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她
周澹小朋友今晚實在是很嗨，不僅來者不拒更是會主動賣萌，惹得一大票的名媛貴婦拜倒在他的紙尿褲下，争着要抱他。
周蕙因為占據着堂姐的優勢把他給哄到了手，抱着他去向自己的一幹姐妹朋友炫耀，孟簡松了一口氣。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周昭吐槽她。
孟簡叫苦連連，“我臉都要笑僵了，應付來應付去的，實在是不行了。”
周昭遞給她一杯香槟，兩人幹了一杯。
“聽說你要去英國當交換生？”
孟簡一口酒梗在喉嚨裏，差點被辣死。
“你怎麽知道？”她的申請書才遞上去啊。
周昭滿不在乎的說：“前幾天跟着二叔和你們學校的領導吃了一頓飯，他們特地告訴二叔，周太太很優秀，已經通過了學校的審查，讓二叔不要擔心。”
孟簡端着酒杯，眼光移向十米開外的男人身上，他在人群的中心，舉手投足皆是風度。
“原來是這樣……”她才明白，為何他會說出那一番話。
周昭微微一笑，說：“去英國也好，以你的本事，應該可以混出一片天來吧！”
孟簡收回眼光，按了按眼角，第一次有些怯意，她說：“你們都這樣相信我？萬一我灰溜溜的回來了呢？”
“那又有什麽關系？”周昭不在意的挑眉，帥氣英俊，“過不下去就回來，你還是你，我們還是我們。”
孟簡舉起酒杯和他幹了一杯，一切盡在不言中。
周澹小朋友的周歲宴，爺爺奶奶自然是要在場的，孟簡掃視了一下全場，并沒有看到他們，以及兒子。
周明申從後面攬住她的肩，說：“周蕙這些小把戲，騙不過你吧？”
孟簡輕輕一笑，轉身回握着他的大手，說：“澹澹是周家的孩子，我不可能永遠阻止他見爺爺奶奶。”
“謝謝！”周明申真摯的說。
孟簡笑，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說：“要離婚了就這麽客氣了？我還有些不習慣呢！”
周明申也笑，他說：“我比你還不習慣，不過……”
“不過什麽？”
“作為單身男女，我們這樣會不會太親密了些？”他難得開玩笑。
孟簡一把抱住他的腰，說：“今天你還是我老公呢，不算！”
她一頭發絲溫順的垂在腰後，周明申輕輕拂下去，一手的順滑與留戀。
“出門在外要保護好自己，如果有必要我可以派人……”
“不要！”她仰頭看他，“說了讓我過自己的生活，你再也不能派人監視我了！”
“好，不派了。”他爽快的應下。
燈光一暗，音樂響了起來。
孟簡在他懷裏輕笑，問：“你還記不記得我第一和你跳舞，強吻你？”
周明申點頭，“很難忘記。”
孟簡從他的懷裏退開，她拉開自己的裙擺輕輕屈膝，“面對打扮得這樣漂亮的女士，你不準備邀請她跳一支舞嗎？”
周明申見識到了俏皮的孟簡，他伸手，“很榮幸。”
跟着音樂，兩人慢慢的搖晃。
“作為已婚人士的最後一只舞，采訪一下周先生，你有什麽感想？”
周明申認真思索了一下，說：“傷心，除了傷心沒有別的了。”
孟簡推他，“哎！非要把我惹哭你才算功德圓滿嗎！”
周明申拉回她，繼續跳舞。
“簡簡，你要答應我，一定不要讓我這個決定成為錯誤，我大概承受不起這樣的失敗。”他摟着她的腰，滿眼都是認真。
昏暗的燈光中，她重複了當年的動作，撲上去親吻了他，遵從了自己的意志。
“我會平平安安的回來……”
他捏着她的下巴，努力的描摹她的唇形。
“你要不變心的回來……”
她噗嗤一笑，眼底全是淚花。
晚宴十點結束，周澹小朋友已經在媽媽的懷裏睡着了，作為主人公，他實在是很不盡責。
“累了吧？我來抱他吧。”周明申送完客人，朝母子倆走來。
孟簡從圓沙發上起來，懷裏的肉團子一動不動的睡在她懷裏，沒有絲毫要醒的跡象。
“這小子好重啊，最近去做兒保了嗎？他是不是超重了？”孟簡苦着一張臉，手臂酸痛。
周明申小心翼翼的接過他，滿懷柔情的親吻了一下兒子的臉蛋兒，說：“身高有一點超高，體重在正常範圍內。”
孟簡揉了揉自己的胳膊，說：“走吧，回去了，我也好累。”
周明申挑眉：“回哪裏？”
孟簡提着裙子走出來，挽着他的手臂，說：“老公兒子都在這裏，你說我回哪裏？”
周明申一笑，懷裏的小胖子也發出呓語之聲。
回到家裏，先安置好了周澹小少爺，給他洗臉洗腳，順便搖醒他給他喂了晚上的一頓奶。
他自己雙手抱着奶瓶，吃了大半瓶後，腦袋一歪，睡着了。
“嘿！”孟簡無語。
周明申把他放回床上，說：“他今天累了，沒吃完就算了。”
孟簡把奶瓶遞給一旁的保姆，她自己得去換下這一身華麗過頭的晚禮服。
兩人回了主卧，周明申說：“水已經放好了，去泡一下澡吧！”
孟簡拿起一旁的睡衣，回眸一笑，“要一起嗎？”
周明申作勢上前，孟簡飛快的關了浴室的門。
“有賊心沒賊膽！”周明申笑着搖搖頭。
洗了一個舒服的澡，渾身輕松的撲倒在床上，暌違已久的大床啊，她好想念啊！
周明申在旁邊的客房裏洗好出來，看到她直接撲在床上，說：“主動送上門來了？”
孟簡笑着翻身坐起來，朝他招了招手。
周明申走過去，她一把就他拉倒在大床上，撲在他身上，她笑意滿滿。
“不要做就趕緊起來，等會兒玩過頭了別又哭着求饒。”他躺在她身下，十分淡定的說。
孟簡撇了撇嘴，把自己移開，縮進被窩裏，只剩一雙滴溜溜在轉的大眼睛。
周明身躺進被窩，她一下子就滾進了他的懷裏。
很不正常！
“你怎麽了？”他問。
孟簡仰頭，“萬一我就是一個平庸的人注定翻不起什麽風浪，會不會辜負你對我的期望？”
周明申一笑，“我對你的期望也只是做好周太太而已，你達到要求了嗎？”
她無奈，“沒有……”
“所以，無論你會不會有一番成就，成功或失敗，大概我都能接受。”
孟簡額頭抵住他的下巴，她說：“像我們這樣的離婚夫婦很少見吧？”
他沒有回答。
“周明申同志，你可以答應我一個要求嗎？”
“說。”
“要帶澹澹來看我，不要讓他忘了我……”鼻頭一酸，她略帶梗咽。
他長嘆一聲，心裏很是冒火，“再這麽婆婆媽媽的，信不信我就把你捆在這屋子裏，讓你一輩子哪裏也去不了！”
她哭出聲，“我是女人啊，現在是媽媽，以後就是婆婆，你怎麽能讓我不婆婆媽媽的呢？”
他心裏被絞得很難受，這些天的日思夜想，他是鼓起了多麽大的勇氣才決定放她走，可現在這樣，他又怎麽舍得了？
“我們不離婚好不好？”她仰頭看他，“就當我是去留學一年，很快就回來了呀！”
周明申簡直要被她打敗，想他當年帶着為數不多的家産闖蕩歐洲美洲的時候，他無所顧慮也沒有什麽忌憚，在他的人生字典裏，沒有能不能做，只有想不想做！于是，刀槍劍戟之下，成就了今天的周明申。
他偏偏遇到了這麽一個女人，平時對自由渴望至極，可你真正放手的時候發現，這丫頭不過是葉公好龍而已！
“孟簡，我被你整得很累……”他已經不知道要怎麽做了。
孟簡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翻身坐起來，雙眼冒着光，她說：“你連離婚都敢，還不敢讓我出去闖一年嗎？”
“我不是讓你去了嗎？”他揉了揉額角。
她一拳砸上枕頭，“男人我要，事業我要啊！”
周明申一把把她拉下來，他說：“作為周太太的你，我是絕對不可能放手的。可作為獨立的你，我沒有任何資格來捆綁你。明白？”
孟簡氣餒，倒在床上，“我舍不得你嘛……”
這些天的周明申，比以往認識的周明申加起來都讓她愛，她好像從他慷慨放手的那一刻才真真正正完完全全的愛上了他，這個男人。
他可以潇灑離去，也可以柔情萬種。他起初可以不折手段的得到她，到頭來也可以親手為了她插上一雙飛得更高的翅膀。
這樣的男人，怎麽能讓人不愛？
出手困住她的周明申很有魅力，權勢，錢財，樣貌身材，都是加分項。
可知道适時放手的周明申更讓她愛得不願離去，他說的對，總要讓她心甘情願，而這，正是她的心甘情願！
“啊！”她發狂大叫，忍不住鄙視自己的賤格。
他的笑聲在胸腔裏震動，有種幸災樂禍的快意。
看，你終于嘗到了我百般痛苦、柔腸百結的滋味了，你和我現在才算站到了同一水平線上了。
“簡簡，做人不能太貪心。”他嘴角還帶着笑意。
孟簡哪裏不懂他的快意，她抓着他的睡衣領子，一個勁兒的撒潑。
“我不要啊！你怎麽能這樣啊！”
你怎麽能在我發現自己已經全身心愛上你的時候，讓我走呢！她苦悶不堪。
“如果你要享受周太太的權利那你就必須履行作為她的義務，如果你想要作為獨立的人去闖蕩，那你就必須承受自由帶給你的代價。”他循循善誘，“簡簡，作為一個成年人，得與舍，你必須選擇，也必須承受。”
她抓着他的頭發，苦惱的說：“你不是最愛我的嗎？連讓我魚和熊掌兼得都做不到嗎？”
“你也知道這是魚和熊掌？”他挑眉一笑，說，“這是你要學會的第一課，作為你的先生，我友情贈送。”
孟簡絕望的躺倒在床上，說：“你不僅想當我的爸，你還想當我的人生導師啊……”
“不是你說過的嗎？亦師亦友？”
“後悔了……”她臉色難看。
這一晚，孟簡有數次想把他掐死的沖動。但想了想，要是他死了自己也不想活了，抱着這樣不虐待自己的心情她才算是放過他一命。
從民政局出來，她臉色鐵青，看着他，想用各種酷刑輪流虐他一遍。
“乖，好好讀書，我會帶着澹澹每兩個月來看你一次的。”他捏了捏她的臉蛋。
孟簡一把拂開他的手，“不要你假好心！”
周明申點頭，“那好，那就算了吧。”
“哎哎哎！”孟簡趕緊抓上他的衣袖，挽着他朝停車場走去，“人家心裏不舒服嘛，不要這麽小氣！”
周明申看她，“你不回學校去？”
“要回啊，你不送我啊？”她理所當然的看着他。
周明申停下腳步，看了看不遠處的公交站臺。
孟簡震驚，“你不會讓我自己回去吧？”
他十分慷慨的說：“作為前夫，我還是有義務把你送回去的。”
孟簡黑臉，一把甩開他，大怒：“不要你送，我自己打車回去！”
她怒氣沖沖的離開，一步一腳都充滿了憤恨。
目送她的背影，周昭從旁邊出來，站在周明申的旁邊，說：“這招有用嗎？”
周明申插着兜看着“前妻”憤慨離去的背影，微笑，說：“這丫頭，不給她上一堂生動的人生教育課，她大概永遠不會學乖。”
周昭在旁邊嘆為觀止，“啧啧啧……”
周明申一眼掃過去，“保守不了秘密的人……”
“我懂我懂！絕對不會走漏半點風聲！”周昭趕緊表忠心，像發配到什麽尼日利亞啊巴基斯坦啊他可是一點兒興趣都沒有。
周明申滿意的點了點頭，拍了拍侄兒的肩膀，說：“你這小子，大有可為！”
周昭：“……”
對不起，情非得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