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百七十章 弦斷,佛臨,一念魔生 1

發絲飛舞間,刀光閃過,陰影間一道晦暗的掌風倏忽襲來。

碩大的闊背刀舊力已盡,新力未生,電光火石間猛地一個擰腰,陰毒的掌力擦着胸口的衣襟打空。

這是一個機會,只要接一擊橫拳,心口中招,憑黃沙卷的功力,青絲斷在劫難逃。但黃沙卷卻輕輕放過了這稍縱而逝的機會,不是他不想,而是出于了解,中毒而死的滋味可不像是好受的樣子。

沒錯,青絲斷的心口暗藏護心鏡,上有鐵鈎倒刺,劇毒無比。至于解藥,據黃沙卷所知,便是青絲斷自己也沒有。

“叮當”幾聲脆響如鐵鍋中的金豆,訊雨疾風。白鹿鳴想要補上一記殺招取下青絲斷的性命,只可惜被那猶豫的吳鈎阻攔了下來,

橫封側擋,吳鈎與鋒刃繳在一處,随着滋滋啦啦的一陣刺耳聲響,一角力,四人的身影炸裂開來。

高手過招,最忌猶豫。

若依此條真理評價,赤水流算是四人中最不合格的武者。

他想要樓蘭的寶藏,所以他的敵人該是青絲斷;可他心中還顧念着樓蘭王室昔日的恩情,所以又攔在了黃沙卷和白鹿鳴的身前。

得過且過,這是猶疑之人貫走的路,眼下,赤水流就在這條路上大步奔行。

略略有些粗重的喘息過後,青絲斷将額前散亂的長發甩在腦後,目光在黃沙卷和白鹿鳴的臉上掃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如是三步後,笑道:“咱們就這麽一直打着?我可是有幫手的。”

伸手一指身後石牢的屋頂,雲峥與房天佑從天而降,正落在歐陽的身後。

“雲伯伯。”歐陽甜甜的叫了一聲。

“乖,外邊太亂,雲伯伯看不到你,總有些不放心。”雲峥笑了笑,轉頭看向場中:“誰啊這是?”

“玲珑姐姐之前的護衛,現在要來抓玲珑姐姐,”歐陽脆聲回道,啐了一口:“叛徒。”

“也不能算叛徒嘛,清酒紅人面,財帛動人心,人之常情。”茍小雲與東方寒不知從何處趕來,也跳了上來。

“用不用狗叔幫忙?”茍小雲這樣說着,眼神卻不懷好意的上下打量着被圍在中間的月玲珑,他口中的這個幫忙,到底是要幫誰,還真是難說的很。

“怎麽。”雲峥一雙綠豆眼瞪了茍小雲一眼,陰笑一聲:“咱們大小姐沒說話,你想做主?”

“屬下不敢。”茍小雲一縮脖子,趕忙退後。

“我們是不忠不義的中山狼,東廠的這些太監又算什麽?吃人的老虎?”白鹿鳴聽着幾人的對話,忽然笑了:“小青,你好好想想,這寶藏便是咱們不拿,也不會是玲珑的。你又何必執迷?”

“昔日血誓,自當護殿下一生喜樂,不敢或忘。”

“狗屁的誓言,狗屁的不敢或忘。”黃沙卷嗤笑一聲:“你要真記得這麽清楚,我來問你,公主殿下心上的那個小白臉。。。還活着嗎?”

“啊!”一聲驚呼,月玲珑不敢置信的看着下方的青絲斷,心中的猜測不敢細思。

“你說什麽?青絲斷聽不明白。”毫不猶豫的矢口否認。

“聽不明白?那就再說的明白些。”黃沙卷聳聳肩,彎刀虛舞幾下,落入掌心緩緩拭動:“當初我倆讓你回國報個平安,按理說這事兒應該是他去做的。”黃山卷指了一下赤水流,接着道:“讓你去,本就是随口一說,結果你便毫不遲疑的應了下來。

當時我們還想不明白,不過這段日子我和老白跑了一趟長安城,你猜怎麽着?他死了。”

“人人都能死,他就不能死?”

“屍身四段,橫豎兩刀。”黃沙卷忽然擡頭沖着月玲珑高聲道:“公主殿下,你的心上人慘死,被人兩刀劈作四段,交彙處在正胸檀中,你猜是誰下的手啊?”

“小青!你!”

“其實以你的心術,若想殺人,尤其是想殺公主的心上人,又怎麽會非得用上這招玲珑在心?”白鹿鳴嘿嘿一笑:“可見你也是恨得極了吧。”

“額。。。”熱淚還未來得及流下,月玲珑整個人已昏死過去,軟軟的靠在沈紅仙的肩頭。

青絲斷眼中閃過一絲深沉的痛苦,低頭,沉默。

“你也喜歡玲珑,對吧?”

“你和我們一樣,都想把玲珑綁在身邊。”

“只不過我倆選擇了寶藏,而你。。。選擇了人財兩得?”黃沙卷接道。

沈紅仙疼惜的拍了拍月玲珑的柔弱的肩頭,同為女兒身,她能明白月玲珑的痛苦,就好像。。。她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正沒心沒肺看着大戲的古大少爺。

“所以啊。”雲峥擡手輕輕撫平歐陽衣襟的褶皺,微笑道:“平日裏雲伯伯說話你總是不放在心上,今天雲伯伯再給你說一次,大小姐你可要記住了。”頓了頓,雲峥的臉色嚴肅起來:“這世上的太監啊,有一個算一個,包括督主,也包括雲伯伯,都不是正常人,這腦子啊。。。”點了點自己的太陽xue:“都是壞掉的。”

“我。。。”歐陽正要出言反駁,陡然間腳下一陣動搖:“什。。。啊!!!”

毫無預兆,轟然的炸裂,碎石塵土亂飛間,煙塵四起,更有一抹熾熱的火光呼嘯,刺鼻的氣味彌漫開來!

慌亂間,雲雀四散,雲峥護着歐陽,沈紅仙護着月玲珑。剩下的幾人各自飛遁。

房天佑。。。純粹的被炸飛了去,翻滾在地上,呆愣愣的看着那滾滾的噬人巨獸,額角有血跡流下:“俊。。。俊兒。。。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泰山崩于前,若說還有誰能面不改色的,當然只有早有預料的白鹿鳴還有黃沙卷。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的點頭過後,刀劍并舉,黃沙卷攔在了青絲斷的身前,猛烈地劈砍,而白鹿鳴更不猶豫,一劍刺向了赤水流!

吳鈎于倉皇間橫在胸前。

預料中的脆響并沒有響起,反而,白鹿鳴勢大力沉的一腳揣在了他的胸口,他的身形不由自主的飛向了月玲珑的方向去。

更多的炸響在城中響起,伴随着明烈的火光,穿過黃沙青石。黑色的液體緩緩地流淌,無情的燃燒。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