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妖将

“威震天！？”

黑山長老都是皺褶的蒼老面容上，閃過一絲疑惑。但作為掌管三千大部落的長老，百多年經驗閱歷還是讓他迅速壓下心中疑惑。

不管這個威震天來自何方，是不是戰将，都不是他們黑山部落所能招惹的。黑箭三個都是部落中的勇士，卻被高歡一聲就吼死。這般神威，黑山長老是聽都沒有聽過。

更重要的是，高歡那威嚴華麗的盔甲後面，眼神幽深如淵，看他們時就像是神祇俯視蝼蟻，居高臨下又淡漠無情。黑山長老心中生出無限敬畏，再不敢多看，急忙垂下眼眸再次恭敬施禮。“威震天大人，歡迎您來黑山部落……”

說出“威震天”這個名字，是高歡想起來前世的記憶。這位矢志要成為宇宙霸主的家夥，意志如鋼，百折不撓。這是成功的基本。

威震天自居獨一無二，視人有如蝼蟻，做事只求目的，果決狠辣。高歡來到妖界，和威震天闖入地球的情況頗有些類似。

高歡也是在提醒自己，在妖界他才是個異類。他雖然強大，卻未必能橫掃妖界。而他要做的大事，也不會是妖族喜歡看到的。

最後，威震天這個名字很威風，而且符合妖族名字的習慣。只是這個冷笑話，九天六道之內，也只有飛雪能聽得懂。當他名聲遠揚時，也增加了幾分找到飛雪的機會。

這些念頭在心中一閃而過，高歡點了下頭，客氣道：“要打擾一些時日，還請長老多關照。”

“不敢不敢，大人有什麽需要，萬勿客氣……”

黑山長老聽高歡說的客氣，心中也松了口氣。黑山長老很怕高歡因為黑箭而遷怒他們。

又恭維了高歡幾句，黑山長老才吹響骨哨，喚來了十多個跟随在後面的族人。安排幾個人處理好後事，黑山長老親自引着高歡回了黑山部落。

甩掉緩慢的厚土蠻牛小崽，天黑之前就到了黑山部落。

黑山部落四面環山，入口處是一線狹窄的罅隙，易守難攻。山谷內很寬敞，房屋依照山勢而建，一層層一片片。黑色山石搭建的房屋也讓原始簡單，卻很堅固。

高歡作為最尊貴的客人，就被安置在山谷內的中心處。

妖界夜晚的晝夜溫差很大，而房子裏也不會生火取暖。還要面對形形色色的妖獸攻擊。最中心的房子，既安全又相對舒适。

雖然是最好的房子，裏面卻只有一個石床，還有木桌木凳，以及簡陋的粗陶器。唯一豪奢的就是石床上鋪着的妖獸皮。整張妖獸皮火紅光燦，皮毛幹淨松軟。用手一摸，甚至還有一點溫熱。

也不知道是什麽妖獸，死後的皮毛還能自發聚斂元氣，散發出熱量。寒冷的夜晚裏，有這麽一件皮毛覆蓋身體，對于妖族可是絕頂享受了。

獨自待在房間裏，讓高歡放松地躺在床上，小憩起來。高歡晝夜不息的尋找白蓮，心神一直都保持最清明的狀态，不放過一絲可疑之處。這些天下來，高歡也有些累了。

雙眼一閉，人就進入了深沉入定狀态。不再理會身外之事。

高歡休息的時候，在黑山長老的房間內，已經聚集了部落的全部長老、強者十餘人，正在一起商議。

“那人身上的盔甲真是華美，我一輩子也沒見過。啧啧……”黑水長老贊嘆豔羨着，老眼中都是貪婪的光芒。

黑木長老附和道：“是啊，那盔甲我願意用所有財富去換。”

黑甲粗聲道：“要是有這件盔甲，今年争奪妖将就多了幾分把握！”

衆多妖族也都忍不住紛紛議論起來，對于高歡的盔甲是又羨慕又嫉妒。一時間，屋子裏陡然熱鬧起來。

黑鐵冷哼一聲，“他一定是妖将。你們就別妄想他的盔甲了。”

聽黑鐵這麽一說，衆多妖族頓時都安靜下來。幾千年前，一位名為龍赤的絕世強者，征服大半妖界，建立了碧陽帝國，成為第一任妖皇。

幾千年下來，碧陽帝國日漸衰落，卻還是所有妖族名義上的妖皇。每三十年，妖皇都會選出十位最強者，冊封為妖将。

對于妖族來說，妖将就最高的榮譽，也是所有勇者一生奮鬥的目标。受封為妖将，就會加入十大妖王旗下。

十大妖王，也是妖界最強的十股力量。每個妖王至少都百萬妖族。妖王強大的實力，都在妖皇之上。

只是幾千年下來，妖皇已經稱為所有妖族公認的主，妖王實力雖強，彼此卻互相制約，誰也不敢自立為妖皇。雖說如此，十大妖王之間也是經常發生戰争。

黑山部落在名義上就歸屬熊正大妖王統屬。只是黑山部落太過偏遠，又沒有物産，妖王都懶得理會。只是打仗的時候，照例要來黑山部落征兵。

能夠孤身至此，盔甲還如此華美，修為如此強大，只能是妖将的身份。黑山部落的長老自忖人多，并不怕孤身一個的高歡。可對于十大妖王，他們卻都無比敬畏，不敢有什麽其他的心思。

黑山長老拿着烏鐵拐杖，沉吟着道：“這位也未必就是妖将……我也去過兩次熊王城，妖王殿下只有七位妖将，我雖沒見過，卻知道他們的名字。其他妖王手下的妖将也聽說過一些，卻從沒有聽過威震天這個名字。”

衆多妖族聽得又是心中一熱。當下就有人道：“不是妖将，那我們就幹他一家夥……”

今年又到了争奪妖将的年頭，要是有那副盔甲，部落就真的有希望能參加妖将的争奪。妖将不但是榮譽，更有着豐厚的利益。部落上下，都拼了命的想去争奪妖将。高歡雖強，他們也忍不住想試試。

“當當當……”黑山長老的拐杖在地面石板上敲的火星四射，刺耳聲音也讓衆人都住了嘴。黑山長老環顧一周，目光最後落在說要“幹一家夥”的黑火身上，森冷地道：“黑火，你怎麽總是這麽魯莽，那人能只手殺死七只厚土蠻牛，一聲喝殺黑箭三個，你可知他有多厲害？”

黑火搖着大腦袋，又有些不服氣地道：“我們有上千精銳戰士，那家夥再厲害還能怎地，一起上去總把他殺了！”

黑山長老不屑地哼了聲，“難道他不會跑麽！再說，我看他至少也是個七級強者，我們好好結交，不必與之為敵。”

有長老不服氣地道：“他殺了黑箭三個，就這麽算了不成？”

黑山老臉一沉，狠狠地瞪着那人道：“那你想怎麽樣！你若不怕死，只管去找他決鬥，卻不要連累部落。”

那人登時沒了聲音。整個部落，也沒有誰能一招轟殺厚土蠻牛。他叫嚷的厲害，還禁不住厚土蠻牛一頂。

黑山長老是部落大長老，他如此堅決的反對，其他妖族雖然眼饞高歡的盔甲，卻也不敢違背他的意思。

遠處的房間內，高歡翻了個身，臉上露出一絲微笑。衆多妖族提到他的名字，又如此惡意，就把高歡從入定中驚醒。距離雖遠，對于高歡卻不是問題。所有妖族的話，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今天刻意放出氣勢，就是為了威懾這些妖族。那個黑山長老，總算知道深淺。

高歡不怕戰鬥，卻不喜歡麻煩。殺了這群妖族，什麽問題也解決不了。讓他們又敬又畏，才是最簡單省力的辦法。

不過，他們提到的“妖将”又是怎麽一回事？這些雜念心中一閃而過，高歡又進入了入定的狀态。

等高歡從入定中清醒過來時，已經是第三天的中午了。

外面正淅瀝瀝的下着小雨，雨水順着房頂滴落下來，滴滴答答的滴水聲，反而讓空間特別的靜谧。

高歡靠在床頭，靜靜地聽着水滴聲。這讓高歡找到了一絲人界的感覺。沒有任何準備的來到妖界，高歡雖并不懼怕，卻難免孤單。而蒼涼荒瘠的妖界，更加深了他心中的寂寞。

門輕輕的被推開，黑燕探頭進來，看到高歡睜着眼睛，黑燕開心進了房間。“大人，您醒了……”

黑燕從容貌上說還是和正常的女人無異，歡喜的笑容中隐隐竟然有幾分媚惑之意。黑燕雖然和黑石是一對，但部落間的男女關系本就随便。遇到高歡這樣的強者，黑燕倒是恨不能立即獻身出來。

妖族的力量源自血脈，女子挑選男人的條件就是強大。也只有強者，才有資格留下後代。若是能和高歡這樣強者留下後代，對黑燕和部落，都有非常重要的意義。

可惜，高歡看向她的眼神極為淡然冷漠，沒有欲望也沒有情緒波動。黑燕收斂笑容，恭敬施禮道：“大人，大長老請您過去。”

話音未落，黑山長老已經推門進來，笑道：“不敢勞煩大人……”

高歡端坐床上，微微點了下頭道：“黑山長老找我有什麽事？”

“就是那些厚土蠻牛的事，還要和大人商量一下如何處理。”黑山恭謹地道。

高歡雖然不在意這些東西，卻也不能表現的太随意。按照慣例，分給黑燕和黑石一人一成，其他的八成都折合成部落的珍貴沙金。

“我想學習一些神紋知識，可以麽？”高歡把剛得到的沙金輕輕一撥，“這些就算學費好了。”

“啊！”黑燕低呼了聲，目光盯着那袋沙金就轉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