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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對不起

陳千亦一身夜行衣,偷偷摸摸地又晃進了江洛思的房間,澤期如果知道自己苦心經營的王府防衛就這樣輕而易舉的被陳千亦一而再再而三地破解了,不知他的心裏會作何感想。

江洛思雖然從昏迷中醒了過來,但是老夫子還是秉持着不能打擾江洛思休息這一原則,硬是把侍女都攆到了外殿,房門一閉,對于江洛思而言也是隔絕了不少雜音。

陳千亦武功高強,動作輕,外面那些雖都是習武的,但跟陳千亦比起來還是功夫不到家。

江洛思渾身不舒服,睡得不踏實,眉間輕蹙,小手緊緊抓着床被,蒼白的臉不見一絲血色。

深陷夢境中的江洛思隐隐約約總覺得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可是她卻又不知聲音從何處而來。

陳千亦剛半跪到江洛思床前,江洛思就不經意間嘤咛了兩聲,陳千亦見江洛思不再似昨晚的樣子,眼角挂起了一抹喜色。

江洛思掙紮着翻了個身,手腕沿着床沿垂下,陳千亦怕江洛思凍到,便準備伸手把江洛思的爪子給塞回去,可豈料剛一碰到江洛思的手,江洛思就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因為澤期怕燭光影響江洛思入眠,便特意将燭燈放在了不影響江洛思休息的位置,如此借助昏暗的燈光江洛思只能大概看清個來者。

被夢糾纏了幾個時辰的江洛思迷迷糊糊間分不清現實與夢境,她反手虛弱地抓住了陳千亦的手,“怎麽是你,你說你一個勁的一直叫我幹什麽,不知道我要睡覺嗎?”

外殿守着的那幾個老夫子提前打過招呼,說是淮陽王服了藥,這晚上怕是會睡不踏實,叨叨些夢話什麽的,只要不是那些預示危險的聲音,就裝作聽不見的樣子,不要進去一趟又一趟的查看。

“我……”陳千亦的話還沒說出去,江洛思就又繼續迷迷糊糊地開口,“我怎麽覺得我每次做着些光怪陸離的夢境時你都會在我夢裏啊!”

江洛思睡意朦胧,根本不清楚自己在說些什麽,可是這句話卻足以讓陳千亦變了表情,原來她也會夢到他。

“你說你每次出現都是為了什麽。”江洛思掙紮着擡了擡眼皮,“陳千亦,我讨厭你,你為什麽要那樣說我,為什麽?”

陳千亦握住了江洛思的手,送至唇邊輕輕吻了一下“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該這樣對你,阿洛,我錯了。”

陳千亦的話還沒有說完,江洛思就又昏昏沉沉地繼續睡了過去,可那兩道蛾眉卻依舊緊緊地皺在一起。

陳千亦俯身在江洛思的額頭輕輕落下了一個吻,語氣中帶着深深地歉意,“對不起,以後都不會讓你再受這種委屈了。”

江洛思輕輕嘤咛了兩聲,就仿佛是聽見了陳千亦剛才許下的承諾。

也不知是不是陳千亦有驅除邪靈的作用,後半夜陳千亦守在床邊的時候,江洛思睡的很是踏實,這一覺醒來的時候已是到了日上三竿。

若水服侍江洛思更衣洗漱,又伺候她吃了早飯,服用了藥湯,其間若水一直沒有提江洛思毒發一事,可越是她不提,江洛思越覺得心裏不安。

等江洛思喝完藥之後,江洛思便将其他侍女都攆了下去,偌大的翰飛殿瞬間就只剩下了江洛思和若水兩個人。

江洛思對着若水招了招手,“若水,過來。”

若水沒有動。

江洛思厲了語氣,“過來,本王不想再說第三遍。”

若水的淚水嘩啦啦地流了下來,她低着頭走到了江洛思的床前,江洛思伸伸手把若是拉到了自己的身邊,然後将她緊緊抱在了懷裏,“不哭了,是表姐錯了,表姐給你道歉好不好。”

“對不起表姐,我也不想哭的,可是,可是我忍不住,對不起表姐,對不起。”若水抱着江洛思痛哭了起來,那淚水簡直就像是決堤了一樣怎麽也止不住。

江洛思心疼的拍了拍若水的背,柔聲哄道:“是表姐不該瞞你,但是這毒是好久以前就中的了,你也知道,表姐以前習武,身上難免會有傷,體內也難免會有毒,都怪表姐平日裏疏忽了,總覺得這種事不能告訴你,這事不懶你,表姐也沒想到會是這樣。”

若水擡頭,可憐巴巴地看向了江洛思,“那表姐以後不能再瞞我了,不要再讓我惶恐不安了,我害怕,我就只有表姐你這一個親人了。”

江洛思擡手給若水擦去臉上的淚水,笑着開口,“好,好,絕不再瞞着我家若水了,本王可還得靠着我家若水照顧本王呢!”

若水的淚水還在流着,只是和剛才相比已經算不上什麽了。

江洛思這邊剛剛勸好若水,澤期就拿着信件走了進來,步履匆匆,“殿下,楚公子派人送來的加急信件

江洛思伸手去接信,若水站起身端着藥碗走了出去,她知道有些時候不是她該鬧脾氣的時候。

江洛思打開了信封,仔仔細細地把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等看完之後,江洛思只覺得渾身上下一陣冷。

楚遲知道江洛思看不懂這裏的文字,便特意用了英語來書寫,必要的地方,還又轉成了其他的文字,只是不管這文字用的是那國的,這信裏的內容都不可能讓江洛思平靜已對。

澤期見江洛思的神情變得有些快,心裏也不禁有了不好的揣測,“殿下,是出什麽大事了嗎?”

“南羌的軍隊有開往和雍朝邊界的預兆。”

“可是南羌的使者團不是正在趕往京都嗎?若是為了談妥互市區,怎麽可能用得着軍隊。”

“他們此舉怕不止是為了互市區。”江洛思把信狠狠地抓緊手裏,楚遲信那一句南國人已經讓江洛思心緒難定了。

來的這麽早嗎?明明應該再往後推上幾年的,難道這書裏的故事都已經變了?

江洛思瞌了瞌眼,把眼底的驚慌盡數給藏了起來,太後一黨未除,陳千亦現在還不能出事,她得保他。

“豫王一行人到哪了?”

“豫王妃在長汀得了風寒,豫王一行人暫停在了長汀,看樣子是要等豫王妃病愈之後才會繼續啓程了。”

“長汀,長汀。”江洛思閉眼思考了一下,然後睜開了眼,“澤期,本王記得你以前說過,在長汀我們也有死士。”

澤期細想了一下,“是,有四十左右,一直藏于長汀各地。”

“你去給他們傳信,讓他們盯緊了豫王一行人,并給這沿路的死士傳話,務必把豫王這一路的行程都給本王刺探出來,還有,南羌使者團離京都還有多遠?”

“離京都大約還有兩三日的路程。”

“你再派幾個死士去盯緊他們,切記,一定不要被發現。”

“是,屬下這就去做。”澤期得了令,便起身退了出去。

江洛思從一旁的桌子上取來了一個火折子,三下兩除二就把那封信給點着了,妖嬈的火焰在江洛思的面前盡情舞動,灰燼輕輕飄落,如秋後落葉。

這麽快就要到這一步了嗎?陳千亦,你可得挺住,這雍朝離不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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