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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昭告

第四十二章昭告

肖勁背着她走回天安大廈,上到907,剛剛拿出鑰匙房間內就有人擰開門。

原來是蔣琬,仍穿着百貨公司粉紅粉白制服,臉上濃妝未卸,經歷一整日顧客與上司雙重折磨,雙眼之間寫滿疲憊,“聽見聲音就知道是你——”歡歡喜喜拉開門卻被他肩上半夢半醒的人驚在原地。

肖勁拉開鐵門,将不自主向下滑的江楚楚往上提一提,壓低聲音同蔣琬說:“她喝醉酒,我帶她上來休息五分鐘。”

“噢,那……也好。”

江楚楚不知幾時醒過來,嘟着嘴鬧着他說:“五分鐘?我要待夠五百分鐘再回家。”

他當她是不講理的醉鬼,随意敷衍,“好,都随你。”

她卻在他肩上正過頭,借着他的高度,仔仔細細打量蔣琬,兩個女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一個攻一個守,無聲無息卻火花四濺。

好在肖勁及時将她扛回卧室,到此才中斷女人之間的奇妙戰争。

但轉過背蔣琬也不得不承認,少女純真而明豔,一低頭一揚眉,無一處不撩人。更何況她正值青春,滿身是清晨朝露的鮮活明快,稍稍一個眼神已召喚出神魂颠倒衆生。

倒水時想起本埠暢銷書作家曾經寫過——

“傾國傾城,是我大名。

颠倒衆生,吹灰不費。”

莫不如是。

進房間,肖勁轉過背将小醉鬼放置在床面,繼而蹲在床邊握住她腳踝替她脫鞋。

楚楚低頭看他的時候,蔣琬端來一杯熱茶依靠在門邊,視線也同樣落在他身上,不同的是,她心中漲滿酸澀,無法言喻。

楚楚擡頭,再一次與蔣琬對視。

她彎起嘴角微微笑,眼中不見半點醉意。

蔣琬裝出無所謂姿态,叫住肖勁,“要不要喝杯茶醒一醒酒?”

肖勁站起身接過來同蔣琬道謝,兩人面對面時蔣琬輕聲問:“是她?”

肖勁答,“是。”未有半點猶豫。

笑容僵在嘴角,蔣琬的面具已碎,透出背後掩藏的凄涼。

然而情情愛愛從來不講道理,沒有先到先取,也沒有門當戶對,因此天差地別的兩個人也可以纏綿熾烈,例如眼前這兩位。

蔣琬不得已與肖勁道晚安,轉過身走回自己房間,是哭是笑都留給自己。

肖勁也帶上門,将茶杯放桌邊。

楚楚問,“你剛才同蔣阿姨講什麽?還要偷偷背着我。”

肖勁卻說:“你叫她蔣阿姨,該稱呼我什麽?”

“叔叔咯。”她伸手拉他,似乎突然間借來無窮力,一拉一拽他就被帶到床上,靠着牆壁坐在她身邊。

她繼續裝醉,雙眼無焦距,朦朦胧胧中向他靠近,最終跨坐在他腿上,“肖叔叔,你帶我回你家,關起門要玩什麽?”

“阿楚——”他得忍,不得不出聲喝止。

然而她酒後熏然,膽大包天,擡手扯散一對雙馬尾,手指埋入發間,将一頭長發抖得蓬松妩媚。再學泳裝廣告,慵懶地甩一甩頭,過後凝住雙眼直視他,活像是潘金蓮勾引武二郎,一個不願等,一個不願挨。

他仍然能夠保持冷靜,坐懷不亂,抽空問她,“喝不喝茶?”

楚楚側過臉看一眼桌邊熱茶,眼風睨過來回到他面前,邪惡的念頭在心中萌芽,她挑眉,強做要求,“你先嘗一口。”

他不解。

她講得理所應當,“萬一有毒呢?我才不要先死。”講完之後自己都覺心虛,只好補充,“總之你先喝,好喝我再嘗一嘗。”

肖勁一心只想躲過她處心積慮的勾*引,因而端起茶杯飲一口,但當他一口熱茶還未來得及下咽,她的唇就已經送到他嘴邊,小舌頭勾出來慢慢舔着他略顯幹燥的嘴唇,掃出一股從心底裏生根的癢。

他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師,手把手嘴對嘴教會她情人之間至臻美妙,而她是天底下最勤奮的學生,未超過四十八小時已主動投入實踐,且發掘出新項目——

現正纏着他,一點一點飲他口中溫熱的茶,一點一點逼得他走到崩裂的邊緣。

過後還要深處半截粉嫩舌尖,舔一舔站在唇上的水液,感嘆說:“好喝——”

真要命,他渾身上下都繃得緊緊,随時随地要瘋。

忍不住低聲咒罵,被她聽見,像是抓住對手把柄,得意洋洋,“阿叔你講髒話噢。”

他崩到頂點反而冷靜,“阿叔不但要講髒話還要做壞事。”

“什麽樣的壞事,是要對我做嗎?”

“嗯。”

“用什麽做?象拔蚌嗎?”

“象拔蚌太大只,你吞不下。”

“我想嘗一口,阿叔你給不給?”

越講越過火,她的個人尺度被扔到北極圈以外,不具有任何約束力。他只好以惡制惡,按住她後腦,抱在身上再重重問過一回,好讓她知道阿叔不可以随便惹。

直到她胸口起伏呼吸凝滞才肯放過,而楚楚陷落在迷亂中,渾渾噩噩不明就裏,傻呆呆說:“我好像真的吻上瘾。”

肖勁笑,“你不是上瘾,是過界。”

她不忿,拉着他衣領逼問:“難道你不上瘾?講清楚,我好不好吃?”

“滿嘴都是生力啤。”

“你到底會不會講話?你這時候應該講‘阿楚你真的好甜,甜過蜜糖’。”

肖勁說:“換個*,我不吃蜜糖。”

“那你說……”

“阿楚,你甜過我一生所有快樂事。”

他看着她,眼底有光,心中有雨,苦澀之後終于等到上帝眷顧,幸運降臨。

願用一生好運換你。

楚楚忽而垂下眼睑,輕輕撥弄着他敞開的襯衫領,悄然之間等羞赧染紅面頰,她在這場情話比賽中落敗,卻輸得滿心愉悅。“油嘴滑舌。”

“沒有油,你剛才嘗過,只有半口龍井茶。”肖勁輕輕捏她下颌,調侃說,“至于滑不滑,你還不清楚?”

“我沒嘗夠。”

“再吃一口?”

“嗯。”她分毫不害羞,更多的是躍躍欲試,且樂此不疲。

肖勁正告她,“這次要認真一點。”

她點點頭,雙手攀上他肩膀,身體前傾,從下往上銜住他……

過後自己後悔,“我吻到舌頭都發麻。”

肖勁依然是正正經經臉孔,問說:“過瘾了嗎?”

楚楚搖頭,“遺憾阿叔你沒有壞到徹底。”

“你以後要多讀文學名著,少去書攤買閑書。”

“我最近有看黃祖強。”

肖勁捏她鼻頭,“難怪。”

楚楚靠在他胸口與他閑聊,“他筆下男主角個個都好犀利,尤其是項少龍,他與趙夫人那段寫得最露骨……”

“江楚楚,你還記不記得要準備聯考?”

她咬着手指頭,對成年人之間的‘壞事’充滿向往,“到底項少龍跟你,哪裏一個更勁?”

他沒辦法回答,只能說:“是時候送你回家。”

“趕客呀?”她擡起頭,濕漉漉的眼瞳映出他的影,“我還沒有跟你同居密友打招呼。”

“誰?”

她努一努嘴,“那條魚,我記得我都還幫它提過飼料。”

肖勁伸長手臂,曲指彈魚缸,震得水中發夢的18d猛地驚醒,作為被迫單身的可憐魚,鼓出一對大眼瞪住眼前這對狗男女。

“我的魚。”他的介紹簡明扼要。

好在楚楚已經習慣,通常都由她主導話題,“它有名字嗎?”

“叫18d。”

“18d?好奇怪,18d有什麽含義?”她眼底裝滿求知欲,單純得令他想逃。

但他又不願意撒謊,只好選擇坦白,“18d原本是我。”

“是你?”

“是鬼佬叫出來的綽號。”

“為什麽?”真是好奇兒童,件件事都要問清楚。

他轉過臉去假裝咳嗽,試圖躲過這一關。

但江楚楚背後生反骨,他越是掩藏,她越想知道,當即惡狠狠拉住他衣領,“到底是什麽意思嘛。”

他逃不過,硬着頭皮解釋,“18是長度……”

“然後呢?”

“然後……”他講不出口,“d是俚語。好了好了,到時見我們下樓去取車。”

他已經講得夠直白,但楚楚偏偏猜不透,望着18d止不住呢喃,“d是什麽?俚語?喂,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名字從哪裏來?”

一不小心視線越過窗臺,落在前方九層小樓上,其中正對面一間房未拉上窗簾,內裏陳設、位置,她再熟悉不過……

肖勁發覺她認真神色,恨不能抓住她飛出窗外,趕忙将她按在腿上穿鞋,咕哝說:“馬上送你回家。”

她轉過臉望住他,眼帶迷茫,“我從前每天放課後都在對面練琴,同這扇窗距離剛剛好……”

“原來你還會彈鋼琴。”

“對呀,我都不知道你還會做這種事……”

“我沒有。”

“我說你做哪種事?要這樣急急忙忙否認?”他情急之下露出馬腳,被她一把抓住,打蛇随棒,“一定是被我說中,肖勁,你偷偷觀察我多少年?從哪一天開始?你早就知道江楚楚是誰,是不是?”

“不清楚,我也是到今天才發現。”

“死鴨子嘴硬,承認暗戀很難?”她嘴角上揚,忍不住飛揚漂浮的快樂,“你看,我都敢在樓下同你表白,你居然連事實都不敢承認。”

“不是事實。”

“那是什麽?”

“天文臺預告淩晨有雨,你要抓緊時間。”

楚楚站在折凳上強迫他擡頭看自己,“肖勁,我今晚好開心。”

“……”他決定一悶到底。

“生日快樂……”她笑着說,“外加,早一日跟我求婚,我保證半秒鐘都不讓你等,搶過戒指就戴。”

還有什麽比你愛的人正巧也愛你更令人欣喜?這是上帝的饋贈,令所有快樂與幸福瞬間翻倍。

“好。”他将她抱起來,離開折凳。

楚楚幾乎是挂在他身上向外走,經過門邊時才發現放在衣櫃角落的特殊教鞭——是被她生生掰斷那一根。

她猜不透,“你留着這個幹什麽?”

“留着就留着。”說完帶上門也帶上她。

楚楚在他身上一陣竊笑,“拿來當家法,還是警醒自己小心言行不要犯錯,不然身後一頭母老虎随時發威。”

“嗯,你太大力。”

“阿勁,我以後對你都會溫柔。”

“上車。”打開車門,惡作劇一樣将她摔在皮革座椅上,以報複他被直白拆穿的尴尬。

所有的秘密都不再是秘密,愛是今日能在人潮中開口說愛你。

楚楚笑嘻嘻開他玩笑,“darling別生氣,至多我解開領口讓你up打個招呼。”

“江楚楚——”他皺着眉,正對她。

“怎樣?”

“你可不可以不要表現的像樓下鹹濕佬?”

她聽完拉下臉,憤憤道:“我不但鹹濕,我還是坐地吸土。”

“你——”他沒力氣拉手剎,從頭到尾都敗給她,“你知不知道坐地吸土是什麽意思?”

“我知道啊,女人三十如狼似虎女人四十坐地吸土,我早熟,樣樣都提前,怎樣?眼睜睜看我餓死嗎?”

“我算是領教。”

“別着急,後面還有。”

“我先認輸,提前結束。”

“不可以,我不叫停,誰都不許停。”

“你是裁判兼選手?”

“對啊,我就是不講道理,我就是霸道,我就是鹹濕佬江楚楚。”一揚下颌,随你發聲,她一句句都頂回去。

肖勁不置一語發動汽車,江楚楚窩在車座上同樣懶得說話。

這就算兩人之間作為情侶的第一次争吵,□□是江楚楚太鹹濕…………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周五晚八點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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