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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徐昭聽了,也不說話,只從桌上拿起一本書來,塞到韓子煜手中,笑盈盈道:

「王爺與其下棋,不如給妾身肚子裏的孩子念會兒書吧。」

徐昭這話說的理直氣壯,韓子煜看着書皮上寫着的「畫眉緣」三個大字,忍不住擡起頭來看了自家王妃一眼。

徐昭被他看的一陣心虛,好吧,她承認是她犯懶,不想看書只想聽他念了。

他的聲音好聽,又有磁性,讀起書來一定不會叫人想要睡覺。

「恃寵而驕,也就本王肯慣着你。」韓子煜伸出手來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眸子裏卻是透着滿滿的寵溺。

徐昭莞爾一笑,心中覺着格外甜蜜。

他的聲音好聽,低緩中稍帶沙啞,徐昭聽着,竟不知道書中的故事講了什麽,只被他富有磁性的聲音吸引住了。

徐昭一動不動看着韓子煜,一臉被陶醉到的樣子。

韓子煜見着她臉上的神色,又是無奈又是好笑,當然,心底裏還有幾分得意,只是未曾表露出來罷了。

不知不覺,徐昭就有些困了,眼皮也有些撐不住了,終于在他好聽的念書聲中睡着了。

迷迷糊糊睡了不知有多久,等到她醒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被抱到了內室。

她揉了揉眼睛,想要坐起身來。

連翹一直在床邊守着,聽到動靜,忙将自家主子扶了起來。

「主子可算是醒了,睡了有一個多時辰呢。」

聽了連翹這話,徐昭才知道自己竟然睡了這麽長時間。

「王爺呢。」徐昭随口問道。

「王爺見主子睡着了,就去了書房,還吩咐膳房的人做了王妃愛吃的瓦罐面,說是王妃這幾日餓得快,醒來定是想吃的。」

連翹說着,臉上的笑意怎麽掩也掩飾不住。

今個兒王妃從宮裏平安回來,皇後娘娘又被皇上訓斥,停了中宮箋表,收了鳳印和寶冊。她哪裏能不知,王妃往後的日子,可要好過多了。

不說自家王爺往後有什麽好前程,單就皇後娘娘如今的處境,往後是為難不了自家王妃了。

連翹想着,扶着自家王妃起身,又叫人端了熱水進來,浸濕了帕子,伺候着自家王妃擦了臉和手。

這一日,竟是一點都沒想起往日的姐妹半夏來。

只在王妃回府的時候,聽說半夏被太後下令杖斃了。

這人啊就是這樣,之前再多的情分,倘若不是同一路的,到最後也總是會分開的。

所以,對于半夏的死,連翹只覺着她是咎由自取,便是今日不死,依着她的性子,也遲早有一日會走到絕境,除了死路再無路可走的。

「王妃,王爺命人将穆氏禁足,驚鴻院一幹人等,都不得随意進出。」連翹扶着徐昭坐在軟榻上,将驚鴻院那邊的動靜說了出來。

其實,這事情早就發生了,只是方才王爺在屋裏,她也不好進來回禀。

也不知,王妃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聽着連翹的話,徐昭挑了挑眉,眼中露出幾分詫異。

見着自家王妃這樣,連翹微愣,原來,王爺沒将這事情告訴王妃。

也是,依着王爺的性子,這些個事情,是不會說給王妃聽的。

在王爺看來,那穆氏和這王府裏的一只貓貓狗狗沒什麽區別,所以處置了也不必污了王妃的耳朵了。

「什麽時候的事情?」

「王爺和王妃從宮裏剛回來一會兒,事情是沈侍衛吩咐的,多半是王爺一早就交代下了。驚鴻院門口守了四個帶刀侍衛,奴婢聽說,連飯菜都是從門口遞進去呢。」

「這一回,穆氏可要吃些苦頭了。」

膳房的柳嬷嬷,可還記着那三十板子打在身上有多疼呢。

到晚上的時候,徐昭和韓子煜說起穆芷徽的事情,某人嘴角只嘲諷地勾了勾:

「未知的恐懼和無止境的猜測才是最消磨人的,她敢動本王的人,本王豈會開恩給她個痛快。」

穆芷徽被禁足之後,惶惶不可終日,只幾日的功夫,人就蒼白消瘦下來,哪裏還有原先的一絲好氣色。

穆芷徽被禁足的消息沒有傳出王府去,所以此時鎮國公府,連空氣中都透着幾分喜慶。

雖說這廢後的旨意還沒下來,可皇上即便不廢後,安王也再與皇位無緣了。

聽說,昨個兒安王又進宮求見皇上,這見是見着了,卻被皇上厲聲訓斥了許久,并命其在安王府反省,無旨不得随意踏出一步。

皇上這般舉動,這宮裏上上下下都曉得皇後和安王這是失了聖心了。

「母親,這是上好的血燕,拿冰糖枸杞炖了,最是養身子。」

賀氏從丫鬟手中接過燕窩,轉身對着坐在軟榻上的老太太道。

說這話的時候,她嘴角含着掩飾不住的笑意,看起來哪裏還有平日裏當家主母的威嚴。

老太太哪裏不知是因着這幾日宮裏的事情,就着她的手吃完了燕窩,這才吩咐道:「你再寫封信送去,叫芷丫頭得空回府裏一趟,我這裏還有好些話要提點她。」

聽着老太太這話,賀氏的面色微微一變,心中不是沒有想法。平日裏老太太是怎麽也瞧不上她的芷兒,縱是不作踐也是沒什麽好話的。如今眼見着朝堂上發生了這些事兒,若無意外,肅王殿下儲君的地位是板上釘釘了,老太太就變了口風,這幾日,一口一個芷丫頭,全然忘了之前她是如何不待見這個孫女兒的。

「是,母親說的對,她小小年紀是要有人提點的,還是母親想着她。」賀氏心裏想着,嘴上卻是奉承道。

聽着賀氏的話,老太太感慨的笑道:「這一轉眼芷丫頭就嫁到王府了,之前誰能料到,她竟有這樣的造化。」

這個時候,老太太也不嫌棄自己這個孫女兒為人妾室的身份了,只要日後肅王登基,憑着芷丫頭如今的身份,再怎麽也是個妃位,若能得寵,誕下子嗣,貴妃、皇貴妃也未必沒有可能。

雖說同樣都是妾室,可若真坐到那種位置,只有叫天下人羨慕奉承的份兒,哪裏還會議論那些無足輕重的事情。

她活了大半輩子,也是頭一回看走眼,不曾想她這個孫女兒,倒是有這樣的福分。

「芷丫頭這樣有造化,媳婦卻是不免想起惜丫頭來,這可憐的孩子……」

說話的是二房的太太姜氏,兩房相争,素來有些面和心不合,如今這長房出了個肅王側妃,這上上下下就樂的連北都找不着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長房出了個皇後呢。

說得再好聽,也不過是個妾室而已,任她往後是妃位還是貴妃,難道她們二房的人個個都要奉承巴結不成?

再說,這廢後的旨意還沒下,安王也不見得就……

姜氏才剛想着,就聽老太太厲聲呵斥道:「不會說話就閉上你的嘴,沒人當你是啞巴!」

老太太當着屋子裏衆多丫鬟婆子的面這般給她沒臉,姜氏的臉色瞬間就難看起來,心中也是湧起一陣委屈來。

就算想要擡舉長房,也不必作踐起她來。

老太太這是見着長房出了個肅王側妃,才看碟下菜,做給賀氏看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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