”

“要,要,要!”

“我心裏對你和你的家族依舊心存芥蒂。”

“我們可以去國外生活,他們答應我了,不會再管我們的日子了,至于我,你想怎麽對待我,就怎麽對待我。”

公子哥的眼神清澈,臉上卻帶着焦慮,他急切地渴求着攻的答案,卻又因為害怕而瑟瑟發抖。

攻看了公子哥一會兒,閉上了眼,說:“我們再試一次。”

換受文36.

攻和公子哥開始再試一次,還是和過去一樣兩個人滾來滾去的,但找不回當初輕松愉快的氛圍了。公子哥變得有些患得患失,總是在讨好着攻,而攻也被他的态度莫名弄得緊張起來,兩個人看似甜蜜,但實際上還是哪裏不對路。

公子哥的精神狀态并沒有随着攻的到來變好,反倒是發了病,他抓着攻的手,哭着說你不要走,攻再三表示他不會走,但公子哥很難相信——他不是不相信攻,而是失去了對自己的自信,他總覺得,他是配不上攻的。

攻身心俱疲,他偶爾會想,他到底造了什麽孽,受1受2和公子哥,一個個的都不讓他省心。

受2也就在此時,給攻發了邀請函,邀請攻參加受1的生日。

攻嗤笑一聲,就把這張紙扔了。

但他沒想到,公子哥會答應去,而且答應的是同攻一起去。

攻捏着公子哥的下巴,罵他:“你的腦子裏裝得都是水麽?”

公子哥哭着說:“可是你不喜歡我,我也不知道你喜歡的受1還是受2,我都願意帶你去看他們了,你幹嘛還兇我。”

攻抹了抹公子哥的眼淚,說:“別哭了,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公子哥還是在哭,他說:“可我害怕,我害怕你會和受1,受2他們走。”

攻停下了手,問他:“你害怕你就要把我推給他們?”

公子哥說:“我也不知道我該怎麽做。”

“那誰教你這麽做的,嗯?”

公子哥沉默了一會兒,說:“受2教我的,他說了,我一個人留不住你,還不如大家都在一起,糊裏糊塗地過。”

攻用力敲了敲公子哥的腦袋瓜,說:“如果你真的這麽想,你就真的是傻子了。”

攻沒有答應公子哥,也沒有拒絕,他只是在認真思考,要不要再來一次一走了之。

但他想了又想,再走一次,無非又被找到,又糾纏在了一起,這幾個受神經病是一個原因,他嘴硬心軟,尚未徹底絕情,也是一個原因。

到了現在這個地步,跟誰在一起,不跟誰在一起,似乎都無所謂了。

他決定把選擇權交給腦子進水的公子哥,他沒什麽情緒波動也沒什麽意見了。

換受文37.

“你說,公子哥會答應我們麽?”受1在畫畫,畫的是攻,問的卻是受2。

“我也不知道。”受2在給自己塗面霜,他進了一次醫院,氣色并不好,便打算利用有限的時間,把自己折騰得好看一點。

“他如果不答應的話……”

“那也沒什麽妨礙,無非費一點周折。”受2冷淡地回答,那模樣,竟然有了些攻的影子。

“你……”

“我能讓你爬上我的床,也能讓公子哥爬上我的床。”

受1倒吸了一口氣,他不說話了。

他還是恨受2的,但又沒任何底氣去恨他。

受2給自己的手也套上了一層手膜,他說:“你該感謝我,至少我願意分你一杯羹。”

受1冷笑道:“攻現在最喜歡的還是我,你不過是個第三者。”

“沒關系,”受2一點也不生氣似的,“你也明白,他再也不會對你說喜歡了,但日久天長,我還有的是機會。”

受1攥緊了畫筆,深深地吸了幾口氣,說:“你不要得意,攻不會放過你的。”

“我知道他不會放過我,”受2把受1的畫紙抽出來了,他細細看了看,當着他的面揉成了一團,扔進了垃圾桶裏,“我要的就是他不會放過我。”

受2和受1例行吵了一架,受2轉過身,他剛打開門,就看到了面無表情的攻。

受2一下子就楞在那裏了,真正意義上的手足無措。

攻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說:“開心麽?”

受2沒有說話。

攻擡起手,摸了摸受2的臉,又問他:“開心麽?”

受2依舊默不作聲。

“啪——”

受2別過了頭,臉上露出了鮮紅的巴掌印子。

受2輕輕地說:“開心的。”

受1撇下了畫板,赤着腳小跑着過來了,他對攻說:“你不要生氣了,我們就是随便說說……”

攻看了看受1,說:“我是真的挺後悔的,當年喜歡上你這麽個東西。”

受1的表情一下子變得蒼白。

攻又說:“你現在病好了,我也可以說些真心話了。”

“我現在都忘不了,你幫他口的那一幕。”

“你說的對,我是不喜歡他,但我還是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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