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兩家搶人
遠遠的,齊婉的身影就入了青鴛的眼睛。
“白荷,白荷,”青鴛拍了拍白荷的手,“快看吶,多标志的人兒,瞧那一雙鳳眼兒,真是好底子!”
白荷也仔細得審視了一下齊婉,只見她一雙勾人的鳳眼裏卻滿是怨恨,緊咬着嘴唇将那更小一點的女孩護在身後,讓她不免想起自己當年的樣子,也對這齊婉多生了幾分憐意。
“如果我沒看錯,只要好好調教,下一個花仙榜首非她莫屬了。”
青鴛顯然很滿意白荷的答複,手裏的錢箱子晃了晃,一副勢在必得的神情。
那藍田作為百花樓的老鸨子,自然也不是瞎的,她也盯上了齊婉。百花樓才成立不到八個年頭,和那已經有幾十年底子在的千芳院還是有些差距的。
所以藍田想盡辦法給百花樓裏補充新鮮的面孔,靠着新鮮來和那老牌子的千芳院拼上一拼。
衙役見到兩個大金主來了,就趕緊将今日最好的貨——兩個貨真價實的王府格格,推到了草臺子的中央。
“靖安王府二格格齊婉,年十五,通書畫,未出閣,無傷無損,紋銀一百兩起!”
念詞兒的衙役像是在介紹商品一樣介紹站在前面的齊婉。
“年紀也正合适,再有一年可就是十六歲了,那就是真正的搖錢樹了呢。”青鴛向白荷念叨着。
在青樓裏有個規矩,未滿十六歲的是伎,只應局不留宿的,十六歲之前如果賺足了名頭,十六歲一到,光是初夜點大蠟燭就能賺那些低等妓女一年的收入。
“我出三百兩!”藍田一聲嬌喝,惹得衆人紛紛側目,她太需要這筆來錢快的買賣了。
“五百兩!”青鴛清亮的嗓門擲地有聲,又惹來一片細語,曾經這草市裏最貴的也不過是賣到五百兩這個價格了,衙役笑得嘴巴都要咧到耳朵後面了。
“六百兩!”藍田不甘示弱。
“八百兩!”青鴛勢在必得。
随着叫價,兩人已經是走到了人群的最前面,伸手就能夠到臺子上的齊婉的。這近看了比遠看還要入眼,誰也不想錯失未來的招牌。
“八百五十兩!”藍田直接伸手拉住齊婉的手腕,“青鴛好姐姐,你就別同我争了罷!”
青鴛哪能就這麽放手,她上前來拉着齊婉的另一只手腕,她的千芳院要是再不注入新鮮血液,肯定會被後來居上的百花樓比下去的,這已經連着兩年沒拿到花仙榜榜首了,她可是把注都壓在齊婉的身上,總不能就這樣被死對頭搶走吧。
“九百兩!”
青鴛将齊婉往自己那邊拉扯了一下,藍田又不肯放手,帶來的四個五大三粗的護院站在身後撐場子,青鴛那裏也不甘示弱,護院們拉出要搶人的架勢來,全然不顧被拉扯得手腕生疼的齊婉。
衙役也不去攔着,任她們争去,她們争得越激烈,他們賺的錢也越多,哪有上前攔着的道理。
倒是翠意護主心切趁衙役不注意沖上前去,“你們別傷着格格哎!”
場面變得混亂起來,不知是誰推了翠意一把,整個人毫無防備得從草臺子上跌落下去。腦門撞了地,鮮血冉冉流了出來,人也昏了過去。臺子上的衆人皆愣住了,誰也不想惹了人命身上。
“翠意!”齊婉趁她們愣神的功夫跳下了臺子,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救命啊!來人救救她吧!”齊婉無助得向圍觀的衆人求救,但是那些人只是冷眼看着,誰也不願去沾一個半死之人的晦氣,要是沒出事,這翠意倒是很搶手,如今跌破了腦門也算是破了相,就算能救活,也不值錢了。
齊婉絕望之際将目光轉到臺子上,咬着牙說道:“你們,你們誰能救翠意,我就老老實實聽話跟誰走,不然我有得是辦法尋死,讓你們出的銀子全都白費!”
這是齊婉內心深處的吶喊,她見過死亡,離她那麽近,緞帶,簪子,碎瓷片,随随便便一個不起眼的小物件都能成為殺人利器,她若是一心尋死,哪怕是生生把自己餓死也不是沒有可能。
這一聲吶喊也是驚呆了衆人,誰也沒想到一個小丫頭能有如此大的爆發力。
“一千兩。”白荷緩緩開了口,溫柔的語氣像極了齊婉的額娘,“把這個叫翠意的丫鬟一起算上,我們千芳院都要了。”
青鴛驚訝得看了白荷一眼,白荷悄聲和青鴛耳語,“姐姐放心吧,這多的一百兩從我私房錢裏拿就是了。”
讓青鴛驚訝的倒不是一千兩的價格,她驚訝的是一向不出頭的白荷,今天倒是厲害了一次,但是也可以理解,當年白荷也是從這草臺子上賣出去的,只身一人無依無靠得在紅塵裏沉浮,看到齊婉自然就同病相憐了。
價格已經擡到了一千兩,遠超藍田的預期,更何況還要帶上一個半死不活的丫鬟,這醫藥錢也不是小數。
藍田憤憤得松了手,将目光轉向剛剛怯懦得躲在齊婉身後的齊姎。
喔仔細一瞧,倒也是個美人胚子,一雙桃花眼很是讨喜,等這眉眼長開了,想必不會比那個大的遜色。
“這個”藍田瞅了一眼衙役,用下巴指了指齊姎。
衙役會意,藏不住笑臉,喜滋滋得高聲宣讀:“靖安王府三格格齊姎,年十三,善琵琶,未出閣,無損無傷,紋銀一百起!”
十三,哦,養她三年也無妨,這三年裏憑着格格的身份賣賣藝想必也能賺上一筆,藍田在心裏盤算着。
“我我也要和翠靈在一起不然,不然我也會尋死”齊姎想學着齊婉的樣子,但性子裏的怯懦只能可憐兮兮得看着藍田,泛着淚花的桃花眼裏滿是可憐,那梨花帶雨的樣子要是讓男人瞧了,別說是要個丫鬟了,就是要那天上的星星都有人肯去摘。
藍田自然是要同意的,一面是為了回去之後給自己省些調教上的麻煩,另一個就是不能失了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