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姐,明天彩排之後我們一起吃頓飯吧,和爸媽一起。你別看爸這些年……”
栾靜海将車停在嘉美門口,見副駕駛座上的人心不在焉盯着窗外,仿若沒聽見她說話一般,黑漆漆的眼珠子似乎随着某個點游移。
她随之望去,兩男一女。
打頭的男人個子高,穿着黑色短外套,雙手抄兜,大腿修長,步伐略有些快,匆匆正往玻璃旋轉門走去。
後頭另個男人拖着個行李箱,正紅色,非常女性化,約莫是旁邊那個戴墨鏡穿紅大衣女人的。
女人笑着似乎在道謝,爾後踩着高跟鞋快速朝前追上去……
栾靜海哪兒認識什麽明星,只當是顏值不錯的路人,扭頭想跟她姐繼續提沒說完的話題。
“真是氣死我了……”
冷不丁,聽見這麽一句咕哝,她愣了愣,“啊?”
栾靜靜沒好氣擰開車門下去,不耐煩扯了扯脖子上的圍巾,走了兩步才想起來似的回頭,繃着臉道,“我明天有行程,彩排完就得去機場,下次吧!”
語罷,腳步重重踩進嘉美。
不知是不是連老天爺都忒愛八卦。
栾靜靜好巧不巧走到電梯時,門剛要關上。
裏頭赫然就杵着三人,分別是喬仙麓、張楠、張煦西。
氣氛無疑滞了下。
喬仙麓自然的伸手摁了電梯按鈕。
門重新滑開,栾靜靜垂眸走了進去,心下冷哼,算你識相!要不然,呵呵……
張楠知道這兩人最近軸着呢,當下只能眼觀鼻鼻觀心,尤其旁邊這位張煦西小姐……偏生掐着點巴巴搬到嘉美,說是圖去劇組方便,嘛,也是挺方便的!
“到了。”
電梯門滑開,喬仙麓見她沒反應,提醒道。
回神昂起下巴看了眼樓層,栾靜靜側頭惡狠狠瞪了眼張楠,頭也不回的出去。
張楠qaq,媽個叽,又不是老子想提着行李箱的,人姑娘軟聲來句她助理今天請了假,馬丹他能不去搭把手?
喬仙麓此刻也很心塞==。
電梯門緩慢關上,栾靜靜身影消失在眼裏,他覺得這人最近似乎格外顯得風騷無比,幾次忍不住悄悄去看她時,人都一身春意十足的打扮,今天尤為過分。
軍綠色外套一側拼接同系雪紡,輕薄且設計感十足,裏頭純黑緊身毛衣超短,走路時隐約會露出一條蠻腰縫兒,下·身深色牛仔褲,脖子上松散挂了條姜黃色棉麻圍巾,長直發垂下。
将姣好身材顯露無遺就算了,重點是二月底的天氣,她還露腰?
張煦西訂的房間跟喬仙麓同層,三人出電梯,她剛要喊住前面男人,卻見人直接開門進去,“砰”,門關上==。
張楠傻笑ing,裝作什麽都看不懂的樣子呵呵噠……
對此→_→,栾靜靜表示也很委屈啊,馬丹前陣三更半夜催催催樊柯準備的衣服終于空運了過來,然并卵,計劃趕不上變化,全無用武之地了都。
她氣得不行,只好氣呼呼的天天不重樣兒,不開心時一天兩套你管我?咱就想從廣大人民群衆驚豔的目光中找存在感行不行?順便腦補下喬仙麓你虧大了然後高興得完全可以多吃一份盒飯行不行?
進了房間,噼裏啪啦把高跟鞋踹掉,栾靜靜凍成狗的裹上羽絨服躲進被窩,一秒切換成女diao絲模式,好吧,只要風度這種事情真的挺不要命的qaq!
等屋內空調溫度上升,栾靜靜掀開被子,氣鼓鼓把藏在枕頭套裏的零食翻出來嚼。
自打那晚喬仙麓把她送下來後,二人冷戰就措不及防的吹響了號角。
她深刻反省幾天後,非常淡定的認為都是喬仙麓的錯。
不要問為什麽,就是他的錯!
沒錯!
憑什麽男人腦子裏一天到晚就想着那檔子事啊?
憑什麽他不求和不找她不哄她呀?
悶頭藏進被子,栾靜靜罵了一個多小時,終于罵出些困意,好嘞,功德圓滿,睡覺==。
次日栾靜海接她去博覽廣場大廳彩排,她之前睨了眼靜海的表演曲目,挑了首列單以外的《出埃及記》,這是她以前彈奏次數挺多的曲子,保險起見的話,應該會容易上手些。
不過……栾靜靜看着為她配樂的超級大咖團隊,也是額頭冷汗直冒。
戰戰兢兢坐上位置,她呼出口氣,随着前奏ending,她雙手擱在琴鍵,緊跟節拍摁下第一個琴鍵。
這是首氣勢恢宏的曲子,張力十足,小時候第一次聽時就被其中的激昂磅礴而震撼。
最初的緊張局促過後,盡管雙手依然生澀,可栾靜靜卻覺得這可能是她人生中彈奏得最有感覺的一次,不帶有任何目的功利期盼,只是純粹的去感受去渾然忘我……
十指酣暢的跳躍着,額頭滲出細細碎碎的汗珠,她想,要是喬仙麓在就好了。
從曲子裏汲取的勇氣是足以支撐她不顧一切的沖向他懷裏的……
然而,他不在。
所以和豆豆趕去機場時,勇氣已經就消散殆盡了==。
她和喬仙麓都是去錄制《智商無下限》總決賽,地點在c市。
可栾靜靜千想萬想,打死她都沒想到為何張煦西陰魂不散的也坐在頭等艙?
坐在她旁邊的新生代小生齊詹告訴她,張煦西是第十二期的冠軍,他是倒數第三期的。
“不知道麽?自打靜靜你們那幾人參加錄制後,這檔節目簡直上天了,後面嘉賓基本都是大咖,我就撿了個檔期的便宜才有機會上。”
齊詹開朗笑了笑,體貼問她,“喝水麽?”
栾靜靜搖頭。
氣都氣飽了!
眼不見為淨的戴上眼罩,栾靜靜雙手環胸補眠。
等下機從特殊通道走出去,栾靜靜只覺迎面一陣冷風,整個人要成冰棍兒了。
她今天作死的就穿了件青草綠毛衣配黑色百褶裙,媽呀!
自己作得死怎麽也得不動聲色的死下去,表情僵硬的在心內哀嚎一聲,栾靜靜剛想叫豆豆一起快步跑到車上,結果剛就在邊上的人呢?
啊啊啊啊想冷死我啊?
她牙齒打顫的扭頭四顧,就見豆豆抱着件大大的黑色羽絨服小跑過來,二話不說踮腳就給她披上。
“喬哥的。”豆豆擠眉弄眼在她耳畔嘀咕。
“我不冷啊!”
豆豆見慣她死鴨子嘴硬,很懂點的配合點頭,“嗯,不冷。”
栾靜靜==,她呶嘴擡頭,喬仙麓把衣服給她了,自己就穿了件深灰羊毛衫,他沒往她這邊瞧,直接和張楠上了節目組準備的車。
不知怎麽,鼻子就猛地一酸。
為什麽他們要這個樣子呢?
為什麽就不能好好的呢?
他們當時是因為什麽吵架的?
沒吵架吧……
他只說她不相信他。
她是不相信他喜歡她喜歡得變成個女人都無所謂怎麽了?
有了外套不怕凍的栾靜靜風中淩亂站了三分鐘,成功把借衣之感動成功喂進了狗肚子裏,繼續困在死局的焦躁上車。
節目組不是來的大巴,大約人氣高了出手就闊綽了,為每個明星都單獨配備的豪車。
到了供栖息的賓館,大家夥兒跟制作組開了個小會各自回房。
“阿嚏。”
栾靜靜一連在廊道上打了幾個噴嚏,喬仙麓蹙眉正要走上前,不知打哪兒冒出的秦嶼突然趕上他并排一起走,笑道,“晚上要一起組桌消磨消磨時光麽?”
“……”喬仙麓面無表情,內心一千匹草泥馬呼嘯而過。
最過分的是他沒吭聲呢!
前頭一顆腦袋饒有興趣的探過來,“好呀……阿……阿嚏!”
抽了抽鼻子,栾靜靜開心看着秦嶼這個“牌友”,拍了把杵在她邊上的齊詹,“來不來,三缺一呢!”
喬仙麓漠然睨了她一眼,“我困,你們自便。”
語罷顧自開門進了房間。
眼見這招都不管用,秦嶼無奈彎了彎唇,攤手刷卡進房,“唔,小朋友們,叔叔我就不玩了,祝你們開心!”
“……”靠,耍人呢!
栾靜靜瞪眼轉身就進房,吃了兩顆豆豆送來的感冒藥,昏昏沉沉睡過去。
第二天節目組定的錄制時間很早,栾靜靜困在床上根本起不來。
豆豆急死了,照平常得直接掀被子,可見人是真不舒服,一時沒能狠下心來。
“篤篤。”
突而門外敲門聲乍起,豆豆生怕有人來催,頭大的去開門,孰知卻是喬仙麓。
“樓下人快齊了,她還……”
豆豆可勁兒點頭,立馬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喬仙麓,“喬哥你肯定拿我們靜靜姐有辦法,我先去藥店拿點藥。”說完人嘚嘚就跑開,還不忘把門給關上。
“……”==喬仙麓拿她有什麽辦法?
還不是只能當公舉一樣抱起來一件一件手把手給她穿好,他摸了摸她額頭,沉着臉數落,“還穿不穿成那樣了?跟只大雪天裏的花蝴蝶似的!”
見懷裏人不舒服的往他胸口蹭,喬仙麓拍了拍她腦袋,給她把長發理順,“上午撐着錄制完後就去醫院,走吧,下樓。”
人紋絲不動,閉眼緊抓着他衣領。
喬仙麓嘆了聲氣,直接橫抱起來出門進電梯。
電子屏上數字越來越小。
“再裝死我就把你直接抱出去了嗯?”喬仙麓幾不可察的彎了彎唇,語氣寡淡。
qaq,栾靜靜倏地睜開眼跳下地,一本正經臉,剛才有發生什麽麽→_→?
喬仙麓比她更會裝,待電梯門劃開,率先走了出去。
呸!栾靜靜皺起鼻子白他一眼,跟着拔腳邁步。
只是……等等……
媽個叽!
不可置信看着大廳光滑方柱裏的自己,栾靜靜抱頭小馬哥狀,他給她穿的什麽啊?
為什麽每件單獨拎出來時尚得不行的衣服會搭成這樣的災難?
五顏六色長長短短的上衣一層一層把她裹成個臃腫的胖子,還穿了秋褲毛褲tat。
生無可戀的剛要回電梯裏,不遠處正在喝咖啡的張煦西眼尖的掃過來,一口就噴了出去,霎時拍腿大笑ing,桌上其他正在用早餐的人也一臉忍俊不禁的樣子。
喬仙麓慢半拍順着大家目光瞧過去,一時沒忍住笑了笑。
他==,他當時就覺得她行李箱裏都是些不禦寒的衣裳,只好随手湊數量的給她包裹上,沒想到慘不忍睹到這個地步!!!!
栾靜靜崩潰啊簡直,看着喬仙麓努力下撇的嘴角,她恨不得沖上去咬死他,這人哪來的臉笑?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