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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視頻通話中秘書的眼神一凜,口氣也不再帶着表面的客套,而是帶上了警告的意味,讓我想清楚再說話。

“我想的再清楚不過,請你轉告白書記,謝謝他昨晚的照顧和關照。”

說完,我便切斷了通話,秘書在我這兒碰了灰,臉色又青又紫,但這裏是秦漠野的地盤,而他不過是白崇恩身邊的跟班,如果真要放肆,恐怕白崇恩也會為了自保而放棄他,他左思右想,這才開車離去。

我在監控設備中看見他的車影開遠,這才離開了玄關處,繼續回到餐桌上用餐,保姆也是個懂事的,在席間再也沒提及這事,仍舊繼續剛才的趣事,就像剛才所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錯覺。

“沈小姐,這藥膳是養身的,你要覺得喜歡就多吃點。”保姆又盛了一碗粥放在我面前,笑容和藹道。

“你不但通醫理,連藥膳都懂得,如果在外面就業應該會很吃香,怎麽會只是在這兒做一個保姆?”

我接過她的藥膳,舀起一勺輕嘗一口,果真帶着些許藥香,而這藥香同食材完美融合,非但不會讓人因藥味而反感,反而因為加了藥草的香氣而讓人食欲大振。

保姆笑了笑,說秦廳小時候就是她照顧的,在秦家呆了三十幾年,早就習慣了,現在就算外面開再高的價錢,她也是不會走的。

“你是秦家的人?”

我微怔,原本以為這只是一個普通的保姆,卻沒想到會是秦漠野從秦家帶來的人,秦家不是一向不待見秦漠野,那這個保姆……

保姆像是看出我心中所想,立刻開口說讓我別擔心,她不是秦家本家的人,只是後來陰差陽錯被找來照顧秦漠野,一照顧就是三十年。

我沒想到保姆和秦漠野居然有這樣往事,一時間有些愣神,正想細問卻被一陣急促的鈴聲打斷。

來電的是劉秘書,我看了保姆一眼,也沒刻意回避,開口就問劉秘書發生了什麽事。

“今天老爺遣人向我傳話,說準備對剩下的三個堂口動手,罪名是以金陵為首的三個堂口老大裏通外人,侵吞社團資産,要以幫規論處,半個小時之後動手,如果你想救他們的性命,就用手中的股權來換。”

我心底狠狠一沉,老九爺還真是和白崇恩一樣片刻都等不住,昨天他還忌憚白崇恩的威勢,可到今天緩過勁來,不但要用借口奪下三個堂口,還要以堂口人員的性命相威脅人要我交出股權。

“他還真是一刻都等不了了。”

我冷笑一聲,這擺明是老九爺的圈套,如果不去,便是貪生怕死,置堂口與不顧,就算能躲過這一圈套,道上的名聲算是毀了,而如果去了,又是一場一去無回的死局。

“老爺的目的是股權書,但現在股權書已經交到秦漠野的手中,不如由我去斡旋,最差結果也不過是交出三個堂口。”

“不行。”

我果斷拒絕,從我回昆明第一天開始,老九爺便志在接管九爺手下的全部産業,可現在堂口丢了,一旦知道股權書也打了水漂,他如何能忍,劉秘書如果去,不過是徒增一條人命。

“老九爺沒見到我,就不會善罷甘休,躲是躲不過的,最終還是要面對,我去。”

我最後做出決策,劉秘書再三相勸,最後抵不過我的堅持,只能妥協,但他也表明會将所有能夠調動的人都潛伏進入堂口,為所有可能出現的意外做準備。

我點頭,同劉秘書約定彙合地點之後才挂斷電話,看了保姆一眼,說剛才我說的話,她都會彙報給秦漠野對嗎。

保姆笑了笑,說沈小姐如此聰慧,難怪秦廳會喜歡。

“秦廳早就料到您會需要幫忙,早已安排了人在宅子外等候,由他送您去您想去的地方。”

我一愣,腦海中下意識就浮現了秦漠野那雙幽暗深邃的黑色眸子,很沉,很深,似對所有事情都毫不在意,但實際卻無時無刻都在掌控全局。

他昨天和我說的合作愉快,不是空話,而是安排好一切的步步為營。

“我知道了。”

短暫的失神之後,我離開了別墅,別墅門口停着一輛黑色的轎車,主駕駛座的車窗搖下,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正是昨天将我從白崇恩手下的包圍中帶出來的警察。

他的面容很年輕,眉宇之間和王警官有些相似,說沈小姐,我是王宇,秦廳讓我在這兒等你,以後請多關照。

他的話音輕快,和王警官的老成不同,帶着一股年輕人的活力,我問王警官是他什麽人,他回了句他哥,片刻之後又補充道叫我別擔心,他哥現在正在北京看水庫呢。

“看水庫?”

我愣了愣,下意識出聲,王宇煞有介事地點點頭,說可不是,誰讓我哥得罪廳長夫人,老針對沈小姐你呢,其實依我說,看水庫也挺好的,每天釣釣魚,曬曬太陽,有助于身心健康,要是換做別人,早歇菜了。

他不着四六的話讓我的心莫名一緊,我沒接他的話,只告訴他去哪兒,他從車中後視鏡看我面色不佳,也不再說話,只專心致志開車。

和劉秘書彙合之後,九爺的人已經潛入到堂口之中,到底是黑白有別,他對王宇的出現心存疑慮,警惕性很重。

可王宇始終是秦漠野的人,再加上昨晚我和秦漠野剛達成合作,他只一語雙關地說出一句小心,這才領着我進了堂口。

一進堂口,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便撲面而來,我擡眼一看,金陵和另外兩個堂口老大正被懸在半空中,有血順着他們的褲腿往下滴,在身下彙聚成一小灘,只有金陵勉強能夠活動,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另外兩個,進氣多,出氣少,也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我的心頭竄出一絲火苗,冷眼看着老九爺,口氣冷的像冰,“老九爺,你想要的不過是股權,又何必拿這些堂口大哥出氣,他們都曾為社團立下汗馬功勞,你下手如此狠辣,能夠服衆?”

老九爺目光從我身旁的劉秘書、晉陽、王宇身上掃過,帶着嘲諷。

“這世道誰的拳頭硬,誰就是王者,交出股權書,我還能讓你留個全屍。”

“可惜老九爺你來晚一步,此時我也做不了股權的主了。”

我淡淡開口,說出的話卻讓老九爺瞳孔猛縮,看向我的雙眼頓時染上濃重的殺意,而他的人也在第一時間将我們團團圍住,每人手裏都掏出了匕首,寒光烈烈,尖銳鋒利。

劉秘書朝藍牙耳機裏說了句動手,外層立刻就有另一圈人圍上來,将老九爺的人團團圍住,咔噠咔噠的槍支上膛聲響起,我目光冷漠地看向老九爺。

“您覺得是您的刀快,還是我的槍快?”

老九爺眼中寒芒掠過,同樣冷笑一聲,劉秘書原本安排的人中,竟有另一撥人反水,将槍頭調轉至對方,于關鍵時刻背叛。

我臉色微變,而老九爺看向我的目光比刀鋒還冷。

“沈音,我不得不承認,之前我不過把你當成一個只會張開雙腿的婊子,可你能堅持到現在,倒也的确超乎我的想象,不過,也僅此而已了,替我向小九問聲好,順便告訴他,下輩子別栽在女人身上。”

千鈞一發之際,一陣歡快的小蘋果鈴聲突兀地響起,詭異地将原本劍拔弩張的氛圍打破。

“呃。”我身邊的王宇撓了撓頭,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我此時才注意到王宇臉上沒有半點懼色,反而十分淡定。

而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為……

秦漠野。

因為這鈴聲來的太過突兀,而王宇臉上的表情又太過平靜,一時間居然沒有人動作,只眼睜睜地盯着他慢條斯理地接起電話,然後朝老九爺開口。

“傅老先生,您現在有時間嗎,秦廳的電話。”

“你是警察?!”

在場立刻有人爆出一聲怒喝,而王宇面色不變,後知後覺地嗯了一聲,說是啊,他是警察,剛才沒來得及自我介紹,不好意思。

老九爺臉色晦暗不明,讓人看不清楚情緒,雖然他之前在雅苑以我和秦漠野暗度陳倉為由搶奪股權,但秦漠野的電話真打來,他卻無法置之不理。

而且王宇的态度表現的如此淡然,他更加不清楚秦漠野的用意,死寂似的冷靜之後,他下令手下看好我們,不得輕舉妄動,而王宇撥開擋在我們身前的保镖,走到老九爺面前,将手機遞給他。

“秦廳,我們處理家事,就不勞您過問了吧。”

老九爺先聲奪人,将手機湊到耳邊後便率先開口,他的話音落下,也不知道秦漠野在電話那頭說了什麽,老九爺渾身一僵,緊接着面部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劇烈地抽搐起來。

我無法用言語來形容那樣的表情,還沒等我細看,他便立刻轉身離去,走進了裏間,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在場衆人面面相觑,等老九爺再次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蒼老了十歲,卻又像是年輕了十歲,縱使他勉力壓制,卻還是能窺見他的情緒曾經劇烈波動過。

他看向我們的方向,只說了兩個字。

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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