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番外:漸行漸遠
今天是我的訂婚宴,可我卻只想将這礙眼的白色染成我最喜歡的鮮紅,從新娘開始,一個,一個,讓眼前這一切不完美的東西都在我眼前消失。
眼前這個穿着白紗的女人遠不及我最心愛的寶貝,那是我用盡所有心力打造的完美女人,只有她才當的起我的妻子,而不是眼前這個搔首弄姿的女人。
女人眼中滿是令人作嘔的虛僞嬌羞,手指卻在我手心微勾着,每一筆劃都是男女之間的欲望。
“致遠,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要不要我幫你揉揉?”
她矯揉造作的姿态讓我作嘔,正在我考慮應該用什麽穩妥而又周全的方法處理掉這個女人時,一道聲音從不遠處響起,打斷了我的思路。
“玉瑩,你父親正叫你過去,宴會馬上就要開始了,他應該要交代你些事項。”
爺爺眉目和藹地将她支開,直到那個醜女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後,他才看着我,讓我別忘記我身上的責任,再次強調我是寧家的子嗣,有義務為寧家的繁榮盡應盡的義務,如果我不聽話,就重新讓我消失,再沒有出現的可能。
讓我消失,再沒有出現的可能。
我笑了笑,不得不承認,以前那個廢物寧致遠唯一讓我羨慕的,就是他主人格的身份。
僅此一點,就算我樣樣都比他強,可還是不得不受爺爺的掣肘,我一直以為那個廢物的人格早已經被我抹殺,但就在我準備阻止沈音離開香港的時候,他卻突然醒來,破壞掉了我的計劃,還威脅我如果再對沈音動手,就同歸于盡。
這個懦弱無能的男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沒有本事掌控沈音,卻還希望對方幸福,所以我最讨厭的,就是他自以為是的愚蠢。
而爺爺也正是發現了他的愚蠢,才會再次将他催眠,讓他的主人格沉睡,重新讓我取代他。
他的出現,讓爺爺有了同我談判的資本,原本我準備再次讓沈音重回我的身邊,可此時,卻不得不考慮自身的安危。
我的存在本就是在非洲那段時間衍生,爺爺很清楚這一點,所以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抓着我的死xue威脅我。
如今秦家、周家、魏家都已經遭受重創,萬家也半死不活的吊着,這樣的時機正是寧家崛起的時候,爺爺又怎會錯過。
他要的是西南的兵權,但李聿城不松手,上面也沒有調任的意思,爺爺便屬意我同另一家世家聯姻,以此對上面施壓。
如果我不同意,等待我的不是沉睡,而是消失。
“致遠,爺爺知道這件事對你來說難了些,但只要拿到到西南的兵權,你想要什麽女人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現在有李聿城在西南護着,你就算想出手,也沒有機會不是嗎?”
恩威并施是爺爺慣用的手段,我自然知曉,他說的沒錯,若非明白這個道理,我又怎會答應同這種女人訂婚。
一旦得到西南兵權,我便會掃除一切障礙,讓她從今往後,能倚靠的人只有我。
爺爺說的話我仔細聽着,不免覺得困乏,而那個女人也從不遠處走來,我便也應承着她進行了一場虛僞至極的訂婚宴。
到了晚上,這個女人便迫不及待地爬上我的床,唯恐會錯失機會。
那着急忙慌的模樣,如同等待交配的母豬,跪伏在地上蹭我的腿,令我無比作嘔。
她說她從沒見過我這樣的男人,自一見面便喜歡我,又說她我比她想象的還要溫柔,和她第一次見我時一模一樣。
溫柔?
我輕笑,恐怕她第一次見到的,是那個廢物。
“你覺得我很溫柔?”
我低頭看着她,她忙不疊地點頭,順勢就解開自己的衣服,白花花的身體就像是被拔光的豬毛後殘餘的脂肪,讓我厭惡。
她還沒撲上來,就被我掐住了脖子,臉色漲紅地掙紮,看我的眼神裏不再有令人作嘔的欲望,而是換成了恐懼。
恐懼。
這真是讓人興奮而又享受的兩個字。
我問她還覺得我溫柔嗎。
她說不出話,雙手雙腳拼命掙紮,漲紅的臉色在我的手中一點一滴變成蒼白,趨向死寂。
我享受這種掌控生命的感覺,感覺到溫熱的血液在我的掌心中漸漸變的冰冷,如果說,剛才這個女人是一個令人作嘔的生物,那麽現在,她就變成了一個能夠讓我開心的東西,用死亡來證明她的價值。
就在我享受這種感覺時,我的太陽xue又開始陣陣刺痛,那刺痛像是一根針,深深地紮在我的腦幹再拔出,猝不及防地讓我放開了手。
那個女人軟軟地落在地上,擡起頭驚恐地看着我,然後連滾帶爬地想逃離了卧室,所過之處一路淌下水漬,卻因為過度驚恐重新摔回地上,砸中了額頭,暈了過去。
我腦中的劇痛逐漸加重,我在失去意識之前看了眼牆上的挂鐘,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半個小時以後,卧室裏的一切仍舊如常,只是卻再也沒有剛才那個女人的身影。
“這種貨色,你也喜歡?”
我端起放置在茶幾上的酒杯緩緩搖晃着杯壁,殷紅的酒像血液般豔麗。
“你和我共享身體,難道你想和這種女人共度良宵,這種女人,比的上沈音?”
我對着鏡中開口,良久我才在鏡中看到那個廢物。
這算是這麽長時間以來我同他第一次見面,我還真有些好奇他會跟我說些什麽。
出乎我的意料,他居然想同我合作。
“我現在和你共用一個身體已成事實,與其對立,不如合作。”
我輕笑出聲,問他憑什麽讓我相信他。
“我把記憶向你開放,之前你在我這裏拿走的,不過是些許零星的記憶,難道你就不想知道完美如你,為什麽從未得到過她。”
從未得到過她?
笑話,沈音之所以成為現在的沈音,全是因為我,她的所有,她的一切,她的世界裏只有我,也只是我,我怎麽可能從未得到過她。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我卻鬼使神差地答應了他的要求,即便從一開始我想到的便是抹殺他的存在,即便我知道這種無用的記憶只會是垃圾,我卻仍舊進入了他的記憶。
我看到了一個全然不同的沈音。
在他的記憶裏,沈音不像在我身邊時那樣麻木,也不像在我身邊時那樣聽話。
她不聽話,甚至可以稱之為忤逆,可她有情緒,有感官,她永遠是笑着的。
這樣的笑容,我從來沒有見過,她在我身邊時也是笑的,可那樣的笑就像是被精心計算過的人體樣本,每一分,每一毫都按着我的喜好。
“這個沈音是假的。”
我對着鏡子淡淡開口,将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可鏡中的人看着我,眼神很平靜,不帶絲毫感情。
“你知道的沈音才是假的。”
我只覺可笑,這怎麽可能,我了解她身體的每一處,不,不光是她的身體,連她的靈魂和精神我都能夠掌控。
我說的話,她從來不敢忤逆,我要她做的事,她第一時間就會去做,她會怕我生氣,怕我憤怒,想盡一切辦法讨好我,就像是一個由我親手打造的藝術品,完美而又獨一無二。
這樣的藝術品只屬于我一個人,又怎麽會是假的。
“我和你這個廢物不同。”
我對着鏡中人淡淡開口,他輕笑一聲,笑聲很淺,緊接着反問我。
“她說過愛你嗎?”
愛?
“沈音當然愛我。”
我脫口而出,可回答我的卻是鏡中人的沉默,他安靜地看着我,眼中夾雜着憐憫。
憐憫,這種弱者的代名詞不應該出現在我的身上,我一拳将鏡子砸的粉碎,那個廢物也随着破碎的鏡子四分五裂。
有血噴濺在鏡中,用我喜愛的鮮紅将那支離破碎的鏡像裝點出妖嬈的色彩,瑰麗而又絢爛。
鏡中倒印出一張平靜的臉,平靜到不像是要赴死,而是進行一場沒有終點的單向遠途,再無回頭之路。
“我不會允許你再傷害沈音,我會帶你永遠離開她的生活,永遠。”
我的腹部傳來撕裂般的絞痛,如同日漸高昂的鎮魂曲,在我眼前形成幽暗漆黑的忘川,兩岸開滿了鮮紅的曼珠沙華,迎着死亡的贊歌搖曳。
剛才被我一飲而盡的酒杯被我踉跄的身形碰倒在地,碎裂出聲響,我低頭看碎片上那不甚清晰的倒影,是同我一模一樣的臉孔。
我這時才發現,我和那個廢物其實是有些相像的,至少都足夠的心狠手辣,我最新研制的藥,我卻成了第一個使用的人,想想,還真有些有趣。
我想回到以前沈音最喜歡呆的地方,唔,或許,是我最喜歡呆的地方,只是我已經沒有了力氣。
光線開始漸漸暗沉,我耳邊也像是出現了呓語,聽上去像是沈音的聲音,我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別墅燃燒着大火的夜晚,她拿着我送她的匕首,刺進胸腔,她的力道很重,沒有半點留情。
她問我,寧致遠,你有沒有害怕的東西。
我說沒有,然後她又補了一刀。
寶貝,其實我有的,我害怕的東西,就是害怕失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