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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針鋒相對

如果可以,真希望她永遠都不會長大,永遠活在庇佑下,無憂無慮快快樂樂。

“讓你受苦了”

“墨銘,你不用擔心我,我都懂,現在還要等時機。”

“嗯,婉婉很聰明。現在我回來了,宇文一族一定會覺得受到了威脅,只要他們采取舉動,那就會有露出破綻的時候”

衛君銘看向婉顏,墨色的眼眸裏滿是真誠,“婉婉,你信我嗎?”

“我信。”

沒有多餘的話,就兩個字,這兩個字讓他覺得他足以排除萬難,救她脫離苦海,還她一個幹幹淨淨清清白白的天下。

酒壺見底,夜過二更,衛君銘也該回去了,他雖然還想看着她,但是婉顏也累了一晚上了,也該回去休息了。

“我送你。”

“不必了,外面夜重天涼,你回去休息吧。”衛君銘重新戴上面具,露出一絲笑容來,“下次再來看你。”

“好”

果然還是沒辦法拒絕他啊。

目送衛君銘下樓後,婉顏活動了一下有些沉重的四肢,晚上畫了不少畫,右手已經酸痛了,想着還是回房泡個熱水澡吧,不然明天會擡不起手來的。

芳意已經在房間裏備好了醒酒湯,今晚和衛君銘說了不少的話,心安了不少,身邊還有芳意這樣貼心的照顧,婉顏覺得心裏比前幾天放松了不少,總算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衛君銘和楊柳行到千芳院的門口,一個面容妖冶的男子噙着笑,立于他們的馬車前。

“什麽人?”楊柳警戒得看着他,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匕首上。

“小人白楓,乃千芳院的戲子,見過衛将軍。”白楓展現出一個魅惑的笑容來。

身份被發現了?楊柳的眼神裏露出一絲狠辣,匕首已然出鞘。

白楓卻只是笑着,絲毫沒有畏懼的樣子。

衛君銘伸出手臂,作出禁止行動的手勢,楊柳便順從得後退一步,匕首依然握在手裏。

“找本将何事?”衛君銘對他是有印象的,從進入千芳院之後,衛君銘出于在軍隊的敏銳,環顧觀察了裏面每一個人。

而白楓不僅長相出衆,其目光一直落在婉顏的身上,那時的笑容和現在的笑容完全不同。鳳凰圖着火的時候,衛君銘清晰得聞到磷粉的味道,擡頭正看到白楓離場。

所以,這個人,非同一般。

“衛将軍可是想幫婉顏複仇?”白楓沒有絲毫的拐彎抹角,直切主題。

但是這話題,卻是太不合時宜,在當今這樣的局勢之下,不可多說一句話,以免落人話柄,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衛将軍不答,白楓只當你是默認了。”白楓輕挑眉毛,“在我看來,你幫不了她,還只會給她帶來危險。”

衛君銘皺眉,“什麽?”

難道自己堂堂鎮遠将軍,還保護不了一個女子?

白楓看出衛君銘表情的變化,他自幼長在這千芳院裏,很是會察言觀色。

白楓上前一步,“就因為你是衛将軍。衛将軍何許人也?鎮守邊疆的鎮遠将軍,手握重兵,太後和宇文家最忌憚的人。所以,你的舉動都會被他們看在眼裏,你越是想保護婉顏,他們就越會想辦法傷害她。要知道,沒有弱點的冷面戰神一旦展現出柔弱的一面,那麽作為對手,當然是要對你的弱點下手的。”

“本将沒有弱點。”衛君銘語氣沉穩得回答,仿佛絲毫沒有破綻。

“婉顏就是你的弱點。”

“那是因為她哥哥是本将的好友,本将受故人之托,照拂于她。”

“那麽衛将軍的照顧就是,讓她留宿将軍府,一擲千金,書齋調情,甚至親自來這千芳院?”

衛君銘沒有表情,和白楓四目相對,“你到底是何人?”

“一個戲子罷了。”白楓的語氣裏滿是戲虐。

“所以,你是想說,本将保護不了的人,你一個戲子就能保護?”

白楓笑容愈發燦爛,“沒錯,我,一個戲子,但是能保護她。”

“呵”

“至少我是生長在這千芳院的,和婉顏同住一個屋檐下,她的一舉一動一颦一笑,都近在咫尺,沒人能在我的眼前傷害她,更重要的是,沒人會對一個戲子的女人下手,而将軍的女人則不同。”

“那你信不信,本将現在就殺了你,殺掉一個戲子,對本将來說也是輕而易舉。”

“你不會。如果我死了,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誰來保護婉顏呢?”

衛君銘的手緊握成拳,他殺人無數,臣服于他的人亦是無數,何時有人這麽挑釁于他?更重要的是,這份挑釁,居然是因為他心裏的女人。

“還有,我和婉顏早就相識了,當她還是格格的時候,我就愛慕于她。她發上日日戴着的玉荷簪便是我們白家世代給兒媳的信物,我這樣說,衛将軍可明白婉顏鐘情于誰?夜深了,衛将軍慢走,白楓就不送了。衛将軍是個聰明的,一定不會做什麽傷人傷己的事情的,對吧?”

白楓說完,揮了揮袖子,不再看衛君銘,臉上帶着他那妖冶的笑容,邁着戲子特有的臺步,步履輕快得往千芳院裏去了。

那個他要喬裝才能去的地方,他卻去得如此輕易。

玉荷簪信物

不甘

衛君銘一拳打在身旁的樹上,粗壯的樹幹震動,碧綠的樹葉墜落枝頭。婉顏真的愛上別人了嗎?畢竟當年的諾言,婉顏還只是個孩子,不能當真

衛君銘覺得無力,好不容易要找回來的人,就這樣失去了嗎?

我不。決不。現在的婉顏已經沒有靖安王府的庇佑了,我不能再離開她了,哪怕她已經愛上了別人,我也要保護她,就算是為了償還當年的食言

“将軍,要不屬下今晚就将他”楊柳拿出匕首,比劃了一個割頸的動作。

“不,先放他一馬。”

衛君銘不再多說,徑自上了馬車,手背被粗糙的樹皮劃出了幾條口子,鮮血滴落在墨色的衣袍上,絲毫看不出來。楊柳皺眉,憂心得駕着馬車,回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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