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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

程諾在浴室磨磨蹭蹭半晌,做了幾次心裏準備,才打開門走出去。

顧昔年聽到動靜注意力從書中收回,目光注視着表情鎮定,實則有些心虛的程諾,書往床頭的桌上一丢,淡淡道:“說吧。”

語氣中是洞悉一切的了然。

動作潇灑随意,行雲流水一般,仿佛專門練過,事實上這個動作以前顧昔年常做。

平淡的表情,平淡的兩個字,然後安安靜靜的看着你,就給人一種無處遁逃的感覺。

這樣的情形程諾常見,一時間有些恍惚,好像有些時光已經穿梭了千年,兜兜轉轉又回來現在,差不多的情況,差不多的氛圍,只是那個時候的程諾更加無所顧忌。

程諾不知道何時自己就被顧昔年拐走了,甚至拐走的時候自己還挺樂呵,覺得自己撿了挺大一個便宜,這麽一個身段容貌,品性成績俱佳的好好青年,慧眼識金。

俗話說樂極生悲,當一個各方面都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男朋友在自己身邊的時候,程諾喜極而泣,從未領教過的比較的差距,此刻淋漓盡致的展現開來。

于是每次犯錯的時候,顧昔年端着一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姿态,扔給她一個本子,吝啬的丢給她兩個字,說吧。

思緒急速飛轉,程諾甚至不用經過大腦,他這麽一出,程諾明白,趕緊坦白,争取寬大處理。

程諾就拿着他扔過來的本子咬着筆冥思苦想。

可她種種罪行,罄竹難書,她怎麽知道他說的是哪件?

可如果問的話更加不夠明智。

連錯誤都沒有意識到犯在哪裏,這樣的認錯态度怎麽讓人信服?

程諾皺着眉頭,偷偷觑了一眼好整以暇看着她的顧昔年,提筆,邊記錄邊說,有些感慨,這厚厚的一沓紙,不知道能不能承載她的豐功偉績。

“我錯了。”程諾開頭異常誠懇。

“大前天不應該騙你,和我一群哥們兒找我們隔壁學校的***打架,雖然沒有輸,可被別人不小心揍了一拳也是錯的......”兩隊人都說了這件事要保密的,不知道哪位嘴雜的人說了出去!

顧昔年:“......”

他就說她那天怎麽臉上紅紅的一片!

打架就打架,居然還被別人打了!

偷偷瞧着顧昔年的表情,比之剛才黑了一度。

程諾擰眉,難道不對。

她膽戰心驚的繼續苦想,然後繼續提筆,一邊說着。

“我錯了。”認錯總是對的。

“前天我不應該騙你說和同學一起補習了......事實上......”她瞅了瞅顧昔年小聲說:“我是和她去網吧玩了......”

顧昔年:“......”原來騙他的事情還不是一件。

程諾咽了咽口水,手指顫顫巍巍,已經被顧昔年吓到了。

顧昔年沒有發表任何語言,這說明......認錯沒有認到點子上,抹了抹汗,還是繼續吧。

下一行。

程諾翻着白眼想,昨天幹了什麽來着,她想了許久,興奮的以為自己找到了重點,雖然說有點不可思議,但是按照他的小心眼程度也是可能生氣的,于是,她更加小心的瞄了他一眼,戰戰兢兢。

“我真的錯了。”仍舊認錯。

“我昨天不應該把你的照片賣給其他人,但是我可以保證,只是很平常的一些生活照,我可就從手機裏洗了那麽幾張看起來不太帥的......”

程諾竊喜的想着,她手機裏的那麽多照片,那麽多他絕密的照片,肯定不舍得給別人看!

這些可都是她一個人的福利!

程諾成功的惹怒顧昔年。

顧昔年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他面沉入水,一雙漂亮的丹鳳眼瞬間殺氣騰騰,怒氣直指半晌反應過來的程諾。

程諾:“......”

默默從一旁拿過一張試卷,上面鮮紅的分數耀武揚威。

顧昔年說道:“我很好奇你今天下午去了哪裏?”

程諾奪過來展開看,痛心疾首,一瞬間明白了前因後果。

顧昔年仍不輕不緩的說道:“我去問了你的老師,她說你請了病假,我怎麽不知道你今天病了。”

程諾這回真是無妄之災,翹課之前她明明告訴了同桌,如果今天的分數發來下後,記得替她保管,她她她,她就這麽替她保管的?!程諾一陣頭痛,她要防的就是顧昔年!

這下可好,同桌直接将她送上刑場,還不帶讓她吃最後一餐的。

程諾支支吾吾,她不敢在他面前撒謊了,于是嘟嘟囔囔:“沒,沒幹啥,就是心情不好什麽的。”

不說?顧昔年颦眉,然後神情舒緩,說道:“不過我還不知道你騙了我那麽多。”

程諾心說,誰知道你那麽狡詐。

早知道還不如問問呢。

“你不說也沒關系。”

這麽好說話?程諾有些不敢置信。

顧昔年掏出了幾張試卷,在她眼前晃了晃,一張,兩張,三張,四張!

程諾瞪着眼睛吼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顧昔年冷哼:“四罪并罰!正好今天休息,給我把這些都做完,否則不許出去!”

程諾:“......”

顧昔年就是有本事找出別人的弱點,給其當頭一擊。

那時的程諾年輕氣盛,仗着顧昔年的寵愛有恃無恐:“你是打算弄死我嗎?!”這麽多是要死人的啊。

“放心。”顧昔年輕飄飄的說:“這麽一點程度,死不了人的,我相信你可以的。”

程諾:“......orz......”

程諾說道:“那你還是弄死我吧。”

......

面對顧昔年冷肅的臉,回想起那時的無法無天,程諾突然忍不住想笑,一掃臉上的陰霾。

顧昔年狐疑的看着站在床前的程諾,不明白剛才還陰郁着臉的她怎麽那麽快多雲轉晴。

程諾內心一片柔軟,好像......好像他已經慢慢變回了原來的那個他了。

那麽她是不是可以逾越點,再逾越點......

顧昔年道:“你笑什麽?”

程諾搖搖頭,不說話,然後從床的另一邊上去。

顧昔年說:“你沒聽到我說的話嗎?”

程諾道:“沒聽到。”

她只聽到顧昔年用他獨特的低沉的嗓音慢慢織補了她破了一個大洞的心,那顆心,被最親的人傷害,呼嘯着的寒冷的風穿孔而過,她知道冷,卻擁抱不了,溫暖不了。

可見到他的時候,她才覺得,那裏的地方逐漸回溫,那顆傷痕累累的心的面前一直站着一個挺拔的影子,堅定的為她遮風擋雨,一如從前,然後溫暖纏繞的線,慢慢将它修複......

想着,程諾的神色柔和了起來。

顧昔年以為她在耍什麽脾氣,鬧什麽別扭,皺了皺眉,側頭看了看從另一邊上來的程諾,還未開口說些什麽,就被她的舉動下了一跳。

程諾的臉近在咫尺。

顧昔年定定的看着她,方才準備說出的話此時也吞了下去,就那麽平靜的看着她。

是因為那些藏在心裏不便說出的感情吧,程諾腦袋一熱,翻身騎在他的身上,呼吸相聞見,她從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然後瞬間清醒。

顧昔年感受到她的情緒,這樣的事情放在以前,程諾是做的出來的,可現在的程諾不是。所以他不動聲色,靜靜的等着她恍悟,然後從他身上下去。

他們的相處複雜,旁人無法捉摸,保持着一個底線,不逾矩,不觸碰,彼此安然無恙,當做從前的事情從未發生。

這一個度,顧昔年冷冷的想着,程諾比他把握的更加透徹。

所以一些過激的舉動,都是顧昔年的情不自禁。

所以......他有時痛惡自己,可有時卻又無法支持,只有更加的惱怒。

顧昔年在等着她下去。

程諾在等着他把自己掀下去。

兩人都在等着彼此的動作,清醒着,較量着。

程諾摟着他的脖子,馨軟的手臂将他帶向自己,然後印上了那張冰冷的唇。

這是她的主動求-歡?

程諾的臉上不小心紅了一下。

顧昔年被她的舉動弄的心神不穩,可白-癡也知道這樣的表現意味着什麽?

身體被填滿的瞬間,心裏也随之被填滿。

程諾摟着他的脖頸将自己全權交付與他,沉浮間才覺得,只有在他身邊的時候,自己才能完整。

茫茫浮世中,也只有他是自己活下去的動力,否則,她一個人該有多孤單。

精疲力竭。

他們都有些瘋狂。

顧昔年摟着程諾,下巴放在她的頭頂,她的反應出乎自己的預料,但卻讓他搞笑。

想到今天發生的事,顧昔年說道:“你不是說想上班嗎?”

程諾有些迷糊,貼在他胸膛的臉蹭了蹭:“......嗯?”

顧昔年道:“你若是想,就和我一起去吧。”

程諾終于反應過來了,想了想,搖了搖頭輕輕道:“不了。”

“為什麽?”

摟着他腰的手緊了緊,程諾更加貼近他,糯糯的嗓音,帶着慵懶的睡意:“這樣挺好。”

就這樣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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