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金榜題名
畫羽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十二歲的小女孩了，她在青樓裏看過了太多的人情冷暖。
傅子衿也不是當年那個一無所有的窮書生，他有恩師，之後還會有自己的仕途，他們之間總歸是越走越遠了。
可是，希望他好是真的。
畫羽堅定的看着神樹，“神樹啊，若是沒有他便沒有今日的我，我可能早就或死或活成月華那般，我用我的一生換他一個光明的未來，我不悔！”
畫羽沒有回千芳院，而是一直等在傅子衿從宮裏回來的路上。
在雨中，一個衣着清雅的絕色女子，撐着傘，目視遠方，站成了雨幕中驚豔風雲的風景。
殿試進行了整整一天。
宮門敞開，傅子衿步履輕快的走了出來，臉上洋溢着輕松自信的笑容。
遠遠見了畫羽，便快步跑了過去，任雨水打在臉上身上也全然不顧，他緊緊抱着畫羽在雨中轉了數圈。
一些一同從宮裏出來的書生們有的垂頭喪氣，有的滿面春光，但是看了那一對相擁的佳人，即使是那滿面春光的人，也不免露出被羨煞的表情。
仕途和情場皆得意，這是多少人的夢想。
傅子衿将那紅豆手鏈系回了畫羽的手上，輕輕在她的額頭一吻，将畫羽本來凍的有些蒼白的小臉上吻上了一抹緋紅。
“走，我先送你回去。”傅子衿接過了雨傘撐在畫羽頭上，緊緊牽着她的手，一同往千芳院去了。
“明日我要去拜謝恩師。”傅子衿輕松的說。
“可是還沒放榜呀。”
他笑，“難道你對我還沒信心嗎？”
“不！當然不是！我信你，定然會金榜題名！”
“嗯，明日我要去拜謝恩師，後日我便只陪你哪都不去，第三日便是放榜。等三日放榜之後還會主辦大型的慶祝宴，還有些同窗之間的宴會，到時候會很少有時間陪你，你不會怨我吧？”
“不會！我怨你做甚？那麽多的宴會需要買不少禮物吧，你那裏可還有銀子？回去我拿給你，過年我倒是賺了不少呢”
“畫羽”
“嗯？”
傅子衿将畫羽抱在懷裏，“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一點都不，只要你好，這些都是值得的。
畫羽沒能說出來，只将頭埋在他的懷裏，心裏卻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殿試之後的兩日便和傅子衿說的一樣，先是去拜謝了恩師魏大學士，然後來千芳陪了畫羽。
婉顏知道傅子衿考得不錯，見了二人便是道賀，七年了，他們總算是要修成正果了。
月華見了傅子衿還是那樣拿他打趣，“哎，傅官人，等你做了大官了，可別忘了我呀，咱可是對畫羽很是照顧呢，這些年你可是看着眼裏的，以後可要多給我捧捧場，讓我也能在花仙榜上得個花魁狀元！”
傅子衿還是那樣儒雅的笑對月華的玩笑。
明日便是放榜了。
傅子衿一早就出門了。
畫羽也是一早就醒了過來，心裏焦躁得不行。
千芳院裏和畫羽有交情的姑娘們都起了個大早，盼着那皇榜的消息。畢竟傅子衿和畫羽這些年相互扶持的長跑，她們都是看在眼裏的，她們雖然是妓女，但是最願意看到的就是姐妹們幸福的時刻，那也是她們的夢啊。
皇榜張貼了出來，一甲的三人的名字，用沾了金粉的濃墨規規整整的寫在最前面。
三個名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放榜啦！放榜啦！”
有抄送小報的人，将那金榜的前幾名抄了下來，滿城分發，傳遞那喜人的消息，自然也傳到了千芳院裏。
畫羽聽到聲響急急忙忙從樓上跑了下來，那小報卻是被青鴛先拿到了。
“媽媽！媽媽！快讓我瞧瞧罷！”
此時婉顏，月華和白荷等人也都湊了過來。
“哎，我先瞧，我先瞧！”月華也跟着來湊熱鬧。
倒是比不上青鹂眼疾手快，轉個身就從青鴛的手裏拿到了那小報。
“嗯榜眼是何物？什麽眼睛嗎？”
“快給我看看！”
畫羽将那小報奪了回來，上面依次寫着，狀元——宇文楓，榜眼——傅子衿，探花——宋則。
榜眼啊，竟然不是狀元
小報被依次傳閱，一時之間衆人皆是沉默。
“哎呀，榜眼也是金榜題名啊，做不了狀元夫人，做個榜眼夫人也夠姐妹們羨慕的呢！”月華第一個出來安慰畫羽，“當年媽媽怎麽說的來着，只要傅子衿能金榜題名就可以來迎娶你！若是狀元，媽媽不僅免了你的贖身錢，還倒貼嫁妝！現在雖然不能免了那贖身錢，但是好歹媽媽也答應放你走了不是？”
想到畫羽這些年沒攢下什麽積蓄，賺的銀子都交給了傅子衿，婉顏便說：“是呀，姐姐的贖身錢若是不夠，妹妹我這裏有些銀子一時半會也用不着，都給你好了，也算是我随了份子！”
“吶，畫羽，別說我不心疼你，我最是愛銀子了，為了你我倒是也能拿出來些呢！”
畫羽感動的看着衆人，不知說什麽好，一時之間哭哭笑笑，喜憂參半。
妓女贖身，贖身錢和賣身錢卻是天壤之別。千芳院的規矩是，贖身錢是賣身錢的三倍，“三”同“散”，意味着贖身之後就和這裏散了，再也不是這裏的一員。
畫羽的賣身契上簽的是五百兩，三倍便是一千五百兩。
像月華畫羽這樣的，每個月賺個二三百兩甚至三四百兩，去掉原本就是要上交青鴛的出場費，剩下小費銀子再五五分成，每個月到手的也不過是幾十兩罷了。
看起來雖然很苛刻，但是尋常人家做工一個月也不過能賺個十兩銀子，她們這已經是不菲的收入了。
幾十兩要贊到一千五百兩，那是需要好幾年的時間的，畢竟妓女們在吃穿用度上也是要花錢的。那些貴重的頭面和漂亮衣裳，還有胭脂水粉，樣樣都需要不少銀子。
一個妓女想要贖身談何容易啊。
而此時，青鴛已經拉着白荷躲得遠遠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