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男大當娶(2)
松江城外的紅山上,一個穿着藍色粗布衣的少年正在山中行走。
他背後背着一個破舊竹筐,左手杵着一根手腕粗細的木棍,右手拿着一把小藥鋤,時不時停下将腳邊尋到的藥材小心采摘或挖出,放入身後的竹簍中。
婁筝擡頭用衣袖擦了擦汗,尋了山中一塊凸出的大石頭放下竹樓,坐下歇息。
看了看大半天采摘的這些藥材,婁筝又迅速的将它們分門別類放好。
這才有空喘口氣。
低頭看着自己這一身農家少年人的打扮,婁筝無奈的笑了笑。
而後回想起來到這個小世界這幾天她在松江城遇到的人事,連笑都笑不出了。
本來瞧見這個叫大宋朝的小世界的穿戴,還以為回到了熟悉的大武朝,可是當街被人追趕并且被求娶讓她瞬間失語,直覺得這個小世界比星際世界還要恐怖。
本以為完成了星際世界的任務,總能夠松快松快了,但是遇到了眼前這情形,她反倒是更需要提起警惕。
這兩天,她發現整個松江城內人來人往的街道上,竟然幾乎瞧不見一位女性……
就算街道上偶爾出現的女子,也多半是四五十的大媽,年輕的姑娘從未見過……
大武朝民風開放,就算是世家千金也能夠逛街玩耍。婁筝曾經聽師父說過前朝,前朝對女子約束頗多,可即便這樣,也會有些農門女子為操持家用抛頭露面做生意,大家族中的仕女也可以在年長的長輩陪同下出門散心。
可是這裏,連女子都看不到……
直到來到這裏的第三日,婁筝才旁敲側擊的明白原由。
這個大宋朝,不知是何原因,女孩出生率極低,生男孩的幾縷卻高達七成以上……這導致嚴重的人口不平衡。
女子變成了稀有資源……而國家又要發展延綿,最基礎的便需要人口。所以大宋的律法不得不側重于男女的後代繁衍上。
在這裏,若是哪家哪戶有一位女孩出生,必須立即上報衙門,衙門裏管理戶籍的官員會立即上門給女孩落戶。反之。若是有男孩出生,就松泛的多,衙門也不會這麽熱情,多是家人帶着孩子去衙門等候辦理戶籍的。
所以大宋朝男子黑戶居多,有的家庭瞧着生了男孩便粗養粗帶。連戶籍都懶得辦理。直到到了成婚的年紀,要去衙門拿婚書才會去補辦戶籍。
若某家得了一女,百分之百的家庭都是嬌養,就算是再窮,也不會讓女子做活。
大宋律法規定,女子到了十六歲,便要談婚論嫁,二十歲之前,要嫁滿三夫。若是頭胎一舉得女,朝廷更有重賞。
而男子不論貴賤。若非殘童(類似于太監),三十歲之前必須成婚,如果不成婚,便會被官府沒收所有家財,送入寺院中,與青燈古佛常伴。
女子稀少的和寶貝一樣,家有一女,恨不得都供起來,怎麽可能放到街上,讓別的單身男子窺探……怪不得見不到一個年輕女子了。
婁筝嘴角抽了抽。實在是難以接受這個奇葩的世界。
古來大多母以子貴,這大宋朝完全掉了個個兒,若是讓大武朝京城族中爹爹的那些兄弟知道這裏的規矩,不知道他們還有沒有臉嘲笑爹爹無後。
婁筝深吸了口氣。拿起手中的竹簍,她要在天黑前采滿一竹簍的藥材,今晚做簡單的處理,明天拿去藥號賣掉,再也不能露天睡在外面了,松江城的天氣越來越冷。必須先賺些銀子安身。
第二天一早,婁筝就背着初步處理的草藥進城。
她本來便只有十五六歲,不知道為什麽,分別在兩個世界待過,她卻覺得自己一點變化也沒有,就連頭發都沒有長長,之前婁筝就懷疑是不是因為她在做光團的任務,所以身體才會一直保持不變。
不過她現在這樣,裹了胸,穿上少年的舊衣,又用青布巾将頭發包起,臉上抹些污漬,瞧起來倒是真像一個落魄的山村少年。
今天初一,松江城的城門天不亮就打開了。每逢初一十五,松江城內的西市都會有集會,城門也會早開半個時辰,天不亮就有鎮上的人趕來賣東西,人聲鼎沸,很是熱鬧。
而這個時候西市上的物品也會比平日裏便宜一些。
婁筝背着竹簍在松江城微微亮的街道上走着,如果忽略大宋的民情,這裏倒是真與大武朝沒什麽區別。
人民生活富足,販夫走卒臉上也時常帶笑,這是一個繁榮昌盛的國家。
可是現在這一切都與婁筝沒有關系。
她如今要做的,就是先隐瞞住自己女子的身份,賺些銀錢養活自己,再去尋肖哲!
街道兩邊陸陸續續有店鋪開張,綢緞鋪、雜貨鋪、書局、包子鋪,整個松江城好似瞬間活了過來一般,充滿了生機。
可是家家戶戶出來做生意從未瞧見過女人,往西市走的一路上,婁筝只見過一位三十多歲的婦人從巷口出來買朝食,還沒走出巷口,巷子裏就追出了一個二十多歲的高大男子,他輕聲細語與女子說了幾句什麽,然後接過她手中的瓷碗,将她小心扶進了深巷。不多時,那男子又親自拿着瓷碗去巷口左拐的早點鋪子上買了早點端進了小巷中……
婁筝看了愕然,她怎麽覺得這個世界女子地位看似很高,卻更像是被圍困在後院為男子生育的工具?
任何事都不讓女子沾手,也就意味着沒有任何的主動權。
不再多想,婁筝背着竹簍朝着西市快步走去。
西市邊上有一家醫館,口碑好,裏面的夥計人也好,趁早将竹簍這些藥材換些銀錢,正好靠着西市的便利,去添置些用的物件。
穿過福門街時,突然見到前面一家門口擠了好些官差。
為首的是松江城府衙內的陳捕頭,他在松江城內的名聲不好,經常帶着兄弟在市集上欺壓百姓。
此時他正帶人在一座府門前高聲怒罵,“告訴你,肖大少,勸你早點找個下賤女人,不然就算你今日将我們攆出來,過些日子,你這家財還是要進本大爺腰包的!”
婁筝渾身一怔,她急忙擡頭看向這座府門前挂着的牌匾。
“肖府”——碩大的兩個朱紅字體映入眼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