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擂臺比畫(2)
“好畫!”
衆人贊不絕口,細細的一棵竹子卻生長在頑石之間,從立意上就高出了不少層次,真可謂是四兩撥千斤。
那打擂的人拱手作了個揖,雙手接過婉顏的竹石圖來,一臉興奮得下臺去了。
比賽繼續進行,果然和青鴛料想的一樣,擂臺已經進行到了第九輪,青鴛也是見過世面的,就婉顏的畫工而言,哪怕是遇到禦用畫師也是有能力一争高低的。
婉顏的每一次比試都能作出驚豔的作品來,觀看的人也是饒有興致,期待着婉顏的新作品。
這第九輪上來的人,完全不會畫畫,畫筆一擱,只是為了買下婉顏的一幅畫。
第九輪的題目是美人圖,這來青樓裏的人都是男人,青鴛自然要投其所好,那寫着題目的簽子裏多是些男人喜歡的景物或人物。
這美人圖,婉顏第一時間想起了自己的額娘,但是怎麽能将額娘的芳容公之于這種地方呢。
畫誰好呢?畫羽姐姐?曼珠姐姐?這二位都是無可挑剔的美人,但是沒得到人家的允許,婉顏也不好意思的将人家的畫像拿出來換成賭注的銀子。
思索了片刻,婉顏執筆,畫的是一個身材曼妙的女子的背影和側臉,畫上的女子一手執扇,遮住嘴巴,只露出一只微彎的眼睛,好似在笑,雖然看不真切真實的面容,卻又讓人充滿無盡的遐想,頗有即将回眸一笑的意味在。
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美人标準,這畫上的人轉過身來是什麽樣子呢?那就是所謂的霧裏看花了,人們都會加上自己的想象,婉顏這辦法可謂是滿足了所有人對美人的期盼。
“甚好!甚好!”
那人得了畫,将畫卷抱在懷裏,開開心心得下臺去了。
打擂的賭注已經漲到了五十五兩,遲遲不見第十個人上臺來,青鴛心裏的預期已經達到了,心情舒暢得準備結束今夜的擂臺。
突然一個背着箱子的,家仆打扮的人來到了青鴛和白荷身邊,将一盛有銀子的木盤遞了上去,恭敬裏帶着不容抗拒的威嚴,“我家公子要和婉顏姑娘比畫。”
青鴛看了看那一整盤銀子,足足一百兩,頓時兩眼放光,笑盈盈得看向楊柳身後帶着半面具的人,“敢問貴公子尊姓?”
“我家公子素來低調”
“在下墨銘。”還沒等楊柳說完,那帶面具的公子自己報了名字。
青鴛意會,知道這是化名,想必是不便透露姓名的大人物,依然一副笑盈盈得說:“那墨公子對題目可有什麽要求?”
在青鴛的潛意識裏,這些人是贏不過婉顏的,只相當于花銀子來買畫,既然人家出了一百兩,那麽好歹也要讓人家自己挑個中意的,以示友好,這畢竟是個大客,還是以前沒見過的,當然是要好好籠絡的。
“那就,沒有題目吧。”
“好說好說!”青鴛趕緊上臺宣布,“第十擂!墨公子押注紋銀一百兩!比試題目無,二人即興創作,由衆位客官投票論輸贏!”
衆人皆嘩然,“墨公子?”
“在下也從沒聽說過。”
常年混跡這青樓裏的人,什麽樣的人物沒見過?這墨公子的名號還真是沒聽說過。
婉顏也吃了一驚,剛才久等不見有人上來,這一來便是出手如此闊綽的,只怕和前面那些半斤八兩的不同,不可掉以輕心。
在衆人的注視下,一位面帶半面具,一身墨色,身姿挺拔、氣宇軒昂的人有條不紊得走上了擂臺,雖然看不出真實面容,但是氣質上就勝過在場的衆人。
婉顏震驚得看着來人,因為他戴了面具,只露出下半張臉和眼睛,那一雙如墨一般深邃的眼睛,仿佛看一眼就會深陷進去,和夢裏的不差分毫。
衛君銘?
他怎麽來了?!
婉顏呆呆得看着來人,是他沒錯,哪怕帶了面具,哪怕別人都認不出他來,她卻是十分清楚這面具之下是一張如何讓人迷戀的臉。就像當年哪怕是逆着光,沒有看清楚他的樣子,幾年後再相見時,依然可以确定眼前的人,就是他。
不似剛才那樣鎮定,婉顏咬着唇,毛筆懸在半空中,遲遲沒有下筆。
“婉婉,”衛君銘知道已經被她認出來了,于是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喚她,“一炷香的時間可不長,再不落筆你可要輸給我了。”
“”婉顏手一抖,他說得沒錯,時間确實是緊迫了些。
但是她不能輸,要是在大庭廣衆之下輸掉了比試,那麽不僅是千芳院會損失一百兩,自己的名氣也會大打折扣,這對她可沒有好處,她需要仰仗自己的名氣去接觸更多的人,來改變自己的處境,甚至是整個局勢。
婉顏不再猶豫,她決定拿出自己最拿手的來,經過前面的比試,衆人皆以為婉顏擅長畫花草景物,連青鴛白荷都不曾知道,實際上,婉顏最擅長的是畫鳳。
認真作畫的婉顏,好似摒除了周圍的一切事物,她的世界裏只剩下她和桌子上的筆墨紙硯。手裏的筆好像被賦予了生命,在宣紙上翩翩起舞,一個人認真的樣子,原來是這樣的動人。
衛君銘看到婉顏認真的樣子,不由得彎了嘴角,這才是五年前那個愛憎分明的小女孩,現在,那個小女孩已經長大了。
坐在二樓看臺的白楓,因為位置特殊,将這一切都清晰得看在眼裏,酒杯被緊緊攥在手裏,臉上卻還是那能蠱惑人心的妖冶的笑容,笑得越是燦爛,手上的力度越是加大幾分。
一炷香時間終了。
芳意和芳媛上臺來,将兩幅畫一起高高懸挂起來,展現給觀戰的衆人看。
“這”
“這要怎麽選”
現場一片唏噓。
作為要投票論輸贏的比試,衆人皆是裁判,可是這兩幅畫作,屬實是難以分出高下來。
婉顏的那幅畫上,一只火紅的鳳凰,展翅欲飛,栩栩如生,每一片羽毛都層次分明質感十足,微風吹拂畫紙,紙上的鳳凰靈動得好像真的在翺翔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