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我說這話時聲音有些顫抖,簡明扼要地将在宋威那聽到的消息告訴秦漠野,他在電話那頭靜靜地聽着,直到我一口氣将所有的消息說完,他也沒有說話。
“秦局,你還在嗎?”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會着急,心跳的很快,可實際上這場算計和我無關,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來說,秦漠野如果被除掉了,對九爺來說反而是件好事。
同我有些淩亂的呼吸聲不同,電話那端的氣息沉穩而又淡然,半響才開口,聲音帶着一絲淺淡地笑意。
“你關心我?”
我一愣,好像是被發現了隐藏在心底,最不想被承認的東西,我說沒有,只是秦局多次救我,于情于理我都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更何況周小姐屢次想在九爺面前置我于危險的境地,我自然不會讓她如願。
悶笑聲傳進我的耳朵,經過線路的轉化,帶着一絲不同于以往的磁性,低沉而又性感,我被這樣的笑聲撩出一絲火氣。
“秦局既然當成是笑話在聽,那我也不再多說,好自為之。”
他這才收住笑聲,說我覺得他會輕而易舉就被別人算計嗎。
我一愣,繼而回過神來,果然秦漠野知道副國級的打算。
“可你既然知道,為什麽又要同周小姐結婚?”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他有什麽打算是他自己的事,我該說的話都已經說了,為什麽又要多一句嘴。
我将手機放下,手指移到手機屏幕上準備挂斷,卻在切斷線路的前聽到他的聲音,笑着反問,說我還不肯承認自己愛他。
這句話讓我心頭一震,我像是被刺到尾巴的貓,說他胡說,緊接着就挂斷了電話,将手機扔在床上。
他的話在我腦子裏回響,我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可紊亂的呼吸卻洩露了我此時的情緒。
我煩躁地起身,準備進洗手間,以便将臉上不同尋常的熱度洗下去,卻在轉身的瞬間看見打開的房門,以及站在門外的九爺。
走廊燈是微白的冷光,月光透過二樓的落地窗戶散在他的身上,淺淡地從他身後逸散,逆光之下,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房門內投射出的暗色身影,濃的像墨,随着他沉穩地步伐漸漸移動,最後将我的身形完全籠罩。
巨大的恐慌從我心底蔓延,我愣愣地望着他,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回來的,更不知道他站在門口多長時間,我剛才的電話內容又被他聽到了多少。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深不見底的眼中沉的讓我心驚,他的瞳孔裏倒印着我的影子,照應出我煞白的臉和微微顫抖的身體。
良久,就在我以為要在這樣冷冽的目光下窒息時,他才開口,修長而又冰涼的指尖撫摸上我的臉,問剛才跟我通電話的是誰。
他果然聽到了。
一時間,我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凍結,身體也顫抖地越發厲害,雙腳發軟,猶如行走在懸崖邊上,走錯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裏已經一片清明。
“是秦漠野,我剛才通話的對象是秦漠野。”
他眼底的暗色深了些,手指滑向我的脖頸,問我怎麽會跟他聯系。
他沒有發怒,讓我慌亂的內心稍微平複了些,也确定我言明電話那頭是秦漠野的決定是對的。
雖然我現在無法将我和秦漠野之間的糾葛完全告訴他,但我不能讓謊言的雪球越滾越大,不然只會讓自己越陷越陷。
“副國級想借他的手鏟除昆明不聽話的官員,我相信其中有很多人會跟西京你有聯系,牽一發動全身,保不準副國級真正的目标就是西南這片地,官場上的事你也不好直接參與,秦漠野既然目前是我們的盟友,那就讓他自己去解決,總比到時候出了岔子強。”
我言簡意赅地将自己的想法說出來,順道将從宋威那聽到的消息也挑揀着說了,而我這時候不得不慶幸我剛才同秦漠野的對話裏并沒有什麽暧昧的話語,不然現在就算我舌燦蓮花,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九爺聽完我說的話,捏着我的下巴将我的臉湊到他面前,聲音聽不出喜怒,說沒有下次。
聽到他這句話,我心底的那口氣徹底松了,好像是從懸崖邊上撿回一條命,整個人都有種如蒙大赦的解脫感。
我連連點頭,攬着他的腰說不會了,我也是一時着急,沒顧忌那麽多,是我自己做的不好,對不起。
他眼底的暗色在我主動的道歉下漸漸消失,他将我打橫抱起,唇落在我的頸項處細細地吻,說他要的對不起,可不止是口頭上說說。
我臉微微泛紅,雙手環着他的脖頸問那他的意思是。
他湊在我耳邊說了一句糙話,我的臉更紅的滴血,想想也确實苦了他,他的欲望是我見過所有男人中最強烈的,洶湧的狂野全隐藏在清冷的外表之下。
可這段時間我偏偏不方便,好在我以前做應召的時候學過不少花樣,要不然還真吃不住他。
這一晚上,他比昨天還要厲害,好幾次我都覺得自己會死在他身上,等他徹底餍足,我已經渾身酸軟半點力氣都發不出來。
第二天,我見他心情不錯,将周小姐手上有李聿城中毒解藥的事情也說了,我很清楚九爺雖然和李聿城因為鳶尾花的事情而嫌隙頗深,但他并不希望李聿城出事,更別提此時李聿城軍區副司令的身份還擺在那兒,于情于理,他都不會放任李聿城不管。
陸寧的調查是一方面,但九爺這邊我也必須要通知,至少能為拿到解藥再增添一筆把握,五天的時間,應該足夠了。
九爺嗯了一聲,讓我放心,我便知道這事會成,而三天之後,劉秘書便告訴我,藥已經讓人送到私宅。
我松了一口氣,這樣一來,李聿城的事情算是解決了。
可沒想到,到了第五天的時候,我卻接到宋威的電話,電話一接通,他便問我藥在哪裏。
我一愣,脫口而出說藥三天前就已經由九爺的人送到私宅了,他沒收到嗎。
“什麽?”宋威在電話那頭一愣,繼而暴怒,“艹他娘的,肯定是白立新那個王八犢子!”
宋威從沒在我面前說過髒話,想必是氣急了,我問白立新是誰,他說之前是和李聿城共同競争副司令位置的人,後來落敗,現在趁着李聿城中毒,再加上外面的風言風語,正卯足力氣準備取代李聿城。
送藥那天,他被軍區的一道緊急命令召走,根本就沒有拿到解藥,肯定是白立新那個混賬東西半路搗鬼,這樣手段陰險的人,有什麽資格做軍人。
他氣急,又連忙問我還有沒有別的解藥,我說讓他等我消息,立刻撥通劉秘書的電話。
李聿城的毒已經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候,不能再拖延,而劉秘書也清楚事情的嚴重性,一接通電話就說還好,當初為了防止意外情況,一共拿了三瓶解藥,現在他手上還有一瓶,現在就給我送過來。
我點頭稱好,由于劉秘書不認識宋威,再加上我也怕再出現解藥被拿走的事情,我便讓劉秘書開車,帶着解藥和我一起去李聿城的私宅。
宋威老早就在私宅門口杵着,一見到我們的車,立刻就要往前走,我也讓劉秘書加快車速,可我們的車還沒停到私宅門口,不知道從哪冒出四輛車,将我們一前一後堵個嚴嚴實實。
我掃了眼車牌號,不是軍牌,車子也是普通的吉普車,但從我們正前方那輛車上下來的男人,身姿筆挺,步履昂揚,很明顯就是受過訓練的軍人。
而此時另外幾輛車上也下來幾個人,身上都穿的是便服,但無一例外,也全是軍人。
我看見宋威從私宅大門口狂奔而來,走到最開始下來的那個男人面前,滿臉怒容,說你們這是什麽意思。
我讓劉秘書把車窗搖下來,宋威和那人的對話正好傳進我耳朵裏。
“李首長現在有病在身,你就随意放外來車輛進入這裏,宋威,我倒要問問你是什麽意思。”
“什麽外來車輛,車上是給首長送藥的人,立刻放行,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男人的目光往我們的車上掃了一眼,說送藥,好,那把藥物交給他,等他檢查确認沒問題之後,再送給李首長。
宋威額頭的青筋都爆出來,說姓王的,你心裏那點花花腸子誰不知道,白首長要争副司令的位置,那就堂堂正正來争,他看過監控,三天前就是你來的私宅,那天的解藥也是你拿走的,現在将解藥教給你,李首長還有活路嗎?
男人笑了一聲,完全沒把宋威的怒氣放在眼裏,似笑非笑地說這話你可不能亂說,李首長這樣級別的,當然不能随随便便用藥,我們首長也是好意。
“這麽說你今天是不放行了?”宋威的臉色已經黑的能滴出水。
那男人笑了一聲,說那是當然,不能随随便便拿首長的生命開玩笑,閑雜人等,一律不得入內。
宋威咬牙,看了我一眼,我心中隐隐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緊接着就聽他說。
“閑雜人等不能入內,可車上坐的,是我們首長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