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親父母尋親
肖哲心裏咯噔一下。
離他撿到婁筝已經快一個月了，雖然時間不長，但是到現在，肖哲已經真的将小丫頭當成了自己的親生妹妹，他下意識裏把當初在派出所裏給婁筝登記的事情忘在腦後。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就開始躲避着派出所的消息，甚至這些日子從不去派出所裏打探。
本來以為事情會平靜的過去，等到他兩個月後成年，就立即去給婁筝上戶口，到時候他們就是法律規律的親人了。
可是此時在家門前突然見到魏靜，讓他猛然的恐慌起來。
肖哲竟然已經不敢想象以後沒有小婁筝在身邊的日子是什麽樣子的了。
魏靜見到肖哲拄着拐杖，牽着小婁筝，也是有些驚訝。
她走到一大一小身邊問道：“小子，這才一個月不到，你這是又闖什麽禍了，怎麽折騰成這樣？”
肖哲此時沒心情和魏靜解釋自己的傷勢。
“魏姐，你親自來有什麽事？”
魏靜見他轉移了話題，也不再繼續問，她看了眼肖哲牽着的婁筝，高興道：“這孩子的家人有消息了。”
肖哲放在身側的手情不自禁一緊，出口的聲音都帶着緊張，“真……真的？”
魏靜以為他這是高興的呢。
“我們還不能百分百的肯定，但是根據那對夫妻說的，至少有六七成的希望。”
魏靜也挺開心的，畢竟能幫助一個走失兒童回家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整個蘭新市可是不小，想要找人根本不容易。
肖哲瞥了眼身側拉着他大手的小婁筝，小婁筝此時也擡頭用一雙清澈的眼睛看着肖哲。
魏靜沒聽到肖哲說話。她笑了笑，繼續道：“看來你将這個孩子照顧的不錯，這個孩子能遇到你，也是她的福氣，這會兒孩子父母還在派出所等着呢，你帶着小丫頭跟我去派出所一趟吧！”
聽到魏靜的話，肖哲渾身都僵硬了。他沒想到會這麽快。
“能不能再等兩天。婁筝的東西還沒收拾。”
魏靜不贊同的皺眉，“不行，孩子父母都是大老遠趕來的。不方便留在派出所，你這小子，怎麽這個時候矯情上了，你現在就去幫孩子收拾東西。我在這裏等你們，到時候一起打車去所裏。要是真是人家孩子，人家父母不得急死啊，也得為人家孩子親生父母考慮考慮。”
“好吧……”
魏靜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肖哲還能說什麽呢！
就算他再舍不得小婁筝。但是他與她的親生父母比起來，畢竟什麽也不是，他怎麽能攔着孩子去找她的親父母。
肖哲拉着小婁筝上了樓。魏靜跟在他們身後。
當開門進屋後，魏靜也走了進來。
肖哲給她倒了一杯水。讓她坐在桌邊等一等，肖哲則是拿起了旁邊一個小包沉默的給婁筝收拾起東西來。
魏靜打量着這間簡陋的出租房。
這裏她不是第一次來了，可是小小的空間內卻和她第一次有了許多的不同。
桌上多了許多小孩子喜歡吃的零食還有一些水果，旁邊還擺着幾本小學教材和一個明顯是給女孩子用的鉛筆盒。
挂着的毛巾架上多了一塊米分紅色的小號毛巾，牙杯也多一個印着大象鼻子的米分色小牙杯。
鞋架上整齊擺放着幾雙大小鞋子，本來單調的房間內，只不過短短大半個月，就多了許多小女孩用的東西。
乍一看還不覺得什麽，這一收拾起來，竟然連兩個包都裝不下……
魏靜這下是真的發現，肖哲對這小家夥的好了。
親妹妹也不過如此吧！
連魏靜自己都自嘆不如，至少如果小婁筝住在她家裏的話，她是不會這麽用心的。
小婁筝被肖哲抱坐在床沿，然後給她拿了零食讓她坐在床邊吃，他自己拄着拐杖給婁筝收拾東西。
平時一頓飯要吃三碗的婁筝此時抱着手上的零食，小小的人兒盯着爸爸高大的背景，卻一動不動。
一雙烏黑的眼珠像是黏在肖哲的身上，紛紛的嘴唇抿着，直到肖哲幫她把東西收拾差不多了，轉過身，看向婁筝的時候，才發現小家夥眼裏打着轉兒的眼淚。
“爸爸，你不要我了？”
話剛說出來，眼淚就忍不住順着臉頰滾下來，落到鵝黃色的連衣裙領子上。
肖哲心口一窒，猛的跨了兩步到婁筝身邊，用大手給她擦了淚水，肖哲不知道該怎麽和婁筝解釋，想了想，才道：“婁筝，你的親爸親媽來接你了，你應該跟他們回家，他們很擔心你。”
婁筝“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扔掉手上的零食，就抱着肖哲的脖子，“我不要親爸親媽，我只要爸爸！”
“好好好！爸爸永遠也不離開你！”肖哲只好妥協道。他輕輕拍着婁筝的後背，給她順氣。
魏靜吃驚的看着眼前的情形，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肖哲看向魏靜，朝着她搖搖頭。
魏靜皺眉，“不管怎麽樣，你還是要把孩子送到所裏的。”
肖哲苦笑着無奈點頭，他撫養婁筝沒有正規法律途徑，在她親爸親媽面前他什麽也不是，別無選擇。
最後怕婁筝會不管不顧鬧起來，肖哲收拾了小婁筝的東西也暫時沒有帶去派出所，而是只帶了個小包，裏面有婁筝的幾件衣服和幾包她喜歡吃的零食。
到時候婁筝被親生父母領回去，剩下的他再給婁筝寄回家。
出租車裏，小婁筝一直趴在肖哲的懷裏，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松開，頭埋在肖哲的胸前也不願意說話，更是不肯看魏靜。
在她簡單的思維裏，要和爸爸分開。全都是因為身邊這個穿着警服的女警察。
肖哲也緊緊抱着小丫頭，聞着她細軟頭發上清淡的洗發水味道，瞧着車窗外飛速劃過的景色，心裏空落落的一片。
突然，肖哲喊停車。
出租車聽到了路邊，魏靜奇怪的看着他，“怎麽了？”
“魏姐。你在車上等等。我們馬上就回來。”
魏靜坐在車裏，看着肖哲抱着小婁筝進了一家商店，兩三分鐘後。又抱着孩子出來回到了車上。
見到肖哲手上多了兩包東西。
肖哲瞥見魏靜的好奇的眼神，扯了扯嘴角解釋，“婁筝喜歡吃巧克力，我再給她買幾包。”
魏靜住了嘴。她瞥見了巧克力的牌子，這種巧克力是進口的。很貴，就算是她想吃的話也要狠狠心才會買一包，沒想到肖哲對這個小丫頭這麽好，這麽舍得在她身上花錢。
肖哲的情況。她可是知道的，他的生活并不寬裕。
魏靜抿了抿嘴，“沒什麽要買的了吧。那我們就直接回所裏了。”
肖哲點頭。
一刻鐘後，出租車在新莊派出所門前停下。
魏靜和肖哲下了車。肖哲抱着小婁筝跟着魏靜進了派出所辦公廳。
魏靜先把肖哲和婁筝帶到了休息室。
“你們先在這裏等等，我就去找小王帶人來。”
肖哲不太想說話，只是點頭，小婁筝更是低落，把頭埋在肖哲胸口根本就不想見人。
魏靜看了一眼，搖搖頭，快步出去了。
休息室裏安靜下來，只能聽到外面辦公室裏的說話聲，肖哲心情很糟糕，他不知道等會兒見到婁筝的親生父母要怎麽辦，難道還要讓婁筝的親生父母把孩子給他養嗎？
不一會兒，休息室的門被人吱呀一聲推開了。
肖哲下意識地擡起頭，就見到的一對穿着普通的夫妻急匆匆朝着他的方向跑過來。
那看起來三十歲不到的女人邊走邊哭，眼眶紅腫，顯然為了尋找孩子憔悴不堪。
她哭喊着，“阿筝，阿筝，媽媽來接你回家了。”
男人半扶着女人走到肖哲身邊聲音也帶着哽咽，“小夥子，你讓我們看看女兒。”
面對這樣的父母，肖哲怎麽忍心真的不讓婁筝去見他們，他只好輕聲哄着，讓小婁筝擡起頭。
婁筝從爸爸懷裏擡起頭來，眼眶鼻頭都紅紅的，顯然哭過，她茫然無措地看向面前的一對年輕夫婦。
女人盯着眼前熟悉的孩子上上下下看着，又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臉，然後急切掀開小婁筝的裙子，把小婁筝抱在懷裏的肖哲眉頭緊緊一蹙，往旁邊讓了讓，怒道：“你幹什麽！”
女人被肖哲帶着憤怒的吼聲一時吓到，結結巴巴了很久才道：“我……我女兒大腿內側有一個心形的胎記。”
這對夫妻孩子走失快有一年了，小孩子一天一個變，光憑相似的外貌根本一下子就不能完全确定，必須還要查看一些特殊的記號，如果有可能，他們還會做親子鑒定。
肖哲腦中突然一亮，他想起來給小家夥洗澡的時候，根本沒發現她身上有什麽胎記。
瞬間，肖哲沉重的心情一下子變得輕松了。
他把婁筝抱到一邊，堅定的對眼前的這對夫妻說，“她不是你們的孩子！”
女人怔住，有些不敢相信，“怎麽會，怎麽會，明明長的很像我的孩子，也叫婁筝，怎麽會不是我的女兒！”
男人也一時有些難以接受。
“婁筝身上沒有胎記。”肖哲強硬道。
“我不信我不信，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肖哲知道今天不讓這對夫婦看一下他們是不會罷休了，他朝着旁邊魏靜看了一眼，“魏姐，你把婁筝帶到廁所讓她看看吧。”
魏靜也不敢相信，明明這對夫妻給他們看的照片很像婁筝，名字又一樣，怎麽會不是呢？
肖哲哄了哄婁筝，讓她跟着魏靜去廁所。
幾分鐘，魏靜把小婁筝抱回來，女人跟在後面，時不時看一眼婁筝，失魂落魄的樣子。
男人急忙上去問，“真的沒有胎記嗎？”
女人頹然地搖頭，“不是我們的阿筝。”
肖哲急忙過去将小婁筝接到懷裏，小婁筝見到肖哲，也急忙抱住他的脖子不肯撒手，她可憐兮兮的趴在肖哲的耳邊說，“爸爸，我想回家，害怕！”
肖哲拍了拍婁筝的後背，“好，我們馬上就回家。”
肖哲現在臉上一片輕松，有一種失而複得的感覺，他緊緊抱着懷裏小小的一團，對身邊的魏靜說道：“魏姐，沒事我們先回去了。”
魏靜張了張嘴，有些無奈，還以為這孩子真的找到親爸親媽了呢，沒想到是白忙了一場，她剛要點頭，身邊那對夫妻突然說道：“警察同志，我們想領養這個孩子，可以嗎？”
魏靜被這對夫妻說出的話弄的有些懵，“啊？領養？”
肖哲聽到卻突然氣憤地站起來，“不行，你們不能領養！你們又不是婁筝的親生父母，你們想養她，難道就是因為她和你們親生女兒長的像名字一樣嗎？告訴你們，婁筝不是替代品！如果你們找到了自己的親生女兒，婁筝怎麽辦？你們這是自私！”
肖哲的話瞬間無情的把這對夫妻自欺的謊言給拆穿。
确實，這對年輕夫妻找了一年走失的女兒幾乎失望了，突然遇到一個機會，卻不是自己女兒，但是眼前的女孩卻與自己的女兒那麽像，他們再也不想承受打擊了，如果能收養這個孩子或許會讓他們得到安慰，好受許多。但他們也僅僅是想到這些而已，卻從沒想過如果他們以後找到自己的親生女兒，現在的婁筝會怎麽樣。到時候親生女兒又會怎麽想，如果真的有這個時候，小婁筝的日子肯定不會好過。
魏靜原本還以為婁筝能被這對夫妻收養是她的福氣，可被肖哲這麽一說，也立馬覺得不合适起來。
“既然不是你們女兒，你們還是趕緊回家吧，我們這邊也會一直幫你們留意的，一有消息就立即通知你們。”
這對夫妻有些不舍，女人看了婁筝一眼，“警察同志，我們……”
“哼，請你們為了婁筝想想吧！”肖哲犀利的視線落在這對夫妻身上，直把他們看的閃躲羞愧。
這對夫妻終于不再提收養的事情。
肖哲抱着小婁筝，拄着拐杖急急忙忙就離開了派出所，這個地方他實在是一秒鐘也不想待下去。
今天，他和婁筝都受了不小的刺激，兩人現在都只想倒在出租屋裏那張不大的小床上，安心的睡上一覺。(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