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又見白楓
婉顏借着月色仔細一看，原來是鄧先。
“鄧先！”婉顏喜出望外，“你怎麽找到我的？”
“屬下今日也去草市的，一路跟來的。格格您受苦了，屬下這就帶您離開此處！”
“我還不能走，芳意，就是翠意還傷着呢，我不能抛下她。而且就算逃走了，能去哪裏呢？宇文太後哪個老妖婆一定不會放過我們的，我倒不如就在她眼皮子底下，伺機而動。”
“可是格格”
“你先聽我說，鄧先你是王府舊人，現在不宜抛頭露面，就算你不為了自己，也要為玉芝姐姐着想。首先，你先和趙一行會和，他也躲過了這一劫，我這裏倒是有幾件事情要你們幫我去辦”
“格格盡管吩咐！”
“第一，我在西院後院第一棵柳樹下埋了兩支簪子和一只玉镯，這是額娘和李側妃娘娘的遺物，你想想辦法，潛進府裏幫我找出來交給我。第二，幫我打探郡主姐姐和世子哥哥的消息。第三，找到我阿瑪和額娘葬在何處幫我燒些紙錢”婉顏的聲音哽咽了起來。
鄧先知道，此時婉顏的選擇是有她自己的主張，他雙膝跪地，鄭重得磕了三個頭，“格格，您保重自己！我會盡快辦好這些事情的，到時候再想辦法見您。”
“去吧，謝謝你了鄧先大哥。”
“哎”鄧先手腳麻利得翻牆而出。
婉顏擦幹淨淚水，四處看了看，确保沒有被別人看到，這才去了廚房，拿了兩個小菜和兩個饅頭，回到了芳意的房間裏。
“芳意，來，快吃些東西吧。”
“格格”
“不是說了不要再喊我格格了嗎？”
“可是可是，讓奴婢直呼您的名諱，奴婢也做不到啊”她是打小就在王府裏伺候的，這一聲格格，是根深蒂固的。
“唉，”婉顏嘆氣，“那麽私下裏就随你吧，但是到了人前，你要喊我一聲姑娘。”
“是，格格！”
一天沒怎麽吃東西，菜和饅頭被吃得幹幹淨淨，芳意吃在嘴裏噎在心裏，在王府裏，這些菜別說是格格了，她們下人吃得都比這好。
婉顏卻絲毫沒有抱怨，那麽芳意自然也是沒什麽可挑剔的了。
好在芳意的傷只是皮外傷，休息了這一天，又吃飽了飯，已經可以正常下地了。
到了晚上，千芳院燈火通明，處處歡聲笑語，好生熱鬧。
“格格，我們出去看看吧。”芳意提議道。
“也好。”婉顏也是第一次見青樓開門迎客的樣子，白荷告訴過她要多看多學，那麽出去看看也無妨吧。
芳意換上了丫鬟的粗布衣裳，額頭上的紗布被放下來的幾縷劉海遮了起來。她幫婉顏重新挽了個清爽的發髻，二人就一同往那燈火輝煌的大堂去了。
“客官進來坐坐呀”
“好官人您再喝一杯，奴家就給您唱小曲兒”
“來追我呀”
千芳院的主樓裏，各種嬌喝參雜在一起，還有男人放肆的大笑聲，婉顏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雖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真的瞧見了，心裏不免還是直犯膈應，難道自己日後也好這樣昧着良心去讨好別人嗎？
“呀，楓哥兒！今兒來得倒是晚呢，昨兒又睡在哪個姐姐的床榻上？”這是星萃的聲音。
“昨兒的就不提了，今兒就睡在星萃妹妹的床榻上如何？”
“讨厭”星萃的嗓音轉了三轉，讓人聽了心裏直發癢，“今兒有條子了，可沒空和你胡攪”
婉顏循聲望去，星萃化了精致的妝，發上的飾品比白天見她時候還要多，婉顏猜的沒錯，星萃這一身行頭在燭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閃閃奪目，真的好像天上的星星。
此時星萃正要前往某個大人的府上應條子，芳媛背着包袱，一手拎着妝匣子，一手懷抱胡琴，唯唯諾諾的跟在後面，星萃搖曳着身姿，款款往門口候着的馬車上去了。
雖然人人唾棄那娼妓，但是這小班的姑娘可是備受追捧的。一些官商在做東請客的時候，自家婆娘上不了臺面的，為了争面子，都會遞貼子點名請小班的清妓或者藝伎前去助興，遞上來的帖子也就是條子，小班姑娘拿着請帖登門獻藝是酒場上活躍氣氛的佳選。
這小班姑娘多好啊，不僅美的像畫裏的人兒，又多才多藝，氣質不比那些個大家閨秀差，一張巧嘴哄的大家都開心，客人高興了，做東的也高興，生意和合作談成了，還能給一筆不菲的小費。混的好的小班姑娘，和不少大官都有交情呢，在官商之間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了。
應一次條子賺的錢和小費，抵得上普通渾妓半個月的收入了。
而星萃剛剛搭話的人那背影，墨藍色衣衫，馬尾髻，檀木釵
“格格，這人，這人不就是”芳意也認了出來，上次出府的時候她是見過他的。
“白楓”
不知是白楓真的聽到有人叫自己，還是心裏的一種感應，白楓回過頭來，兩人四目相對，彼此眼睛裏都是震驚。
“婉顏妹妹，這是在看什麽呢？”
畫羽也收拾好了自己，雖然現在還沒有她的局，但是也是化了精致的妝的。
“畫羽姐姐”婉顏收回了目光，心裏不知作何感受。
畫羽瞧得清楚，當然知道婉顏剛才在看什麽，“那是白楓，白姨的兒子，自幼在這裏長大，是我們千芳院招牌的戲子。”
“白姨的兒子？！”婉顏只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今日裏太多的訊息讓她難以消化。這裏不是青樓嗎？青樓的女子也可以生兒育女？青樓的女子也可以獨善其身清清白白嫁人？青樓的女子不都是買來的，還有自願的？
這些都是婉顏曾經聞所未聞的，曾經道聽途說總是半含虛假的，外面的女子都對着青樓的女子嗤之以鼻，真置身這青樓裏，倒是見識了真面目了。
愣神間，白楓已經走到了她們的面前。
“畫羽姐姐，這位是”
“這是小班新來的婉顏妹妹。”畫羽以為二人并不認識，主動給二人做介紹。
婉顏
靖安王府二格格！
白楓的內心五味陳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