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千芳之院
“月華那小蹄子呢？！”青鴛扯開嗓門往樓上喊道，“月華！別磨蹭了，莫說黃花菜都要涼了，黃員外都要跑了！”
滿樓皆是莺莺笑聲。
“媽媽，您也別催她，她昨夜去柳大人那應了條子，五更才醉醺醺得回來呢，要不是有芳媛伺候，還不知道睡在哪個犄角旮旯裏呢。”畫羽替那月華說情。
青鴛也不是不講道理的，她的催促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女兒們哪個出去應了條子，哪個住了局的，她都是清清楚楚的，上交的銀子是一分不能少的。
“媽媽早上好。”月華打着哈欠姍姍來遲。
鵝黃色的開叉長裙，懶散的發髻，随便披了件紗衣，卻有一種淩亂美來。
“都要晚上了，哪門子的早上好。”青鴛嗔道。
“好了，人都到齊了，今兒給你們介紹新來的妹妹。”青鴛把齊婉拉到前面來，“靖安王府二格格，今年十五歲。”這強調十五歲的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
“是個格格呀！”月華睡意散了一半，仔細打量起眼前的人來。
“我道是看着這氣質不俗呢，原來還真不是池中物呀。”畫羽雖然是笑着的，笑容裏平添了一抹苦澀。
“啧。”星萃咂舌，無話可說。
“你來了這千芳院，以前的名字不能再用了，尤其是你那姓，太紮眼了，打今兒起，你的花名叫婉顏，也算是留了你一個字在裏面。”青鴛似乎很滿意自己新給齊婉起的名字，“婉顏，上前來給你的姐姐們打個招呼吧。”
齊婉，不，現在應該叫婉顏了。
婉顏在草市已經立了誓要乖乖聽話，畢竟翠意的醫藥還需要青鴛出錢的，所以婉顏向前邁了一步，作了個萬福禮道：“姐姐們好，日後還望衆姐姐多多指教。”
被格格行了禮，衆人有種真成了貴族的感覺，紛紛向婉顏示好，可青鴛一句話又讓衆人瞪圓了眼睛。
“今兒起，婉顏住在畫羽旁邊的房間裏。”
“什麽？”星萃第一個不服了，“新來的就能住到三樓去？我和月華可是用了兩年才爬上去的呢！”
青鴛白了她一眼，嗔笑道：“你是什麽身份，她是什麽身份？有些人一出生就是含着金湯匙的，要怪只怪你自己投生的不好，你若是不樂意，今晚只管尋根麻繩了結了自己，明兒投生那皇宮裏當公主去！”
星萃拉着臉，“格格有什麽了不起的，還不是和我們一樣”
“你快少說幾句吧。”畫羽也不耐煩了，她最煩的就是星萃這張嘴了，整天說個沒完，別人比她差了她嘲笑，別人比她好了她嫉妒，實在是煩透了。
“婉顏妹妹，我帶你去房間。”畫羽拉了婉顏的手往樓上去了。
月華繞到青鴛的背後，手腳麻利得給青鴛按摩肩膀，邊按邊問，“媽媽，您實話告訴我，這丫頭買進來花了多少銀子？”
聽到這裏，原本還想走的星萃也站住了腳豎起耳朵來。
青鴛伸出一根食指來。
“一百兩？”
青鴛搖搖頭，“一千兩。”
“我的親娘呀！當年畫羽姐姐也不過是五百兩入的手，我和星萃加起來都不到二百兩呢，她這一個比我們仨都金貴！”月華是個愛錢如命的，“一千兩，這換成碎銀能放滿我的床了吧！她這什麽時候能回本啊？我的娘诶”
青鴛不再接話，有格格的頭銜在，回本是不成問題的，怕只怕，這皇家出來的，現在還控制得住，等過一兩年翅膀硬了，只怕這千芳院壓不住她了呢。
星萃聽了青鴛和月華的對話，一雙大眼睛打了個轉，怪不得一來就進了小班呢，這一千兩進來的人，豈能和那些幾十兩就買來的人同論。
婉顏跟着畫羽來到了三樓，畫羽一路給她介紹，“這一樓是大堂，二樓是雅間，三樓是小班和媽媽的房間。這三樓一共六間房間，東三間住的分別是媽媽、月華和星萃，西三間就是你我還有白姨了。”
“畫羽姐姐，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婉顏總算是開了口，雖然她心裏已經明白了八九分，曾經看過的話本子也提到過這樣的地方，但是總覺得心裏沒底。
畫羽看着婉顏稚嫩的臉蛋，心疼得嘆氣道：“這是青樓，是供男人尋歡享樂的地方，我們要做的不過是讓那些男人開心罷了。你還小，現在不用擔心旁的，只管聽媽媽和白姨的話就好，該怎麽做，你日後都會明白的”
真的是青樓妓院。婉顏心裏苦澀，她堂堂皇室血脈卻落的這步田地，若不是背負複仇的使命，她現在真想死了算了。
婉顏不再說話，只默默得聽畫羽說。
畫羽知道婉顏剛來還有諸多不适應，也不強求，“妹妹已經見過白姨了吧，白姨是我們小班的領班，教導我們歌舞和琴棋書畫，當年白姨也拿過花仙榜首的美譽呢。”
“妹妹還不知道這花仙榜吧，我們雖然身為妓，也是分三六九等，這十二花仙榜就像是功名榜，每年大年初一放榜，所有人都以能上榜為榮。能上這花仙榜的人，靠的都是真本事，歌舞音律琴棋書畫還有這名氣，都是考核的标準，比書生考取功名還難呢”
說話間已經到了三樓，婉顏注意到，東三間和西三間的門簾的顏色不同，東三間是花色的，西三間是素色的。
畫羽将婉顏帶到她的房間，那是在中間的一間，“打頭的是我的屋子，裏面的是白姨的，中間的就歸你了。”
推開門，白荷正帶着丫鬟芳媛在幫忙打掃房間。
“白姨在呢，那我就回房去了，白姨會教你這千芳院的規矩的。”畫羽揮了揮胳膊，一對翅膀展翅欲飛，搖曳着身姿往旁邊去了。
房間裏很空蕩，只有一張床和一個梳妝臺，其他的物件都是要靠自己去掙的。
“芳媛，你先去外院照顧病人吧，剩下的我來就行。”白荷向芳媛點了點頭，芳媛應了一聲就退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